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似乎有某种魔力,给树叶增添了或多或少的黄。
落叶随风而去,稻田里还残留着稻花香。
槲寄尘扛着一袋粮食走在田埂上,目光所及是一块块规划完整的稻田,有的还在收割,有的已经开始养田了。
田里三五群凑在一起闲聊,槲寄尘跟着几个同样做这个活计的庄稼汉子身后走,听着他们从七大姑八大姨,或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那里听来的消息。
“诶,我可听说了啊,今年的赋税可比去年要多两成呢!”
“张老三,你听谁说的,这消息真不真啊?”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你可别忘了,每年来收赋税的人里有个我家那口子是远亲!”
“前些年不还是减了吗,怎么今年就要涨了?每多收两成,那凑在一起,不得多多少去了!”
“听说,是边境要打仗了。要我说,若光是增了赋税倒也还好,今年大都收成不错。怕就怕要征兵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有的哀愁,有的漠然,一副事不关己样。
槲寄尘默默听着,连着城郊村子里的农户都得到了消息,那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仗虽然打不到愕都来,但朝廷若要强制征兵,那他和木清眠只有往深山里躲。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战场上刀剑无眼,木清眠那副身子,若去了,那可真和千里送人头没区别。
天色将晚,槲寄尘在帮忙做活的主家结了工钱,扛了一袋米,才踏着余晖归家。
到家后,槲寄尘才把米放进灶房,木清眠打好水,打湿一张巾帕递给他,不解道:“怎么又买了一袋米?早上不是拉回来两袋吗?”
槲寄尘接过来擦脸,开口道:“这次这个地主老爷家里田地多,我和做活的管事搭上线了,反正他们也要运去各处粮食铺,就便宜卖给我了。”
“噢噢,那也好,我看着米还不错。”木清眠点头,接过帕子仔细趟洗一遍后,又递给槲寄尘,“锅里饭菜还温着,你是先吃饭,还是先仔细冲个澡?”
槲寄尘看着另外一口大锅里的水还冒着热气,想先沐浴,又怕木清眠一直等他回来还没吃饭,开口问道:“你可吃了?”
“没呢,我中午吃得多,所以等你回来一起吃,也不会被饿到。”
槲寄尘心想,这肯定是早就饿了,在家里眼巴巴等他回来呢,怎么可能不饿,于是说道:“那先吃饭吧,天热,水一时半会也不会凉。”
饭菜还是温热的,刚刚好,不冷不烫。二人相对坐在院子里用饭,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天。
日落黄昏的光辉洒在彼此的脸庞,映照出一道道金黄,温暖又美好。
碗筷在锅里碰撞,槲寄尘拿着帕子便洗边对灶房门口坐着的木清眠说道:“对了,今年赋税有很大可能会直接两成,边境不稳定,朝廷必定会强制征兵,到时候江湖上必定也会受影响,说不得一些小门派会被朝廷抓壮丁,大门派则会安全得多。”
木清眠思忖一会儿,摇头道:“也不一定。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江湖顶尖势力首当其冲一定是朝廷拉拢的第一选择,他们一定会互相交易,然后派出部分弟子上前线,核心势力一定会保存下来。而小门派自然是以招安为主,抓壮丁只会抓平民百姓。”
槲寄尘把碗筷放好,锅擦干,甩干手,疑惑道:“为何这么说?”
木清眠把院子里桶提进灶房,答非所问道:“你信不信,相比大门派的弟子,权贵豪绅的护卫都比他们安全。那些人,最是惜命,是不会轻易割舍这些挡刀人的。”
槲寄尘恍然大悟,边舀水边道:“的确。”
浴桶很快装了大半,槲寄尘拿着干净衣裳,走到浴房,脚步顿住,又回头道:“阿眠,待会儿来给我搓背好不好?”
木清眠愣了一下,这人今是怎么了,以前可没这么客气,不是少拿了衣服,就是澡豆不见了,使唤他到的借口千万个,没回自己都逃不过一番折腾。
木清眠疑惑,槲寄尘这语气,保不准有诈。
但想着槲寄尘在外面累一天了,就搓个澡也没什么的,木清眠最终还是在槲寄尘可怜巴巴的希冀眼神下败下阵来,头脑发热就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了。
“好,那你待会儿记得喊我。”
话才刚说出口,木清眠就想扇自己一巴掌,叫自己嘴快!
