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傀儡的品质都不低。
武观棋目光扫过，心中便有了结论。
这摊位上最差的也有化神期的实力，最好的几具，达到了炼虚巅峰的水准。
摆摊的是一名合体修士，加上几个炼虚期的弟子，似乎是某个擅长傀儡之道的宗门势力。
那名合体修士须发花白，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道袍，坐在摊位上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几个炼虚期的弟子则在外围招呼客人，态度倒是殷勤。
武观棋在摊位前停下，目光落在一具人形傀儡上。
那傀儡通体呈暗金色，与他的辰金战傀颇有几分相似，只是体型略小，气息也弱一些，大概在炼虚初期到中期的样子。
他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可惜了西苍城赌斗时自爆的那具傀儡。
那具傀儡跟了他不少年头，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不过好在用它赢了一条仙晶矿脉…….
如今自己只剩一具辰金战傀，实力在炼虚巅峰，面对合体期的对手时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若是能再得一具品质不错的傀儡，或者找到进阶辰金战傀的方法……
想到这里，他走上前去，仔细端详那具暗金色傀儡。
材质不错，锻造工艺也颇为精妙。
比他见过的许多傀儡都要强。
“这具傀儡……”
他开口问道。
然而话还没说完，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便从里面传来。
“不卖。”
武观棋抬头，正对上那名合体修士的目光。
那老者正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悦。
武观棋眉头微皱：
“在下还未问价，道友为何就说不卖？”
老者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老夫的傀儡，只卖懂的人。你不懂。”
武观棋一愣：
“道友如何看出在下不懂？”
“如何看出？”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西苍域赌斗，你自爆了一具炼虚期的傀儡，对不对？”
武观棋一怔，随即点头：
“不错。”
“那就对了。”
老者语气愈发不屑：
“一具炼虚期的傀儡，培养起来要耗费多少心血？你倒好，说自爆就自爆。这等暴殄天物之人，也配买老夫的傀儡？”
武观棋明白了。
这种古怪脾气的老头，他见过不少。
当年打过交道的几个痴迷傀儡之道的修士都是这般脾气古怪。
视傀儡如命，最见不得旁人拿傀儡当消耗品用。
他摇了摇头，笑了笑：
“道友此言差矣。”
老者眉头一皱：
“差在何处？”
武观棋不紧不慢的开口：
“傀儡终究是外物。既是外物，便是手段。在下自爆那具傀儡，是为了保命。手段而已，有何不可？”
老者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武观棋继续道：
“在下以为，傀儡也好，法宝也罢，终究是为人所用的工具。用得其所，便是价值。”
“那具傀儡随我征战多年，最后关头助我击败强敌，护我周全，死得其所。”
老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那不是云阳子吗？他怎么跟玄机门的白老吵起来了？”
“好像是白老嫌他自爆傀儡，不肯卖他东西。”
“云阳子还有这手段？”
“西苍域赌斗的事你没听说？最后一战，他就是靠自爆一具炼虚期的傀儡制造破绽，才击败了金炎！”
“人家说得也对，命都没了，要傀儡何用？”
议论声传入老者耳中，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盯着武观棋看了半晌，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固执：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老夫的傀儡，每一具都是精心打造，倾注心血。老夫看不惯旁人拿它们当消耗品，这是老夫的规矩。”
武观棋点了点头：
“既然是道友的规矩，在下理解。”
他朝老者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那白老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武观棋穿过人群，继续在交易会上闲逛。
他心中并无不悦。
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老者虽然固执，但对傀儡的热爱是真挚的。
这样的人他见过不止一个，早已见怪不怪。
倒是方才那番话，让他对辰金战傀的进阶之法更加上心了。
若能在交易会上找到些线索……
正沉吟间，一道传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云阳道友，可是对傀儡感兴趣？”
武观棋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一座高台上，申明正笑吟吟的看着他，显然将方才他与白老的那番对话尽收眼底。
武观棋略一犹豫，传音回道：
“确实有些兴趣。”
申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朝他招了招手：
“道友若是有空，不妨过来坐坐。”
武观棋也不推辞，迈步走了过去。
申明的高台比他的还要宽敞几分，案几上摆着灵药、矿石，还有几枚玉简，看起来颇为丰富。
他抬手打出一道禁制，将整座高台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声音。
“道友这是……”
武观棋眉头微挑。
申明嘿嘿一笑，也不解释，低头从储物袋中摸索了一阵，取出一物，递给武观棋：
“道友看看这个。”
武观棋接过，仔细端详。
这是一具傀儡，约莫三尺来高，通体呈暗银色，形态与人相似，只是关节处略显僵硬。
傀儡的材质尚可，锻造工艺也算精良，但比起辰金战傀还是差了不少。
整体实力大约在炼虚初期到中期之间，对如今的武观棋而言，确实有些鸡肋。
他正要开口婉拒，申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是一本薄薄的册子，页面泛黄，看起来年代颇为久远：
“这个，道友应该会感兴趣。”
武观棋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目光便是一凝。
册子上记载的，正是傀儡进阶之法。
从材质选择到核心改造，写的颇为详尽。
虽然其中不少方法在他看来有些粗糙，但整体的思路和框架，却是颇有道理。
武观棋心中微动。
辰金战傀跟随他多年，早已用顺手了，只是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这具傀儡渐渐有些跟不上。
若能按照这册子上的方法加以改良……
他抬起头，看向申明。
申明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期待，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武观棋心中了然。
“申明道友，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
申明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道友那只灵宠……在下想讨几滴它的精血，不知可否？”
见武观棋没有说话，申明连忙又补了一句：
“道友放心，在下绝无恶意。”
他顿了顿，似乎怕武观棋误会，又补充道：
“若是道友觉得不妥，此事便作罢。这册子权当是在下的一点心意，道友拿去便是。”
武观棋闻言，心中暗暗点头。
这种交换精血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之前在太古山秘境，小黑就曾用一滴精血换过凤珠的朱雀妖血，彼此都得了好处。
想来申明需要的也是这个。
他正要开口说话，一道黑影已经从御兽环中窜了出来。
小黑落在地上，化作黑发少年。
也不见他怎么动作，指尖便逼出数滴精血。
几滴精血悬浮在半空。
每一滴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脉气息，隐隐有凶悍之意从中透出。
“够不够？不够还有。”
小黑说着，又要逼出几滴。
“够了够了！”
申明连忙摆手阻止，小心翼翼将精血收入玉瓶之中。
再次看向小黑的目光，多了几分古怪。
申明心中暗自感叹：
看这云阳子也是个心思缜密之辈。
没想到这灵宠是真他妈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