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将坐在沙发上的二人,连同霍格沃茨城堡内的其他师生一并震了起来。
爆炸的源头不是城堡本身,反而像是从霍格莫德村的方向传来。
“发生什么事?”
金妮快速地抹了抹眼眶问。
“不知道,你去找赫敏罗恩他们汇合,听老师们怎么安排。”
哈利如此吩咐了一句,随后,便”嗡”的一声,化作一片白色的雾气消失在了原地。
......
当霍格莫德村响起爆炸声的时候,在柜台后面擦拭啤酒杯的罗斯默塔女士直接被吓得跳了起来。
那只被她擦得锃亮的杯子如今摔在地上,但任谁都根本来不得及心疼。
砰!砰!
第二,和第三声爆炸紧跟着响起。
这一次,整间酒吧都在颤抖。
柜台后面那排珍藏的橡木蜂蜜酒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地倒下来,橘红色的酒液瞬间流得满地都是,空气中当即弥漫开一股不合时宜的甜腻香气。
外面有人在尖叫,很多人在尖叫;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另一种声音。
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又快又密的响声,仿佛是有谁在暴雨天把成千上万颗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枪声?”
一个陌生词汇从罗斯默塔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她开这间三把扫帚酒吧开了几十多年,见过醉鬼闹事,见过狼人半夜敲门,见过摄魂怪在村口巡逻。但她从未听过这种声音。
这是麻瓜的东西,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是她只在近期的报纸上读到过,却从没想过会亲耳听见的声音。
她应该躲着的,她应该缩在柜台后面,等一切结束。
但她还是没忍住。
随着罗斯默塔女士从柜台后面探出半张脸,并透过那扇没了玻璃的窗户往外看去。霍格莫德村燃烧成一片火海的画面便生生烙进了她的脑子里。
蜂蜜公爵糖果店的招牌歪斜着挂在墙上,时不时有黄色的火焰从每一扇窗户里蹿出来。佐科笑话店的门前趴着一个人——那是经营文具店的老头,脸朝下倒在雪地里,衬衫被染成了暗红色,而且还在慢慢扩大。
街上到处都是人。
有的人在跑,有的人倒在路边。
而那些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涂着油彩的,此刻却正排着整齐的队伍沿着街道推进,手里不断喷出火光的“金属魔杖”。
“不!”
罗斯默塔女士不知道自己喊出了声。她只知道她猛地站起来,想冲出去,想做点什么。但下一秒,一只手从身后拽住了她。
“女士!”
她回头,是一个黑色头发的年轻人正死死抓着她的手臂。那张脸她认得,并且整个英国魔法界都认得。
是哈利-波特,那个打败了神秘人的男孩,近两年他时不时会来酒吧买的饮料从黄油啤酒变成了火焰威士忌,但他还是他。
“protego!”(盔甲护身)
“别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哈利一边给罗斯莫塔施咒一边说。
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离谱。外面的魔鬼在杀人,街上到处都是尸体,而这个年轻人只是站在那里,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讨论魁地奇比分。
“可是有学生们......”
“我去。”
哈利松开她的手臂,随后再次幻影移形。
“Immobulus maxima!”(终极全部定身)
突然出现在街道上的哈利大喝一声,猛地挥舞魔杖。
下一秒,那些才射出的子弹就这么悬停在距离枪口大约两英尺的地方,如一群被定住的愤怒蜜蜂。
它们颤抖着,旋转着,挣扎着,但无论如何,就是一点也飞不动了。
“射他!”
注意到街口处突然出现的黑发巫师,麻瓜袭击者当中一个指挥官模样的人急忙召集众人调转枪口。只可惜,还不等他话音完全落下,那些悬停在空中的子弹就再度开始变化起来。
呼!
子弹没有落下去,也没有倒飞回去。它们只是悬在那里,然后融化了。
黄铜制成的弹头在没有任何火焰的情况下变成了液态,并在半空中拉成细长的丝线。那些丝线相互缠绕编织,最终变成了一片片蛛网模样的存在,朝那些举着枪瞄准的袭击者飞了过去。
“什么东西?”
一个眼尖的家伙注意到了空气中的变化,可就是这半秒钟的工夫,他手里的枪管里就突然窜出一道蓝白色的火焰。
呼!
又是“呼”的一声。
枪管在湛蓝色火焰中先是变得亮红,然后像蜡一样软化、弯曲、流淌,最后只剩下一滩扭曲的金属疙瘩,滴落在雪地里,滋滋地冒着白烟。
是古卜莱仙火。
在场众人里没有人认得这种魔火。
望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半截枪托,那个袭击者甚至忘记了提醒自己的同伴。
他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而后,随着身旁响起了接二连三的惊呼。七条枪管在同一时刻,被同一种看不见的火焰从内部点燃。
嗤!嗤!
