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良二要跟妖怪少女打起来时,那位被良二救下的短发少女说话了。
“请住手!”
良二冲锋的预备动作一顿,不解的‘看’向那名少女。
“她不是敌人……”
看来这一人一妖互相认识,但良二没有放下戒备,既然少女算是安全了,那他正好可以问问妖怪少女。
“行,正好我有事情要问问,这附近吃人的妖怪还有吗?”
血铠褪去,良二露出真容,灰白的眸子让妖怪少女一愣,这居然是个瞎子。
良二控制黑雾带走衣服里的一部分水分,但身上还是湿哒哒的,脚下也积起了一小滩水。
妖怪少女歪了歪头,锋利的指爪点在嘴唇上,“不知道呢,我对那些低等杂妖不感兴趣。”
又是一个自视甚高的妖怪,能化形成人,实力肯定也跟肥猫斑差不多。
“行,不多打扰了。”
他取出按键机,按了两下——没反应。
“倒霉,下次得买一个防水的。”良二蹙眉,打算按着模糊印象原路返回。
“那个……我叫八百岁比名子,刚才……谢谢你。”
虽然自己想死,但对方再怎么说也是救了自己的人,比名子还是出声感谢了一下。
“顺手而已,借过一下。”良二不打算多做停留。
上去的路在妖怪少女和比名子身后,他戒备的朝两人走去。
“我叫近江汐莉,感谢你救下比名子呢。”
那个妖怪少女说话了,但看着不像是出于自愿或是感谢,而是想在短发少女面前表现什么。
名为汐莉的妖怪对着良二微微欠身,脸上的微笑温和又耐人寻味。
“你刚才倒的血……请问是从哪来的?”汐莉问道。
良二没说,直接掠过二人身侧,朝着来时路走去。
他走上阶梯,每一步都在阶梯上留下一个湿脚印,直到身影消失,他也没有回答妖怪少女的问题。
“那个人比我还没礼貌呢,你说是吧?”
“嗯……”比名子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然看着良二离开的方向。
刚才那个妖怪似乎说,他也很美味来着。
“比名子,你没事吧?”
“……没事。”
“真是的,你怎么又来海边,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你的血肉对妖怪来说很美味,千万不要独处。”
汐莉的责怪里,带着埋怨的娇嗔,她温柔的擦了擦比名子脸上的海水。
“汐莉。”
“怎么了?比名子?”
“那个人好像跟我一样。”
“什么一样?”
“很美味。”
“怎么可能,他身上很臭,很恶心的,全是一股死人味。”
“但……”他刚才割开手腕,似乎就是为了引来什么。
“没有什么但是,比名子才是最美味的 世界上没有比你还要‘美味’的存在了。他身上的恶臭我都闻到了,做不了假的。”
汐莉否定了比名子的话,她拥抱住比名子,把头亲昵地靠在少女肩上。
她语气是那么的坚定,可身体却那么诚实。
在比名子看不见的身后,妖怪汐莉的眼睛死死盯着围栏边上,那儿沾了一点血迹——
“嘶——!”她猛吸了一口气,这血的味道是如此诱人,但她却没有当面表现出来。
因为汐莉不想让比名子失望……
这感觉就像是出轨一般,她也没想到,那男生倒的血居然比怀中少女的还要诱人——
已经是一颗可以摘取的桃子了。
“我送你回去吧?比名子。”汐莉放开比名子,然后牵起她的手。
“嗯……好。”
比名子被汐莉牵着走了,路过良二刚才走过的阶梯时,她看着那个男生留下的脚印……他也很美味么?
