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哈林岛的四月,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
楚雄回到熊谷庄园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别墅,每天就是陪安娜聊天,陪孩子们玩耍,偶尔去工地看看新庄园的进度。
表面上看,他过得很悠闲。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阿斯兰。
那个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东京的追杀失败后,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楚雄必须做好准备。
“先生,您在想什么?”
安东大叔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递给他。
楚雄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在想怎么对付阿斯兰。”
“阿列克谢那边有消息吗?”
“有,”楚雄点点头,“维克托的家人还没找到,莫斯科警方已经放弃了。阿列克谢说,阿斯兰在莫斯科的势力太大了,没人敢动他。”
安东大叔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等,”楚雄说道,“等东京的审判结果。只要山本正义被判刑,阿斯兰就逃不掉。”
“可是,如果阿斯兰在审判前动手呢?”
“所以我让东京地检加强了维克托的保护,”楚雄放下咖啡杯,“另外,我让阿列克谢安排了几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阿斯兰的动静。”
“有用吗?”
“至少能让他有所顾忌。”
安东大叔点点头,不再多问。
就在这时,楚雄的手机响了。
是阿列克谢打来的。
“老板,有消息了。”
“说。”
“维克托的家人找到了。”
楚雄精神一振:“在哪里?”
“在圣彼得堡。阿斯兰把他们藏在一个郊区的小镇里。我们的人已经把他们救出来了,现在在去莫斯科的路上。”
“他们怎么样?”
“还好,没有受伤。但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尤其是维克托的妻子,身体状况不太好。”
“安排他们住进医院,好好照顾。另外,告诉维克托,他的家人安全了。”
“明白。”
挂断电话,楚雄松了口气。
维克托的家人找到了,这意味着维克托最后的顾虑也消除了。
他一定会更加配合东京地检的调查。
“好消息?”安东大叔问道。
“好消息,”楚雄笑了,“维克托的家人找到了。”
“太好了!这下维克托可以安心作证了。”
“是啊,”楚雄站起身,“我去给东京地检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楚雄走进书房,拨通了负责此案的检察官的电话。
“高桥检察官,我是楚雄。”
“楚先生,您好。有什么新情况吗?”
“维克托的家人找到了。他们被阿斯兰藏在圣彼得堡,现在已经被救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高桥检察官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太好了!这下维克托没有后顾之忧了,他一定会更加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也是这么想的。另外,我想问一下,审判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在五月中旬。目前还在收集证据的阶段。”
“村上正雄的证词有用吗?”
“有用,很有用,”高桥检察官说道,“他提供的转账记录,是山本正义与大岛勇二之间联系的关键证据。有了这些证据,山本正义很难脱身。”
“那就好。”
“楚先生,审判的时候,您会来东京吗?”
“会的。作为受害者,我有权利出席。”
“那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楚雄走出书房。
安娜正在客厅里陪小狼崽们玩耍。
七只小狼崽已经长大了不少,毛茸茸的身体在地毯上滚来滚去,可爱极了。
母狼趴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安娜,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敌意。
黑狼强盗则趴在门口,闭着眼睛假寐。
小悍匪和奶豆也在客厅里,两个小家伙正在追逐打闹,从客厅跑到厨房,又从厨房跑回客厅,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
大小汤姆则趴在壁炉旁,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楚雄走过去,在安娜身边坐下。
“心情不错?”安娜看着他。
“嗯,维克托的家人找到了。”
“太好了!”安娜眼睛一亮,“这下维克托可以安心作证了。”
“是啊,”楚雄搂着她的肩膀,“等审判结束,阿斯兰就完了。”
安娜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道:“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好。”
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
莫斯科,别列佐夫斯基庄园。
阿斯兰的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维克托的家人被救走了?”
“是的,先生,”助理低着头,“我们的人被打伤了,维克托的家人被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带走了。”
“身份不明?”阿斯兰冷笑一声,“是楚雄的人吧。”
“应该是的。”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斯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维克托的家人被救走了,维克托一定会更加配合东京地检的调查。我们必须在他开口之前,把他灭口。”
“可是,我们找不到维克托在哪里。”
“那就继续找,”阿斯兰冷冷地说道,“东京那么大,总会有线索。另外,安排人去萨哈林岛。”
“萨哈林岛?”
“对,去楚雄的老巢。既然他在东京跑了,那就去他的家里找他。”
“先生,您要对楚雄动手?”
“不是对楚雄动手,是对他的家人动手,”阿斯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只要他的家人落在我们手里,他就会乖乖听话。”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要干净利落,不要留下痕迹。”
“是。”
助理转身离开。
阿斯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花园。
楚雄,你以为救走维克托的家人就赢了吗?
太天真了。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五月初,萨哈林岛。
春天终于来了。
积雪消融殆尽,大地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新庄园的工地上,工人们正在忙碌着。
主体结构已经完工,现在正在进行内部装修。
设计师阿布拉莫维奇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监督着每一个施工环节。
楚雄每隔几天就会去工地看看,但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老别墅里。
这一天,楚雄正在书房里看书,安东大叔突然敲门走了进来。
“先生,有客人来了。”
“谁?”
“一个叫伊戈尔的人,说是从莫斯科来的。”
楚雄皱起眉头。
伊戈尔?
他不认识这个人。
“让他进来吧。”
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走进了书房。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相貌英俊,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傲慢。
楚雄看着他,总觉得有些眼熟。
“你是……”
“楚先生,我们在莫斯科见过,”年轻人微笑着伸出手,“我叫伊戈尔·别列佐夫斯基,阿斯兰的儿子。”
楚雄的心一沉。
阿斯兰的儿子?