可槲寄尘已经满怀期待的进浴房了,木清眠拒绝的话在他嘴里滚了一转还是没能顺利说出来。
灶房之后便是浴房,木清眠全身戒备,忐忑不安的给槲寄尘搓好背后就立马溜了出来。
不一会儿,槲寄尘就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里裤出来。
精壮的肌肉上,未擦干的水珠泛着晶莹的光,他动作随意,很快将浴桶倒好水,等着木清眠来沐浴。
木清眠干咳了一声,眼神飘忽,脚步紊乱的抱着衣服进来。
槲寄尘挑眉一笑,假装没看到他的窘迫,问了个题外话:“那药你喝了吗?”
话题转换得太快,木清眠脑子懵了一会儿,他还以为槲寄尘要调戏他,死皮赖脸要给自己搓背呢。
见他难得这么正经,木清眠便老老实实答了:“嗯,已经喝了。”
槲寄尘退开一点,往门边去:“可有感觉有什么不对的没有?”
闻言,木清眠瞬间警铃大作,这狗东西不会又给他下安神药了吧?
他又要独自出去搞什么幺蛾子?
可槲寄尘的眼神太真挚,没有丝毫情欲,仿佛真的在关心他的身体。
木清眠看着他健壮的肌肉紧绷,腰腹完美的线条,几道野性十足的伤疤,就否认了槲寄尘居心不良。
他苦思冥想,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喝完药的感受,的确没什么不对劲,边解衣裳边说道:
“没有,可能是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吧,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和平常一样苦就是了。”
槲寄尘点头,拿起旁边木清眠脱下的脏衣服,说道:“好,我知道了,你慢慢洗,有事叫我。”
木清眠眼睁睁就看着槲寄尘心无旁骛的离开了,平常不说少不了缠绵一番,起码要落个香吻给他吧?
如今,更是看都不看了,和出家的和尚有什么区别?
木清眠心不在焉的往自己身上浇水,心中把槲寄尘臭骂了一顿。
“狗男人,真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他气哼哼的洗好后,又想到槲寄尘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心里怀疑他是不是在外边受什么刺激了。
木清眠正要从浴桶里出来,门突然开了,吓得他浑身一抖,又立马坐回去,差点尖叫出声。
见来人是槲寄尘,松了一口气,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
“给你提水来,怕你没洗够。”槲寄尘提着一桶水,不由分说的倒进浴桶。
槲寄尘还是穿着一条里裤,这次就站在浴桶边没直接离开,木清眠不明所以,抬头望着他:“干嘛?”
槲寄尘回答得正义凛然:“不干嘛,就是想起来你没喊我搓背,所以我来了。”
木清眠被他这话噎住了,没喊就代表不需要,槲寄尘可真是惯会自作主张!
他张口拒绝道:“不用了,已经洗好了,我要出去了。”
槲寄尘一手拿着帕子,一手按住他肩膀,理所当然道:“哦,那我检查一遍。”
不多时,在迷迷糊糊之间,木清眠依稀觉得水泼晃荡。
他被槲寄尘环抱着,皮肤红透,脸庞发热,骂人的语调婉转间断,伸长了脖子喘气。
“槲、寄尘,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
槲寄尘凑上去吻他纤长的脖颈,轻咬他耳朵:“说什么呢,不是你要犒劳我的吗?”
木清眠瞪大了狐狸眼,短暂的愣住了,这人怎么这么会颠倒黑白?
槲寄尘发狠了要气他,牢牢锢住人,使他动弹不得。
木清眠顿时眼泪涟涟,心一横,一口咬在槲寄尘肩膀上。
没多久就没力气了,瘫软成脱水的鱼,任凭槲寄尘处置。
事后,槲寄尘摩挲着他光滑的脊背,颇有感悟道:“看,这不就洗干净了。”
木清眠已经累得无力反驳,大大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心中不禁叫苦连天,发明这种治病方法的人,指定不是什么好人,简直就是个淫棍!
他浑身酸软躺在床上,暗暗发誓,等身体情况彻底稳定下来后,就是他木清眠反压槲寄尘的那天。
到时候,他就把什么十八式全都用在槲寄尘身上,看他还嘚瑟!
木清眠充满了雄心壮志,刚开始被压制的丧气感也消散了,他现在离斗志昂扬,就差那么一段时间,很快就能翻身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