旅社内,伊卡洛斯站在门口,等着良二回来,但眼看天都黑了,却迟迟等不到良二的电话。
“四糸乃小姐,我出去找主人。”伊卡洛斯如此说道。
房间里的四糸乃和岩户铃芽齐齐看向她,四糸乃走过来牵着伊卡洛斯的手。
小姑娘语气怯生生、又担忧的道:“伊卡洛斯……注意……安全。”
“好的,四糸乃小姐。”伊卡洛斯出门,房间里留下了岩户铃芽跟四糸乃,还有靠在墙角睡觉的三脚椅草太。
“草太先生睡的好沉啊,叫都叫不醒。”岩户铃芽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拿着手机边充边玩。
“嗯……”四糸乃轻轻点了一下头,她低垂着兜帽想着事情。
“四糸乃怎么不玩手机了?”铃芽问道。
“……良。”
兔偶四糸奈说话了,“四糸乃的意思是,她在担心良二,这一次她没跟着良二,她很担心良二会不会不回来了。”
“这样呀~没事的,四糸乃这么可爱,良先生肯定不会丢下四糸乃的。”铃芽安慰四糸乃道。
她第一眼看见四糸乃时,就觉得四糸乃好可爱!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都软糯糯的。
良先生即便看着冷淡,眼睛也看不见,但他肯定不会抛下四糸乃的吧。
“四糸乃,良先生多大了?”铃芽好奇的问道。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问题!那个诱拐犯一言不合就把四糸乃拐走了。四糸乃怎么知道他多大了。”兔偶四糸奈埋怨的说道,而四糸乃也轻轻点了点头。
“哎!?诱拐犯!!”铃芽震惊。
“不是!”四糸乃拼命摇头纠正,然后红着脸,低头很小声很小声的道,“是四糸乃……要跟的……我……也不知道……良多大。”
“啊?那四糸乃是?”
“四糸乃……没有家。”兔耳兜帽低了又低,“良……很好……没有赶……四糸乃走……”
四糸乃的话听得铃芽沉默不语,只是用可怜又心疼的视线看着四糸乃。
“良先生真的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呢。不像表面上看得那么不近人情,也没有那么冷淡。”
四糸乃用力点了点头。
两女孩在房间里面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而在外面,两少女话题中心的良二,没有找到回去的路,身上也没有伊卡洛斯和四糸乃的东西。
他浑身湿透地坐在路边,看着像一个从家里面夺门而出,离家出走的落魄少年,可怜又无助。
“那个……孩子,你没事吧?”有一个人驻足在良二身前,她关切的俯下身询问良二。
是一个女人,年纪应该在四十岁左右,她手里还提着刚买来的菜和肉,应该是正准备回到家里,做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饭。
“嗯?”
良二‘看向’她,女人在看见良二的灰眸后,明显惊了一下。
“呀!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见路?那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你的家人呢?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这么多关切的话语……我是多久没有听到了?
良二有点应不暇接,嘴巴张了半天也不知道先回那个。
也可能是太久没有听别人问他这些问题,他都忘记怎么回答了。
“你的家人呢?”女人关切的道。
“我……我的手机掉水里,坏了。我打不了电话给……给她们。”
太久没有被陌生人关切的良二 说话竟一时间有些磕磕绊绊。
“这样啊,那太好了。”女人松了一口气,仿佛得到了什么好消息一般,随后她取出自己的手机。
“不介意的话,阿姨帮你打电话吧。”
“这太麻烦您了,我其实——”良二想要推辞,他不喜欢欠人情。
“哎呦!麻烦什么麻烦,你看看你,眼睛看不见路,又没家人陪在你身边,你要等多久啊!”
女人执拗得很,她语气埋怨,话语里却充满了关心。
“……谢谢您。”
听女人这么一说教,良二也笑着只能应声答应,看上去很是腼腆。
“孩子,你家在哪里?”
良二摇了摇头,“阿姨,我是陪家…家…家人出来……旅游的。”
他撒了个小慌,心里对这个好心的阿姨有点愧疚。
‘家人’二字,对良二来说,太拗口了,他仿佛从没说过,他连家都没有,何谈家人。
“真是的!带你出来玩,居然还把你弄丢了!你的家人也太粗心!太没有责任心了!”女人对良二口中的‘家人’颇有意见。
良二苦笑的道,“阿姨,我是家里面…‘最大’的那个。”
“最大的也不行!你眼睛都看不见,应该是最应该被好好照顾的!先跟我回家,阿姨先带你换一身干衣服。”说罢,女人就拉起良二的手。
良二拿这种真心关切他的人毫无办法,半推半就的就被女人拽走了。
“走走走!别客气,你看你身上全湿透了,再不换衣服会感冒的!”