他来干什么?
“伊戈尔先生,请坐。”
伊戈尔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下书房。
“楚先生,您的庄园真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谢谢夸奖。您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我父亲让我来向您问好,”伊戈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楚雄,“这是他让我转交给您的。”
楚雄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楚雄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安娜和小彼得夫!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伊戈尔笑了笑,“我父亲只是想告诉您,他很关心您的生活。”
楚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们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是关心,”伊戈尔站起身,“楚先生,我父亲说了,只要您放弃对维克托的支持,他保证您和您的家人平安无事。”
“如果我不放弃呢?”
“那就不好说了,”伊戈尔的笑容消失了,“我父亲的耐心是有限的。”
楚雄盯着伊戈尔的眼睛,冷冷地说道:“你回去告诉阿斯兰,让他死了这条心。我不会放弃的。”
伊戈尔叹了口气:“楚先生,您这是何必呢?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搭上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自己说了算。”
“好吧,”伊戈尔耸耸肩,“既然您这么固执,那我就不劝了。不过,请您记住,我父亲说到做到。”
说完,伊戈尔转身离开了书房。
楚雄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照片,脸色铁青。
安东大叔走进来,看到楚雄的脸色,吓了一跳。
“先生,怎么了?”
楚雄把照片递给安东大叔。
安东大叔接过照片,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们……他们怎么会……”
“他们在监视我们,”楚雄站起身,走到窗前,“阿斯兰这个老狐狸,比我想象的要狠。”
“那我们怎么办?”
“加强安保,”楚雄说道,“从今天起,庄园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另外,安娜和孩子们尽量不要外出。”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安东大叔转身离开。
楚雄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雪松林,眼中满是寒意。
阿斯兰,你以为用家人威胁我,我就会屈服吗?
你错了。
你越是这样,我越要让你付出代价。
五月中旬,东京。
宗谷海峡事故的审判终于开始了。
楚雄提前一天抵达东京,住在千叶的一家酒店里。
佐藤带着几个人,负责他的安保。
“楚先生,审判期间,您尽量不要外出,”佐藤说道,“阿斯兰的人可能还在东京。”
“我知道,”楚雄点点头,“审判结束后,我就直接回萨哈林。”
“那就好。”
第二天一早,楚雄在佐藤的陪同下,前往东京地方法院。
法院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记者和围观群众。
看到楚雄出现,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闪成一片。
楚雄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进了法院。
法庭里,山本正义坐在被告席上,脸色苍白。
他的律师团队坐在旁边,一个个神情严肃。
维克托作为重要证人,被安排在证人席上。
他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坚定。
村上正雄坐在另一个证人席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宣布开庭。
检察官开始陈述案情,从事故的发生,到调查的过程,再到证据的收集,一步一步,条理清晰。
山本正义的律师团队不断提出异议,但都被审判长驳回了。
轮到维克托作证时,整个法庭都安静了下来。
维克托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他与阿斯兰的第一次接触,到策划事故的每一个细节,再到事后逃跑的经过……
他讲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山本正义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的律师团队也开始交头接耳。
当维克托讲到山本正义通过村上正雄给大岛勇二转账时,山本正义突然站起身,大声喊道:“他胡说!我没有!”
“肃静!”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请被告坐下。”
山本正义被法警按回座位上,但他的手还在颤抖。
接下来是村上正雄作证。
他承认了自己作为中间人,将五百万日元转交给大岛勇二的事实。
“你知道这笔钱是做什么用的吗?”检察官问道。
“不知道,”村上正雄摇摇头,“山本正义只是说,这是大岛勇二应得的钱。”
“你没有怀疑过吗?”
“怀疑过,但我没有问。”
村上正雄的证词,坐实了山本正义与大岛勇二之间的金钱往来。
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山本正义参与了事故策划,但至少证明了他与大岛勇二有非正常的经济联系。
审判持续了整整一天。
下午五点,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楚雄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的审判很顺利。
维克托和村上正雄的证词,都对山本正义很不利。
如果没有意外,山本正义很可能会被判刑。
但楚雄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阿斯兰还没有被引渡到日本,他还在莫斯科逍遥法外。
只要他一天不伏法,楚雄就一天不能安心。
“楚先生,车来了。”佐藤走过来说道。
楚雄点点头,钻进车里。
车子驶离法院,向着机场的方向开去。
“直接去机场吗?”佐藤问道。
“直接去机场。”
“好。”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楚雄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阿列克谢打来的。
“老板,出事了。”
楚雄的心一沉:“什么事?”
“维克托的家人,在莫斯科的医院里被人袭击了。”
“什么?!”楚雄猛地坐直身体,“他们怎么样?”
“维克托的妻子受了重伤,正在抢救。他的孩子没事,但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谁干的?”
“不知道,袭击者戴着头套,看不清脸。但不用想也知道,是阿斯兰的人。”
楚雄的脸色铁青。
阿斯兰,你这个混蛋!
“告诉莫斯科的人,加强保护。另外,让维克托知道这件事,但不要影响他作证。”
“明白。”
挂断电话,楚雄深吸一口气。
阿斯兰这是在报复。
他找不到维克托,就拿他的家人出气。
这个老狐狸,简直丧心病狂。
“楚先生,怎么了?”佐藤问道。
“维克托的家人在莫斯科被袭击了。”
佐藤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阿斯兰干的?”
“嗯。”
“这个人,真是个疯子。”
“是啊,”楚雄苦笑一声,“所以我们必须把他绳之以法。”
车子很快抵达了成田机场。
楚雄登上返回萨哈林的专机,望着舷窗外渐渐远去的东京,心中暗暗发誓。
阿斯兰,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