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被陛下知道了，只怕她们轻则被降位，重则被打入冷宫……
自从瑜妃在御前举荐她失败后，林贵人心里便清楚，自己没希望抚养七公主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在默默关注宫里的动向，好奇七公主的抚养权，最终会花落谁家。
得知是贤妃娘娘抚养了七公主，林贵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有些酸涩。
轻松是因为她没能凭借抚养七公主，晋为一宫主位，其他贵人也没有。
不然林贵人真的不知道，自己心里会是什么感受了。
酸涩的是，自己期盼了那么久，终究与七公主无缘……
然而林贵人也明白，宫里的规矩森严，祸从口出。
她不敢在外人面前流露，更不敢当众妄议高位妃嫔。
思来想去，林贵人又去了翊坤宫。
经过这段时间的来往，她和瑜妃的关系越发亲近。
当然，其中也有林贵人故意攀附的成分在。
蕊儿也知晓，自谢氏被陛下赐死后，娘娘现在在宫里，也就跟林贵人说得上几句话了。
虽然蕊儿清楚，林贵人是想攀附娘娘。可这段时间细看下来，林贵人是有一些小心思，却不是坏人。
娘娘在宫里独木难支，一个人也孤单。
蕊儿便没有再劝阻，瑜妃跟林贵人来往。
见林贵人来了，她通报完，便将人迎了进去。
此时，瑜妃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吃糕点，嘴边还沾了些许碎屑。
她明明已经二十多岁，也是做了好几年母妃的人了，身上却还是有着一股子少女的天真和娇憨。
林贵人看着，在心里想，或许这就是陛下喜欢瑜妃娘娘的地方吧。
她上前福了一礼，道：“嫔妾给瑜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万安！”
瑜妃用帕子抹去嘴边的糕点碎屑，亲自上前将林贵人扶了起来，笑嘻嘻道：“林妹妹，本宫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里只有我们姐妹，不必多礼。”
“你是不知道，本宫这几日都快闷死了，林妹妹总算来找本宫说话了。”
林贵人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道：“瑜妃姐姐不嫌嫔妾叨扰就好。”
“怎么会呢？”
瑜妃拉着她一同落座，见林贵人神色恹恹，好奇地问道：“林妹妹今天的情绪怎么这么低落？”
“可是还在惦记先前那件事？”
林贵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落寞道：“瑜妃姐姐慧眼。”
“嫔妾其实也知道自己福薄，没资格抚养七公主。可当真得知了结果，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难受……”
瑜妃看着林贵人闷闷不乐的模样，笑着道：“林妹妹，你只是错失了一场机缘，别这么耿耿于怀嘛。”
“你年纪尚轻，容貌出众，家世也可以，来日方长啊。”
“说不定再过些时日，你便能得圣宠眷顾，怀上属于自己的孩子。”
“所以呀，林妹妹真的不必再执着，抚养七公主的事了。”
林贵人却苦涩地摇了摇头，失意道：“瑜妃姐姐哪里知晓，我们这些低位宫嫔的难处……”
“虽说如今宫中的女人不算多，可真正能分得圣宠的，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个人。”
“嫔妾……嫔妾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得陛下召见几次，更别说怀上皇嗣了。”
“再说了……就算上天眷顾，得到侍寝的机会，顺利有孕。可能不能保住胎气，平安诞下皇嗣，谁也不知道……”
远的就不提了。
近处，于妃娘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在承德行宫诞下了七公主，到头来终究是无福消受。
辛苦了那么久，还拼上了一条命，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林贵人光是想想都觉得胆寒。
对比起来，她还是觉得无痛当母妃，平白得到一个孩子更好。
至少不用经历十月怀胎的苦楚，更不用熬过生产的鬼门关。
蕊儿听懂了林贵人的言外之意，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
又不是人人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得到这样的美事。
林贵人畏惧生育的凶险，却又渴望荣宠。
比起九死一生，搏一个亲生的皇嗣，她更想捡现成的。
瑜妃静静地听着林贵人的牢骚，点头道：“是啊，本宫也常听旁人说，妇人生产的风险太大了。”
其实……林贵人心里还有一些泛酸的话，没有说出来。
她可是听说，贤妃娘娘今年已经年过三十，是个半老徐娘了。
哪里比得上自己年轻娇嫩，韶华正好。
可偏偏，陛下根本没考虑过，让她做七公主的母妃。
不过泛酸归泛酸，林贵人也知道，贤妃娘娘是陛下给七公主选定的母妃，又是资历深厚的四妃之首。
她哪怕心里再难受，也不敢非议贤妃娘娘。
就算是在瑜妃面前，林贵人也没有说贤妃的一句不是。
瑜妃看着林贵人郁郁寡欢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自责道：“说到底，都怪本宫没用……”
“那日夜里，本宫明明好好跟陛下说了，一直在替林妹妹求恩典。”
“可本宫嘴笨，怎么说都劝不动陛下，终究是没能帮上妹妹的忙，让妹妹白白期待了那么久……”
林贵人闻言，连忙起身道：“瑜妃姐姐这么说，可就是折煞嫔妾了。”
“姐姐肯为嫔妾奔走，嫔妾心中万分感激，岂敢怪罪姐姐？”
“是嫔妾福薄，配不上这份机缘。”
瑜妃一双圆圆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天真地歪了歪头：“可本宫还是想不通呀。”
“本宫一直觉得林妹妹做事妥帖，定能好好照料七公主。本宫还以为陛下多少会斟酌一番，给妹妹一次机会呢。”
说到这里，瑜妃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轻轻一拍手掌，恍然大悟道：“哦！本宫明白了！”
“肯定是因为贤妃娘娘和皇后娘娘亲如姐妹！”
“陛下向来最敬重皇后娘娘了，也最听皇后娘娘的话。想来是皇后娘娘知晓贤妃娘娘想要一个公主，有心成全，就在陛下面前替贤妃娘娘说了好话。”
“那本宫自然是争不过的……”
“毕竟本宫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