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掉的那个，尸体找到了吗？”
空旷的会议室内，一群身着保洁制服的人肩并肩站着。
而最前面说话的人，正是裴鸿钧。
“没有。”
站在最前方的几人同时摇了摇头，又很快补充道：“但以当时丧尸的数量，被吃得尸骨无存也不是不可能......
负责第二轮搜查的人还没有回来，如果这次还没有任何消息，或许需要调取变异犬协助搜寻。”
“嗯......”
裴鸿钧点了点头：“明天那位要亲自过来，大家都机灵点，
如果这次审核通过，我们便都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去过好日子了。”
听到这话，现场众人明显都很期待，甚至有人鼓起了掌。
这场面，莫名让宋澜联想到了末世前的传销组织。
她现在倒是可以听到裴鸿钧真正的心声了，也知道了裴鸿钧的目的。
和之前对比，宋澜感觉到了一种明显的割裂感。
她甚至开始怀疑，裴舟给禾言心传的消息是不是真的，有没有被替换或篡改。
过去的裴鸿钧，脑子里全是基地的各种事务，看上去真的就是个勤恳稳重，负责的普通管理者。
而现在，他的一言一行，都在脑内计划过。
过去一切为基地考虑的想法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完成任务的执念。
虽然他面上不显，但他比任何人都要期待，他口中的好日子。
而裴鸿钧控制裴舟的根本目的，就是要把裴舟当做实验体献给他口中的那位大人，大概率就是上交实验室了。
裴舟是难得的三系异能者，前几天终于突破到了异能八级。
他的体质定是异于常人的，应该是早就被盯上了。
......
“023，024，你们两个等一下。”
终于熬到大部分都是废话鸡汤的会议结束，宋澜一只脚刚刚踏出会议室，就被裴鸿钧叫住了。
她垂眸瞟了眼自己衣服上的编号，和另一人同时转过身去。
“我记得你们是负责内部3号楼的吧，这栋楼的顶楼有个空房间，
你们明天把它收拾出来，看仔细点，要是有什么发现，直接来找我汇报。”
裴鸿钧翻阅着手中的资料，期间抬眼看了两人几次。
他说的房间，就是徐南山的那间。
“好的。”
宋澜悄悄观察着另一人的举动，两人同时应声。
从会议室出来，宋澜跟着另一人找到了现在这个身份的住所。
这栋楼相对徐南山住的那栋要更接近基地中心，和另一栋楼一起被十来米高的围墙圈在一个院子里，进出大门都需要进行身份验证。
看样子，这些‘清洁人员’应该都住在这里。
由于是两人一间房，宋澜等到另一人睡着了才偷偷溜了出去。
在出门前，她还在现场放了一道幻象异能。
这样的话，只要不是高级精神系异能者刻意干扰，即便是另一人半夜醒来也不会发现旁边的床上没人。
此时裴鸿钧也已经回去休息了，所以宋澜先去了他的办公室。
裴鸿钧的办公室只有他本人可以进去，守卫也都被安排在了外面。
虽然监控无死角，但没有活人在内，宋澜只需要用幻象异能便可轻松遮掩自己的行踪。
裴鸿钧桌子上放了很多纸质文件，铅笔和中性笔随意夹在这些文件中，显得十分凌乱。
宋澜拿出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戴上手套，才走近仔细翻阅文件。
桌面上的文件大多没什么问题，全是关于A市基地新的扩建项目和一些新政策规划方案的。
拉开抽屉前，宋澜低头仔细观察了缝隙，果真在右侧找到了一根十几厘米长的头发。
她轻轻捏起黑发放在桌边，然后拉开抽屉，取出了里面唯一的蓝色文件夹。
文件夹内，是一份详细的A市基地异能者信息登记表，登记日期在三个月前。
裴舟的信息在登记表的第一页，纸张右下角的位置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轻微向上卷起，还有些泛黄。
宋澜从空间取出之前裴舟给她的A市基地异能者名单的备份，同这份文件对比着看了一遍。
除了裴舟，裴鸿钧抽屉里这份文件还多出了六个人。
其中一个人，宋澜之前还在A市基地见到过。
也就是说，裴舟给她名单的时候，这六个人已经因为各种原因不在A市基地了。
宋澜翻阅着手中的资料，目光最终停留在六人中唯一的双系异能者的资料上。
是个六级冰水双系异能者，这个异能配置并不常见。
这么想着，她凝聚起异能，探向刚刚开会的那群人住的那个院子。
在院子内探测到冰水双系异能者的瞬间，宋澜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些头绪，轻微呼出了一口气。
这些人不像是被催眠异能一类的异能影响，反倒像是被洗脑了。
之前对他们使用读心异能时，虽然没有任何障碍，但却很难探到不同的想法，全都是对于裴鸿钧口中好日子的憧憬和新生活的期望。
末世前，只是金钱就能让人迷失自我，更别提现在，给予他们的，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明天。
宋澜刚刚也只是突发奇想，没想到还真让她猜对了。
可能裴鸿钧原本也想洗脑裴舟。
但或许是裴舟本身意志比较坚定，又或许是宋澜告诉他的那些，让他在宋澜这里看到了别的希望。
所以，他一直没有放弃，也没有低头的打算。
裴鸿钧是在意识到不可能将他完全拉入自己阵营后，才打算将他献祭。
这一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裴鸿钧在这期间，还能反复切换两种内心想法。
就像是一具身体里生活着两个灵魂，而且其中一个灵魂，还被另一个完全掌控着，沦为他的保护色。
宋澜将桌上桌下的纸质文件全部翻阅了一遍，最后才将目标放在桌面中心的电脑上。
以裴鸿钧的小心程度，直接打开电脑很有可能会触发什么警报。
就在宋澜思考要如何打开电脑时，她探测到门外走廊上有一个快速靠近的异能者，看上去就是冲着这个房间来的。
她赶紧对照照片将房间复原，弯腰钻进了旁边的柜子里。
“我来帮老裴取点东西。”
宋澜刚刚合上柜门，就听到了门口的人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办公室的灯也被打开了。
来人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短发男人。
宋澜记得，这人似乎也在基地管理层，过去常同裴舟共事，和她也打过几次照面。
合上大门，男人快步走到桌前，打开了电脑。
电脑屏幕亮起，最先弹出来的就是密码框。
男人早有准备，熟练地输入了一长串密码。
但是，他似乎没想到这个密码是错的。
‘该死......’
宋澜听到男人在心里骂人。
咚咚咚！！
“俞主管，如果您忘记了密码，这边可以帮您询问裴管理者。”
门口很快响起敲门声，紧接着便是门口守卫冷冰冰的声音。
“不用，我刚刚按错了。”
俞小木缓了口气，对门口喊道。
“好的，麻烦您尽快拿好东西出来，裴管理者说过，他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外人最多进入十分钟。”
守卫的声音不带情绪，却让俞小木更加紧张，敲击键盘的手也不自觉地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