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莹莹走进浴室，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红得厉害，嘴唇有点肿，眼睛水汪汪的，一看就是……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然后脱下身上的衣服。
镜子里，是十九岁女孩完美的身体。
纤细的腰，笔直的腿，还有胸口那一片因为刚才的激动而泛起的红晕。
她看着自己，忽然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点苦涩，一点甜蜜，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惆怅。
“何莹莹，你真是疯了。”她摇摇头，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
客厅里。
何莹莹离开以后，姜瑶嗔怪地白了陈洛秋一眼，“都怪你，害我又被莹莹笑话。”
“呵，怪我怪我！”陈洛秋坐在姜瑶身后，慢慢地帮她擦拭起头发。
他知道刚刚何莹莹那话，大概只是为了掩饰她的某种失态！
“老公。”过了一会儿，姜瑶突然开口。
“嗯？”
“你这次去京都，要待几天啊？”
“四五天吧。”陈洛秋手上的动作没停，“开完会，可能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哦。”姜瑶应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她问：“华北大学……应该也放暑假了吧？”
诶？这……！
“不知道，应该……放了吧！”
陈洛秋嘴角抽了抽，他当然知道姜瑶这话里的意思。
“呵，这妮子……最担心的人，果然还是京都那个！”他在心里嘀咕一句。
“不知道？你确定？”她扭过头，一脸怀疑地看着陈洛秋。
“哦，那应该是放了吧！”陈洛秋咧了咧嘴，“不过我也是前两天跟钟冉冉通电话的时候，听她说的。”
“哼~”姜瑶白了他一眼，“所以你这次去京都，又是她去给你接机？”
“诶，对，她是那边的负责人，这次的事，主要是她在安排。”他回答，语气尽量自然。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随便解释一下，也能撞枪口上。
可他真的就是听钟冉冉说的啊！
他最近跟唐婉清，都没怎么联系的好吗！
这不知道这女人，最近在搞些说那么！
姜瑶没再说话。
陈洛秋心里有点虚，主动问：“怎么？你这小醋坛子，该不会又再胡思乱想些什么吧？我不是跟你说过，钟冉冉是那个吗？要不这样，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候你仔细观察下，就知道我跟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对于唐婉清，上次三人都已经睡到一张床上去了，陈洛秋知道这妮子心里怕是都已经无奈选择默认了。
可对于其他的女人，自己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
“嘁，我才不去呢！”姜瑶转过身，斜睨了他一眼。
良久，她又开口：“老公，其实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就是觉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觉得什么？”陈洛秋问。
姜瑶沉默了几秒，然后撅了撅嘴，鼓起勇气，“我就是觉得，冉冉姐她们都好厉害啊，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还能在事业上帮到你。不像我……”
她们？
很明显，姜瑶这句她们里面，包含的不止钟冉冉。
“所以，她这不是吃醋，而是……自卑了？”
陈洛秋没好气地笑笑，“不像你什么？”
“不像我，什么都不会。”姜瑶把脸埋在他胸口，“只会做饭，只会唱歌，什么忙都帮不上。你公司的事，我听都听不懂。你说的那些什么运营啊、数据啊、融资啊，我完全都搞不明白……”
“可是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啊，老公！”她说着，有些气馁。
陈洛秋愣住了。
他没想到，姜瑶心里的不安全感，居然来自这里。
“瑶瑶。”他把她搂紧，让她看着自己，“你看着我。”
姜瑶抬起头，小嘴微微撅起。
“瑶瑶，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喜欢你吗？”陈洛秋认真地看着她。
姜瑶摇摇头。
“因为你美，因为你善，因为你对我好。只有你，这么多年一直默默地鼓励我。”陈洛秋说，“也只有你……会在我最不堪、最落魄的时候还去医院看我……所以你，永远不用跟别人比……”
“还有，我陈洛秋需要的女人，不是一个什么事都能帮我的女强人。”陈洛秋继续说，“而是一个让我回家能安心的人，一个让我想起来就觉得温暖的人。”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姜瑶的鼻尖。
“那个人……是你！”
好吧，这下姜瑶被感动坏了。
“老公……”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你干嘛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
“因为我的瑶瑶胡思乱想了啊。”陈洛秋笑着在她脑门上弹了下，“我不说清楚，她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姜瑶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才没有胡思乱想……”
“真的？”
“……有一点点。”
陈洛秋笑了，抱紧她。
“瑶瑶，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你的简单。”陈洛秋说，“你开心就笑，难过就哭，喜欢就说喜欢，生气就说生气。不用猜，不用想，在你面前，我可以做自己。”
他顿了顿。
“这世上，能让我做自己的人，不多。”
姜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太懂的复杂。
可她知道，那是真的。
“老公。”她轻轻说。
“嗯？”
“我们回房间吧！”
“嗯？我还没洗澡呢！”
“待会儿再洗！”
“呵～”陈洛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抱起姜瑶就朝卧室走去。
……
何莹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久到水流声都停了，她还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面色潮红的自己。
原先沙发上那一幕，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扑进他怀里，她吻他，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还有他按住她的手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
他不是不想要自己。
他只是不能。
这个认知，让何莹莹心里又甜又苦。
甜的是，他对她不是没感觉。
苦的是，这份感觉，永远见不得光。
她穿上睡裙，深吸一口气，推开浴室的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
电视还开着，播放着那部狗血偶像剧的片尾曲。
沙发上没人。
何莹莹愣了一下，随即听到主卧传来的动静。
很轻，但她听得出来。
那是什么声音。
她站在过道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的灯光。
然后，灯光灭了。
何莹莹咬了咬唇，转身走进次卧。
她轻轻关上门，把自己扔在床上。
隔壁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
……
主卧里。
姜瑶回应得很热烈，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老公……”她在换气的间隙轻声呢喃，“我爱你……”
“老婆，我也爱你！”陈洛秋吻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这个夜晚，很漫长。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姜瑶窝在陈洛秋怀里，像只慵懒的小猫，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
“老公。”她突然开口。
“嗯？”
“你觉不觉得莹莹这次回来，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