等到了女人家里面,良二就受到了对方家里人的热情款待。
女人的孩子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良二这个瞎子。
良二站在玄关,换上了女人递给他的鞋子,码数大了点,但也能穿,应该是女人丈夫的。
“妈妈!你怎么带了一个瞎眼的落汤鸡回家呀?”一个男孩子从客厅门口探出头,对于良二这个外来者,他童言无忌的朝二楼大声喊道。
“哎!这话要躲着点说啊!笨蛋!”最大的姐姐应该是刚刚下课回到家的国中生,身上还穿着水手校服,沿海城市的学校校服似乎都是水手服的样式。
而这位姐姐对于弟弟这么没眼力劲的行为,也是毫不犹豫的施展了一下长姐如母的权威。
她敲了一下弟弟的头,一脸尴尬的看着良二,“抱歉抱歉,弟弟不懂事又很调皮,请您见谅。”
“没关系的,我才是应该说抱歉的人,打扰了。”良二向女孩微微鞠了鞠。
“略——!”小男孩躲在姐姐身后,悄悄对着良二和姐姐吐了吐舌头。
“伢子,家里面还有热水吗?”楼上传来女人的声音,还有稀稀疏疏的翻动声。
“有的妈妈!我和健次都还没洗呢!”名为伢子的少女大声回应,然后她露出笑容道:“我知道妈妈要做什么了,我先带你去浴室吧。”
“伢子,先带客人去洗洗!我等会拿衣服下来!”
“嗨咦——!”
良二被伢子带进了浴室里,伢子走之前好心的帮良二把浴缸里的水放满,还把洗发露和沐浴露都放在了良二能摸到的地方。
少女离开浴室后,他开始泡在浴缸里冲洗身子。
过了一会,浴室玻璃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孩子,你需要我帮忙吗?”
良二想到自己如果说需要,女人可能会好心的进来帮他搓背什么的,他脸腾的一下红了。
他语气慌慌张张的大声喊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那行吧,阿姨把衣服放在左边的洗衣机上了,等会你洗好了可以换上,注意安全哦。”
女人走了,黑雾感知下,良二知道她是去厨房备菜做饭去了。
等良换上衣服出来时,菜已经做好了。
见良二安然无恙的站在客厅门口,这一家三口都有点惊讶。
“妈妈!瞎子哥哥好厉害!居然能自己走到客厅哎!哎呀——!”男孩的脑袋又被敲了这次是他妈妈出的手。
“对客人不能这么没礼貌!要叫哥哥!不要加任何前缀,健次。”女人语气严厉。
“没关系,我其实不算完全‘瞎’了。”良二露出淡笑,但这淡笑在他的脸上,不仅没有说服力,反而让给人一种心酸的感觉。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坐坐。健次,你给我好好吃饭!不许说话!”女人招呼良二入座,让其坐在餐桌中央。
良二左边是健次,右边是伢子,对面就是女人。
“妈妈,哥哥脖子上有疤哎!爸爸身上也有疤!”小孩子就是闲不住嘴,即便嘴巴里都是饭也堵不住好奇心。
“啪!”女人对着儿子的额头一筷子下去,眼角也是气得抽了抽,“你这孩子,这么今天话这么密啊!”
良二没等女人或她的女儿伢子道歉,他先开口转移了话题,“你爸爸身上为什么会有疤痕呢?”
“哼!我爸爸是ccG的搜查官!厉害吧!我爸爸可是二等搜查官!”健次昂起头炫耀道,眼角虽然被女人敲出了眼泪,但脸上满是神气和骄傲。
“……”女人和女孩陷入沉默,悲伤的气氛悄然包围了餐桌的几人。
“非常厉害,哥哥很羡慕你有这样的爸爸呢。”良二猜到到了沉默里的悲伤何处来。
“嘿嘿!是吧!妈妈你看!哥哥说他羡慕我呢!”
“是呢…但给我好好吃饭!你看哥哥在看看你!”女人再次教训儿子,这一次孩子总算消停了。
老老实实吃完饭后,就被女人撵上二楼做作业去了。
“抱歉,让你难堪了。我弟弟他就是这副样子。”伢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跟良二说道。
“没有,这疤痕也不是什么难堪的东西,我也不在意这些。”良二话锋一转,“你爸爸安好吗?”
