“解……老板?”银月夹了一块澳皇的蟹腿,看了一眼蟹肉,又看了解雨臣一眼,笑嘻嘻道,“你是不是有家汉堡店叫蟹堡王啊?”
她的手边放着黑底烫金的名片——宝胜,解雨臣。
虽然在调侃他,不过银月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
刚刚,他还专门问她吃西餐还是中餐。
为以后见到吴邪不会太偏离人设,她自然是不发表意见,否则,她一个千年女鬼,对这上流社会的日常也如此精通,未免也太惹人怀疑。
所以解雨臣哒哒哒几下,在点菜器上选了一桌子菜,中西结合。目前上了四道,价值么,她现在卡里剩下的钱是不够付的。
雪胖子和柏微也被专人接到一旁,另开一桌了。
她这番举动加说辞,要是换做别人,解雨臣早就在微笑的同时,“杀人”不见血了。
但是,她这一副揶揄他的表情和口气,他看着……怎么那么可爱!
解雨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微笑着说道:“嗯,这个主意不错,我等下让手下去准备一个策划案。”
执行力还是这么强,不愧是小花。
银月吃着蟹肉的时候,解雨臣的牛排切完了,但是他却没吃,而是伸手过来,把自己的盘子同银月还没动过的牛排交换了一下。
银月的心又松动了几分。
似乎因为他是玄一的重影而对他心生抗拒,有点不公平。毕竟他还是小花啊,那个温柔体贴,多金阔绰,她一个眼神,就知道她想要什么的小花啊。
她决定……给他多一点考察时间。
况且,本来也是她的目标啊,要是换的话,她一下子还不知道该换谁。黑瞎子吗?这个时候的黑瞎子也不知在哪个山沟沟里折腾。
关键是他也没钱!
银月又看了他一眼,略带赞许。
这一眼,让解雨臣添了几分信心,于是问道:“还不知道小姐如何称呼?”
银月直接用筷子插了一块牛排,往落地窗外看去,天空里有一轮不太圆满的明月,她悠悠念道:“银辉皎皎覆天地,弦月幽幽入梦来。这就是我的名字。”
解雨臣思忖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银……月?”
银月没回答,但是笑了笑。
解雨臣从她的表情里判断自己是对的,又道:“好名字,贵姓?”
“无姓。”
解雨臣手一顿,但是没有追问。
“不知银姑娘这次到济南,是……”解雨臣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出货?”
“货?”银月嚼着牛排的嘴一停,随即了然,“哦……不是。那只是意外,路费不够了,临时决定的。”
“那……”解雨臣又道,“银姑娘若是觉得可惜,我让林店长把你的东西送过来,你尽管拿回去。”
银月直截了当:“赎回去吗?”
解雨臣笑:“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银月挑挑眉:“解老板花掉的钱还会去要回来吗?在我这里,它们也是钱,这样的钱,我还有很多。”
解雨臣不知道她的背景,也不知道她的本事。但是,她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不管是前天的打扮,还是今天的着装,都不是普普通通的料子。
她手上戴着一只白玉镯子,一看就是顶级老坑羊脂玉。
还有她的那个手包,镶满了……钻石?怎么看,都不是水钻或者锆石。
或许是哪家千娇万宠的千金,为真爱私奔,结果路费不够了。
真爱?是啊,还有那个男的,她口中的老公。
想到这,他心情顿时不好了。
于是,他口吻带了点严肃:“银姑娘,虽然我们今天才认识,但是解某要唐突一下了,你这话,还是不要在外人面前说,外面的坏人……比较多。要是有人打你钱袋子的主意……”
银月放下筷子,拿过放在桌子另一头的手袋,一个亮瞎了别人眼的钻石手袋。
吧嗒,她打开扣子,然后,从手包里又拿出了一个包——她的钱包。
解雨臣在视频里看过,一个镶满了金线的布袋子。他还命人分析了一下,得出,这是春秋战国的样式与花纹。不过布料难保存,保存下来也不可能如此鲜艳如新,所以不可能是古物,只可能是现在工艺品。
现在摆在他面前,他却觉得,她这个钱袋子,透出一股古时王公贵族才能使用的贵重感。
这个钱袋子拳头大,鼓鼓的,她打开绳结,在里面拨动了一下,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昭示着里头有很多钱币。
然后,她用食指和中指夹出了一枚铜钱,伸手过去,轻轻放在了解雨臣右手边的餐巾上。
解雨臣低头,瞳孔一紧:大齐通宝。
“礼尚往来。你请我住了酒店,工作人员说是林老板订的,我大胆猜测是你吧,加上今天这一顿包场,应该花了不少钱。这个就当是我友情赠送。”银月说着,把自己的钱袋子又放回了手包里。
解雨臣看着这铜钱,沉默良久,才道:“如果这枚铜钱是真的,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银月弯起嘴角:“无价之宝。适合放在国家博物馆里。”
小花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是家国情怀还是很重的。
到手的国宝级的文物说捐就捐了。
虽然在银月眼里,对一个世界上的所有国家,都是一视同仁。就如同在她眼里,没有绝对的黑与白、好与坏。
不过,当时她的身份牌是什么,她的老公们站在什么立场,她也尽力支持就是了。
解雨臣面色凝重,眼底情绪复杂。
过去的一天一夜,他查不到她的来历,也包括那个男人。他两如果真是同行土夫子,其实他还有几个人可以去打听一下,但是他还是想自己试试再说。
“还有啊,”银月拿起筷子边夹菜边道,“你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如果是真的。不过,将心比心我也理解,咱们毕竟刚认识,就像我也不完全信任你一样,你不相信我也是情有可原的。反正是真是假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你尽管找人去看。到时候进了博物馆,我只要一个捐赠人的署名就可以了。”
她夹了一块造型奇特的肉吃了,边吃边问:“嗯……这个真好吃,叫什么啊?”
解雨臣看着她,凝重的表情融化下来,嘴角弯起来:“响螺。”
“螺?海螺的一种吗?”银月又吃了好几口,很是享受的样子。
然而,她忽然脑袋晃了晃,洁白的筷子从手上落下来,又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捂住胸口,看着解雨臣,整个人摇摇晃晃,脸色开始发白,虚弱地说了句:“胸口,好难受……头……好晕……”
话没完,她身体一歪,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上。
解雨臣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身后的椅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她,一看,她双眼紧闭,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嘴唇开始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