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妈吴素云，可能是姜家唯二没有欺负姜思宁三姐弟、骂他们是野种的人了，另外一个则是她的女儿。
原身的记忆里，二舅妈是个很温和的人，但身体不怎么好，常年看着病恹恹的。
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后面就再也怀不上了，一直被姜华氏骂是不生蛋的母鸡。
二舅又是个好赌钱的，经常几天不落家，对她们母女更是不管不问，大舅妈和三舅妈也是骑在她们母女头上拉屎。
可以说她们母女俩，是除了原身三姐弟外，姜家另外两个受气包。
二舅妈的女儿今年才7岁，没有正式的名字，就叫巧丫头，又黑又瘦的，比芊芊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这么晚了，她俩跑来干啥？
“有事？”姜思宁问。
吴氏拉着巧丫头走过来，压低声音道：“你外婆和庆丫头商量着算计你们，这几天你们可要留心点。”
姜思宁微微一愣，她是真没想到二舅妈是来“告密”的。
“我给你带了面粉，”二舅妈继续说道，“现在只能帮这么多了。我回去了，要是被看到坏了。”
二舅妈说完将一小袋荞麦粉放在地上，拉着巧丫头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姜思宁知道二舅妈是好心的。
在这个世界，女人一旦嫁了人，那就跟被精钢锁链捆住一般，除非被丈夫一直休书打发出门，否则一辈子都休想逃脱。
至于和离，那只属于传说中的事。
没有几个女人的娘家愿意重新接受一个嫁出去的女儿。
就像原身的娘一样，想要在娘家立足，只能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养着娘家这一大家子人，就这样还落不到一句好话。
所以在这个时候她还能这么做，实属难得。
姜思宁来姨妈时会熬姜糖水，冰箱里存了好几袋块状的红糖，她取了一块，上前放在巧丫头手里。
“快吃吧，到家之前要吃完。”
“谢谢宁姐姐。”
巧丫头乖巧地道谢，但她从来没有吃过红糖，还不知道手里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有多珍贵。
但二舅妈已经通过气味闻了出来，表情略微惊讶。
“宁丫头，这是哪儿来的？”
“卖菌子赚了点钱，就在集上买的些，”姜思宁道，“二舅妈，以后你别再这么冒险了，我们不会有事的。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巧丫头考虑一下。”
这话直接戳中了二舅妈的心，眼泪在眼眶里一闪一闪。
就她在姜家这样的日子，要不是舍不得巧丫头，她怕是早就活不下去了。
“宁丫头，捡菌子，真的能卖钱吗？”
“我能，你们不能。”姜思宁实话实说。
毕竟只有灵泉水培养过的菌子，才能有那么好吃，才能卖出不一样的价格。
少了灵泉水，普通的菌子是真不好卖。
“那你还要菌子吗？”二舅妈问，“如果要的话，我跟巧丫头也能去捡。”
“明天早上你们来吧，不用太早，李婶子她们也都会来，到时候大家一起。”
“嗯。我真得走了。”
二舅妈深深看了姜思宁一眼，拉着巧丫头快速朝山下走去。
目送星空下一大一小两个消瘦的身影离开，姜思宁收起凉席，走进了散发着干草味的窝棚。
今天早点睡，明天还要干大事呢。
……
姜思宁天不亮就起来了。
二舅妈昨晚送来的荞麦粉，大概有两斤左右，这也是粮食，自然不能扔了。
只是这个世界的荞麦粉，是用石碾子碾出来的，所以连着麸皮一起，看起来黑黑的，吃到嘴里也很粗糙，甚至还割喉咙。
为了让口感更好些，她只用了一成荞麦粉混在白面里，打上几个鸡蛋和盐，调成粘稠的糊糊，在铁锅里摊了厚厚一叠面饼。
除了当早饭吃，剩下的就带着当午饭。
姜言带着芊芊去小溪边洗脸的时候，她又用砂锅煮了三个荷包蛋，碗里都放了不少的红糖。
洗漱回来看到这般丰盛的早餐，姜言夸张地张大了嘴：“大姐，咱家是多有钱啊，一大早就吃这么好！”
“今天要爬很多山，走很多路，所以早饭一定要吃饱。”
姐弟三人快速吃着早饭，喝下热热的红糖灵泉水，一夜所受的凉寒全被驱出体外。
收拾好锅碗，李婶子和同村几个妇女也都来了。
但大家的脸上，却带着隐隐的担忧。
“宁丫头，昨天你秦叔说的那个，你都知道了吗？”
李婶子说的是山里可能有大长虫的事。
其实蟒蛇虽然看起来凶猛，但只会在饿极了，或者被招惹的时候，才会主动攻击体型较大的人类。
比起那些藏在草丛里偷袭的毒蛇，蟒蛇的危险要小得多。
更重要的是，她有法宝。
“李婶子，你们是担心有大蛇吗？”
“对啊，”张婶道，“洪家大闺女不是不见了吗，昨天村里人都在说，肯定是被那大蛇给吞了！”
姜思宁微微一愣，洪见秋可不是被大蛇给吞了。
但从大家的样子来看，害怕的情绪还是很大。
“那你们今天还去吗？”姜思宁问。
“去是要去的，不然我们也不来了。”李婶子道，“只是走不了太远的话，捡的菌子肯定会少很多。”
姜思宁想了想道：“去不去再说吧。”姜思宁想了想道，“我先把前天卖菌子的钱给你们。”
“都说了是送给你的。”
“是啊，送给你的东西，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
“那可不行，菌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得一朵一朵地捡，”姜思宁道，“李婶子，我就按8文钱一斤算给你们，你看行不行？”
“8文？”李婶子一听直摇头，“集市上最多也就卖10文，还必须是品相好的，差的只能卖5文。你给我们8文，岂不是要亏死？”
“是啊宁丫头，虽然我们都缺钱，但不能拿黑心钱。”
“每年也都有人来村里收，说是回去晒干菌子，”张婶子道，“好的给5文，差的才给3文呢。”
“这么办吧，”麻子大婶道，“我们也不论品相，只要不是坏掉的，都按4文算。宁丫头，你要是卖不掉可别勉强收，回头我们晒干了也能卖的。”
“5文吧。”姜思宁道，“我的菌子是卖给酒楼，所以价格卖得要高一些。”
“那行，”李婶子道，“不过先说好，我们的菌子钱，要等你卖掉过后再给。要是你哪天没有卖掉，回来把菌子退给我们晒菌子干，钱也就不用给了。”
姜思宁见她们坚持，便点头应了下来：“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先把前天的钱给你们。”
姜思宁根据前天记下来的重量，以5文一斤的价格，给李婶子几人付了钱。
四十多斤菌子，总共两百多文。
虽然分到每个人手里也就三四十文钱，但这相当于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家自然都乐滋滋的。
最高兴的，是姜思宁能把菌子卖出去，这样就能源源不断地收钱了。
夏天还有一个多月呢，要是每天都能收到几十上百的，今年过年的钱都有了！
“那咱们赶紧去！”
“我的意思是，咱们还是走远一点。”有人提议。
“但万一碰到大蛇怎么办？”李婶子问。
“其实我有一种东西，能够帮咱们避开大蛇。”
“是雄黄吗？”张婶子问，“我带着呢。”
姜思宁摇了摇头。
民间流传的雄黄酒能够驱蛇，其实并不是雄黄的作用，而是酒精的功劳。
蛇不喜欢带有刺激性气味的东西，比如薄荷脑、樟脑之类。
“不是雄黄吗？那是什么？”
“这个。”
姜思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圆盒子，正是清凉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