刻在枪管和弹夹上面的如尼文,在古卜莱仙火前与麻瓜的马克笔涂鸦别无二致。它们疯狂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就毫无抵抗地熄灭了。
金属熔化的气味混合着硝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散开!”
麻瓜指挥官反应迅速地吼道,可即便如此,他能暂时救下的也只有队伍中站位靠后的幸运儿。
随移动距离而不断扩大的金属蛛网,在触碰到它”猎物“的瞬间便展露出了其锋利到极致的本性。
如同热刀过黄油一般,队伍前沿的那些麻瓜袭击者仅一个照面就变成了“噗通噗通”往地上坠落的尸块。
噗!
血......
比巫师死伤者们更多的血。
麻瓜的血液在霍格莫德村的街道上蔓延开来,冒着热气。
有几个没有立刻死透的在地上抽搐着,发出不似人声的呻吟。
这些人比那两个被拦腰切断的队友要运气好,至少,他们不用忍着剧痛往前爬了一段后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被留在了三英尺之外。
“撤退!”
“彼此打掩护!撤!”
指挥官的声音颤抖起来。
而后,袭击者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射击。
这些人射击的目标不是哈利,而是朝那些还在街上跑着的霍格莫德村民与霍格沃茨的学生。
很显然,他们想把水搅浑再趁乱逃跑。
哒哒哒!
哒哒哒哒!
子弹再度被麻瓜不了解的诡异力量定在空中。
下一秒,那个用奇怪木棍把人切成肉块的少年就再度出现在了麻瓜袭击者逃跑的路线上。
没有咒语,也没有挥动魔杖。
哈利仅仅是将眼神抛了过来,那些拿着枪的人就和他们的子弹一样,一个个都动不了了。
摄神取念。
而且是比肩了邓布利多与伏地魔等级的摄神取念。
哈利站在他们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每一双眼睛。那些人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
训练营,沙漠。
有人在高喊着什么口号。
一面旗帜,上面画着一只手握着闪电。有人在分发武器,那些枪管上刻着符文,他们被告知那是从巫师那里偷来的技术。
“巫师藏了上千年的秘密,现在轮到我们抢回来了。”
“魔法不是他们的专利,魔法是属于全人类的。”
“他们不配独占。他们躲在城堡里,躲在村庄里,躲在那些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用魔法愚弄我们,把我们当做某种下等牲口一样养着。”
“现在,我们要夺回来。用他们的魔法,夺走他们的魔法。”
“人类万岁!”
与往日里偷看其他巫师时的谨慎小心不同,哈利在面对这些杀人犯时所催动的摄神取念是暴力的。
被硬生生撬开大脑的麻瓜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闯进了自己的脑子。
陌生的念头在翻找,在窥视,在读取他们最深处的东西。
那场景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藏。
“不是夺魂咒。”
哈利的表情变得比一开始更难看了。
经过第一轮泄愤般的屠杀,他原本还考虑要不要生擒剩下的这群袭击者。但现在看来,这些人所参与到屠杀行为当中完全是出于自愿的。
哈利不否定这其中有麻瓜是受到了洗脑。可问题是,无论他们是否发自内心的相信杀死巫师抢夺魔法是正义的,所有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咻!
一道破空声响起后,所有还活着的袭击者们再度获得了行动能力。
他们大口喘着气,有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脸上全是冷汗。
那个指挥官颤抖着举起对讲机,想说什么,然后......
啪嗒。
他的手又不能动了。
其实与其说是不能动,倒不如说是他的手不见了。
从刚刚紧握对讲机的手指开始,这名负责指挥作战的麻瓜终于发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然后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在夜空中。
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他手上蔓延到手臂,再从手臂蔓延到肩膀。
他想喊,但是喉咙没了。
他想跑,但腿也不见了。
他想闭上眼睛不看这一切,但哈利连眼皮都不愿给他留下。
几秒钟后,那个位置只剩下一团飘散的蓝色光点,被风一吹,消散得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留下。
面对此情此景,周围那些幸存的袭击者的反应各不相同。他们有的尖叫起来,将声音拉高到像是人鱼才能发出的那样;有人扔下手里的枪转身就跑;有的干脆跪在地上,开始用各种哈利听不懂的语言祈祷。
但哈利没有停。
他的魔杖在空中不停地划过,指向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无一例外,所有被他指到的人都在几秒钟内变成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霍格莫德村不再会被溅上更多的血了。”
哈利在心里这样想着。
他抬头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既像萤火虫,也像星光,就宛如是霍格沃茨城堡里另一种颜色的漂浮蜡烛。
“Grenades!”(手雷)
咻!咻!