伢子嘴角露出苦涩,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破碎,她本想强装镇定、或是想在客人面前表现得更加释然一些。
可开口的瞬间,少女的声音哽咽又颤抖,“爸爸……已经牺牲了。”
“请节哀。”良二拿到了想要的答案,自己的做法很无情,但也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回报这一家人。
“啪嗒!”一滴眼泪落在桌面上,却被少女迅速擦去。
“先去休息吧,伢子。”女人轻柔的声音传来,她替女儿接过手里的碗筷。
女孩走后,女人去了一趟厨房又回来了,“让你见笑了,我的丈夫……在半年前就牺牲了。”
“我和伢子都没有看见他的遗体,ccG那些人也不敢给我们看,说是怕我们受不了刺激。”
“最后,我跟伢子也只拿到了他的遗物和……一枚胸章,遗体到现在都还在东京ccG的解剖室里。”
“我听他那些同事说,他们的小队是在日常巡逻时,遭到了八头喰种的埋伏。”
“他们都说,那次埋伏肯定是喰种的蓄意报复,那些喰种肯定调查过他们的巡逻路线什么的。”
“我想也应该是这样,毕竟我丈夫在的那个小队。队员的实力都很强,而他又是小队的副队长,是班组的中坚力量。”
“执勤的记录仪视频,我们也看了,在喰种冲出来时,他就遭到了四头喰种的围攻……等他小队赶到时,他的小队无一生还。”
女人没有哭,但悲哀充斥着她整个人。
现在还能撑着没倒下,肯定是因为两个孩子还需要他们的母亲。
“阿姨,我曾经跟ccG的人打过交道,你别看我现在这副样,其实我也是杀过喰种的人。”
良二说得很坦白,他从不打算隐瞒这些。
他摸着身上穿的衣服继续道:“我这一身衣服和拖鞋,肯定是您丈夫的吧。”
“阿姨……等我到东京,我会去找到那几头喰种的。”
女人看着良二,愣愣地笑出声来,“哎~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哪有那本事,你的心意,阿姨收下了,但不要拿这种事情来安慰阿姨,很危险的。”
她显然没有相信良二,怎么看他都只是一个半大孩子兼盲人,怎么可能做到那种事情。
“对了,这么久了,也该让你的家人来接你回家了。”女人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良二,语气就像刚开始遇到他时那般温柔。
“嘟……咔哒!”就响了一声,伊卡洛斯就接起了电话。
“主人,我没找你。”还是那熟悉的平淡语气,但良二感觉伊卡洛斯今天的语气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我在一户人家里,你过来接我吧,我手机进水了,打不通电话。”
良二说这话时,虽然不是他主动把自己弄丢的,但莫名其妙的有点心虚啊。
真该死,为什么我会有歉意和负罪感啊!明明我才是‘大家长’!
“嗨,良二主人。”伊卡洛斯回答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十分钟后,伊卡洛斯就站在了女人的家门口。
看见开门的是良二后,伊卡洛斯眼底的那抹异色消失了。
“良二……”
良二的灰眸死死瞪着伊卡洛斯,生怕伊卡洛斯把‘主人’这两个字给说出来,让人家误会自己有什么变态癖好。
见伊卡洛斯没说下去,良二安心地舒出一口气,他转身向女人道谢,“阿姨,多谢您一顿饭的照顾,我之后会回报您的。”
女人看了看伊卡洛斯,虽然看见了伊卡洛斯脖子上的项圈,但也只觉得是年轻人现在流行的装饰。
她语气认真的叮嘱伊卡洛斯,“好好照顾你哥哥,别把他给弄丢了,你看看他眼睛都看不见路,你们是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出来溜达的。”
然后女人对着良二笑了笑,把洗好烘干的衣服递了过去:
“阿姨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心上,阿姨不想那些话成为你的负担。况且人死不能复活,活着的人总得过日子,人不能总一直活在过去。”
良二接过袋子,对着女人微微鞠躬,然后道别了这里。
伊卡洛斯本来是跟在良二身后,但走了几步后,良二没好气的转身,灰眸无语地‘盯’着她。
“你一直在我屁股后面干嘛?到底是你带我回去,还是让我带你迷路啊?”
“……”伊卡洛斯默不作声的走到良二前面。
脸上虽然跟平时一样没有表情,但良二从她的动作里感觉到了心虚、委屈和小心翼翼的情绪。
走着走着,伊卡洛斯忽然停了下来,“……良二主人。”
“干嘛了?”良二问。
“伊卡洛斯做的不好,没找到良二主人……请主人别生气……”
“我没生气,伊卡洛斯。”
“可是刚才……主人的语气明明很生气。”
“那是幽怨,你见过有谁让一个瞎子在前面带路的?还有不要叫主人。”
“……对不起,良二。”
“啧……你这次不犟了,我反而有点不习惯。”
良二说的这句话,让伊卡洛斯听了,虹膜里闪过一条奇异的数据流。
“所以,良二是愿意伊卡洛斯叫良二,叫‘主人’了吗?”
