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嫣然觉得今晚的心情真像过山车跌宕起伏的。
想到有可能要离开大燕,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叹口气,忽然发现她醒来了师父竟然没出现,还有大师侄他们。
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慌乱:“碧云。”
门外守着的人快步入内,垂首恭顺应答:“主子奴婢在。”
“怎么没见我师父?”
碧云轻轻摇头,
“奴婢一直守在殿外,今天没见过太上长老。”
苏嫣然心头的不安瞬间放大,又急忙追问:“那我大师侄呢?”
“回主子,大师兄天不亮就带着几位师弟离开了,说是找人。”
找人?
苏嫣然蹙眉,师父和大师侄在京中并不认识什么人,基本都会在她身边。
能让大师侄亲自带人搜的,会是谁?
而且,她都晕倒了,师父绝对不会离开自己。
难道遇上仇人了?
还是说她晕倒确实是被人害的?
她有点心慌,她当即沉声吩咐:
“立刻派人去找,务必找到我师父和大师侄的踪迹,一有消息立刻回禀。”
“是,奴婢即刻派人去找。”碧云不敢耽搁,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苏洛川站起身:“行了,你也醒了,宵夜也吃了,这两天可把我们吓得不轻,觉都没睡,我和你妈休息去了,你——爱睡不睡吧!”
想到这丫头才醒,估计睡不着,他们俩可奉陪不了。
拉着江梅就离开了。
苏嫣然去了书房,把要做的事都一一写了下来,看着满满三页纸叹口气,就怕时间不够。
天刚蒙蒙亮,门外传来细碎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低低的低语,听着格外急促。
苏嫣然放下笔,刚踏出两步,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一眼望去,苏嫣然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滞。“师父,谁敢伤你?”
潇云锦一身衣袍染满斑驳暗红血迹,小心翼翼搀扶着一道清瘦苍老的身影——正是她师父。
老头素来注重仪表、在她面前虽然有时赖唧唧的,但是绝对是个精致的帅老头,从未像现在这么狼狈—孱弱。
青色袍子被鲜血浸透大半,不仅如此,袍子不知道被什么弄的破破烂烂,纵横交错的伤口狰狞可怖,而且还有鲜血缓缓渗出,顺着苍白干瘪的手腕滴落,在青石地面,晕开点点刺目的红。
“快,叫御医。”
欧阳闻灵力近乎耗尽,浑身脱力,大半身子都瘫靠在潇云锦身上,微微垂着头,鬓边白发凌乱散落,气息微弱细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轻的颤音,仿佛风一吹便会散去。
“臭老头,你去哪里野了,你徒弟还病着,你怎么不守着我跑出去了?”
“丫头,醒了。”欧阳闻笑笑,声音很轻。
“笑个屁,快把他放榻上,你是不是想抛下我,说好的教我功夫,保护我呢,我都昏迷了你竟然跑了,糟老头子坏的很,骗人。”
苏嫣然赶紧把他扶上软榻,声音微颤。
看着深可见骨的伤口,瞳孔骤缩,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攥紧,方才强压下去的慌乱与恐惧再次炸开。
“我就知道!你这糟老头子就是半点不老实!说去哪里了?怎么伤的?是谁做的,我要悬赏剁他!”
苏嫣然死死盯着他满身血污、奄奄一息的模样,又气又急,声音都在发颤:
“快说,你到底跑出去干什么了?好好的待着不行,非要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越说越气,眼眶通红,语气又凶又委屈:
“还和我吹你天下第一,多牛多厉害,这下栽了吧,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你到底在外头招惹了什么凶险?!”
奄奄一息的太上长老听见她炸毛的声音,近乎阖上的眼眸掀起。
虚弱的目光牢牢锁住眼前气鼓鼓怼他的少女。
这丫头脸色红润,中气十足,看来身体没什么大碍,他艰难扯出一抹浅淡又纵容的笑意。
“你这欺师灭祖的小东西,吵死了,巴拉巴拉的真啰嗦,到底咱俩谁大?”
纵使重伤难支,可看见她醒来好好的、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他悬着的心,便彻底落了地。
臭丫头,吓死他老人家了,真是个不省心的 小东西。
苏嫣然急得不行,“本宫可是神女,糟老头子都这样了还想和我比大小,你给我醒着,别闭眼,这么不听话的师父,必须骂你三天三夜。”
欧阳闻扯扯唇角,有气无力道:“死丫头,你师父都这样了,不说点好听的哄哄我老人家,还骂我,良心不痛吗?”
“不知道我没有良心啊,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伤的?”
欧阳闻抬起手,虚弱的摆了摆:“别吵吵,让我缓缓。”
苏嫣然气的跺脚,“御医呢?怎么还没到。”
欧阳闻闭上眼睛,气息虚浮
“无碍,别担心为师,死不了,小伤而已。”
“小伤?”苏嫣然被他这话气得心口发堵,几乎要气笑了,
“都要人搀扶着回来、满身的血,还叫小伤?你是不是仗着自己修为高,就拼命糟蹋身子!
糟老头子,你是想让我给你办场豪华葬礼吗?”
“咳咳,别咒我,死不了,我才不要你给我办葬礼。死了,也没宝贝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