角落里的最后两名幸存者在恐惧与疑惑中化作了点点星光。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在扔出手雷前大喊出来,就像是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哈利给盯上了一样。
望着从废墟后面滚出的黑色圆球,哈利注意到这两颗手雷比他印象中的麻瓜手雷要大上许多——简易却有效的如尼文刻蚀给予了手雷更集中的爆炸威力,与轻微能中和巫师铁甲咒的破甲效果。
然后,它们爆炸了。
或者更准确的说,它们试图炸了。
在引线触发雷管的一刹那,哈五指张开的伸出左手,对准了那两团正在膨胀的火球。
“mutatio......”(幻变)
这是接近邓布利多水平的变形魔法。
只不过这一次,哈利变形咒的对象并非物质。
第一个受到魔法影响而产生变化的是冲击波。当它撞上来的时候,所有高速扩散的气浪在半空中化作了如玻璃般有实体的水球。
咕噜、咕噜。
冷不丁变成了另外一种物质的气浪看上去有些不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它们扭曲、旋转、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的面团,而后,才朝着霍格莫德村正在燃烧的着火点一一飞去。
同样的,原本紧跟在冲击波身后的火焰也一起发生了变化。
橙红色的火舌来不得及舔舐到任何东西,就开始被哈利的魔法拉长、归拢、并改变颜色。
它们从红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银色,最后变成无数细长的魔法医疗绷带,在空中编织成各种形状,飘飘荡荡地落到了哈利目所能及的伤者身边。
“没事了!”
哈利用“声音洪亮”咒朝霍格莫德村的众人说:
“没受伤和方便行动的各位,请麻烦你们照顾一下自己身边的伤者。霍格沃茨的教授还有庞弗雷夫人很快就会赶来,情况已经被控制住了。”
......
从话音落下到有人听从指挥展开行动的过程,霍格莫德村的街道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大约十几秒左右,罗斯默塔女士第一个从三把扫帚酒吧的地下室里冲了出来。
她手里攥着一沓干净的毛巾,一路小跑地来到了一个倒在酒吧附近的年轻人身边。
“除了脑袋还哪里有伤吗?”
“我......我不知道,女士......梅林在上......我会死吗?”
“不会的!不会让你死的”
罗斯莫塔女士坚定地摇了摇头,随后,她将对方流血的脑袋轻轻托起来,掏出自己的魔杖念道:
“Episkey......”(愈合如初)
温和的白光开始在罗斯莫塔浅色杖尖下闪烁。
哈利望着二人,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街上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呼喊求救,有人喊着亲人的名字,还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一动不动。
那些袭击者留下的尸块还散落在原地。它们的血已经凝固了,变成暗红色的痕迹。但没有人去管那些家伙。
终于,教授们赶到了。
随着远处传来阵阵爆响和飞天扫帚的破空声,以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为首的老师们出现在了村口。
这些代表着英国魔法界最高水平的巫师与女巫并非寻常人可比。从一落地,他们就分工明确地展开了行动。
麦格教授朝破坏最严重的房屋跑去。
随着她魔杖一挥,那些被炸毁、烧烂的建筑立刻就罩上了一层透明的屏障,而后慢慢变回了原来完好的样子。
弗立维教授带着斯普劳特教授一起给伤者们进行着简单的治疗。有了他们二人的协助,庞弗雷夫人和飞在她身后的小药箱们也不至于忙得那么不可开交了。
“让开!让我过去!”
“别愣着,把这些尸......这些东西集中到一起烧了!”
“那七个没回学校的学生都找到了!没人受伤!”
......
在一旁此起彼伏的嘈杂声中,哈利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
当他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在火光中穿梭,看着那些陌生人被救起来,他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对赫敏、罗恩还有金妮提起过的无力感。
是的,他尽可能地做了他该做和不该做的事,但那又怎么样呢?
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不是某个心怀不轨的极端麻瓜。
能够让这一切停止的方法也不是简单地除掉某个人。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
“波特!”
突然间,麦格教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哈利过回头,看见自家院长此刻正在几步之外的地方往这边走来。她袍子上全是灰和血,头发也散了,但背依旧挺得很直。
“霍格莫德村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
麦格教授简洁地说:
“伤势严重的伤员正在被送往城堡。庞弗雷夫人说你赶到得很及时,应该不会有人再死了。”
“应该......”
哈利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麦格眼睛微眯地看了看哈利,在犹豫片刻后,她再次开口说道:
“在我们赶来的途中,格雷维斯校长收到了画像们传来的消息: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还有伊法魔尼等魔法学校都遭到了袭击......”
哈利自然能听懂麦格教授的言外之意,当相较于弄清楚此次袭击背后的致使者,他更好奇身为霍格沃茨校长的格雷维斯为什么没有现身于此,主持大局。
“那他现在在哪?”
“魔法部。”
麦格教授回道:
“和政要们以及威森加摩的成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