“……笨蛋人造天使,赶紧带我回去了!天都黑了好吗?我想睡觉。”
“好的,良二主人。”
“哎……犟种人造天使。”
“那伊卡洛斯就是良二主人的犟种人造天使。”
“哎……”良二无语了,她居然学会怼人了。
肯定是四糸乃的兔子教的,等回去了,必须抽打一下。
“良!”四糸乃看见良二回来了,立刻放下手机小跑了过来。
然后只见良二揪住了她的兔偶,啪啪就打了两下。
四糸乃捂住眼睛:(つ﹏?)良好残忍!
良二把兔偶还给四糸乃,语气幽幽的道:“少让四糸奈教一些不好的话给伊卡洛斯。”
“嗯嗯!”四糸乃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惊恐地连连点头。
“良先生回来了?”铃芽赶紧起身跟良二打招呼。
良二礼貌的点了点头,但当他路过三脚椅草太时,脚步顿住。
“他怎么了?”
“草太先生不是睡着了么?”铃芽道。
“笨蛋,人才需要睡觉,你见过椅子需要睡觉的吗?”
良二察觉不对劲,献祭匕首的匕刃伸出左手掌心。
他走过去蹲下匕刃搭载椅背上……他的灵魂正在远离他的‘肉体’。
良二收回献祭匕首到左臂里,然后开始摇晃三脚椅草太道,“喂!别睡了,不然你会死的。”
“死!?”铃芽捂住嘴巴惊呼,她焦急的跑过来,直接抱起三脚椅呼唤草太。
“草太!草太!草太先生!快醒醒!”
“……纳尼?”草太的声音很慵懒,仿佛真的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人,精神状态都有点迷糊。
“哟嘎达!良先生说,你快要死了!担心死我了!”铃芽保住三脚椅草太,语气很是庆幸。
“死?我会死么?良先生,麻烦你跟我说说,我身体是什么情况。”
良二耸耸肩道,“我本来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情,但看在四糸乃的面子上,我可以告诉你。”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跟那只猫很奇怪,你们都介于人和物之间的状态。”
“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活物和死物之间的状态,就连妖怪都偏向‘活物’一边。”
“现在的你越来越偏向于‘死物’的一边了,你越是沉睡,那陷入‘物’的状态就越深。”
“我给你的建议就是一直保持清醒,否则你想再醒来就更难了。”
草太沉默不语,唯有铃芽一人焦急万分。
“怎么办怎么办!草太先生,我们是不是要找到大臣,才能把你给变回来?是不是啊!”
“铃芽,我很清楚我正在变成什么东西,我在我们闭门师的书籍上看过,我…”语气里没有任何不甘,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正在变成‘要石’,大臣本身就是封印蚓厄的要石,而我似乎正在代替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可是他心甘情愿,不代表铃芽愿意接受这个结局。
“不要!我不要草太先生变成‘要石’!!!”
“变成那种冷冰冰的石头,我不愿意草太变成那副模样!我接受不了!”
“……铃芽,我们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而已,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愿意!我就是不愿意!”
四糸乃悄悄凑到良二身边,小手轻轻牵住了良二的手。
“良…她是不是……喜欢椅子先生?”
“我看是的。”良二点了点头。
“伊卡洛斯也觉得是。”
哟呵,众人居然都在伊卡洛斯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信誓旦旦的感觉。
“才才才…才不是!”铃芽耳根红得滴血,脸上的红晕就是反驳她这句话的最好证据。
“……”三脚椅草太正在装死,这种尴尬的场合,他还是别说话了,免得让尴尬更进一步。
“好了,下午了, 我也想睡觉了,现在分配睡觉的位置。”
良二拍了拍手,让所有人都别想那些儿女情长了。
他今天很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良二主人,睡觉之前,您能回答伊卡洛斯一个问题吗?”
良二都准备打地铺了,听见伊卡洛斯有话问他,他扭过头语气疑惑的道,“你想问啥?”
“伊卡洛斯喜欢主人,那主人喜欢伊卡洛斯吗?”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