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叶侧过头,目光停留在他侧脸和帽檐之间那片阴影上:“你说什么……?”
“不,没事。一时间走了神。”他把帽子往上推了推,目光重新聚焦在天桥尽头的街灯上,“看来满愿这条鱼,比想象中狡猾得多。咱们丢下了饵,她却不咬钩,反而激起了一池聒噪的水花。”
“恰恰相反。”朽叶把双手重新交叠抱在胸前,“鱼儿不仅咬了饵,还大大方方地告诉我们,她根本不在乎我们的钩子。”
“说说吧,不死途先生,你的‘幸运’雷达对满愿有没有警报大作?”
“这个女人,很不对劲。”不死途分析道,“瞧见刚才她煽动群众的手法了吗?我敢打包票,那绝不是什么演讲技巧。也许她是个尚未揭露身份的谒者也说不定。无论如何,这一路简直顺利得不像话了。咱们一下子就找到了方向,就先让满愿这条大鱼在池塘里呆着好了,她跑不了的。”
【那刻夏:幸福微笑协会通过散布恐慌,使人们渴求团结,和我前面猜测基本吻合,但现在还差告死魔这个答案验证结果】
【布洛妮娅:满愿现在有一种直接跳出来自爆自己是狼的感觉。】
【三月七:她会不会计划已经快完成了,所以才敢这么跳】
【青雀:唉,二相乐园真是银河的缩影啊,现在的一些热点新闻也是如此,调查需要时间,可人的情绪等不了那么久】
【瓦尔特:没错。当舆论抢先占领高地,再权威的调查公告也会被质疑有水分】
朽叶微微点头,把交叠在胸前的双臂放下来:“嗯,贸然对一位备受爱戴的慈善家和媒体大亨动手实在风险太高,也许可以先从她的周遭动手。”
“你瞧见刚才集会上的人,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都有:穿工装的、穿西装的、学生、老人、甚至还有机铠……瞧他们一齐发癫的样子,我不觉得这些会众会吐出不利于满愿的证供。不过不打紧,我有我的法子。”
朽叶叹了口气:“不死途先生,刑讯逼供是明令禁止的,请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佩拉:‘请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姐姐你好熟练啊】
【朽叶:作为治安官,我无法看到有人在我面前使用非法的手段进行刑讯逼供。】
【花火:这就是刑违艺术家吗?】
【布洛妮娅:原来只要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就可以了吗?】
【三月七:这叫眼不见为净~】
【加拉赫:让我想到了波提欧在和知更鸟一起调查原始博士时的操作了。只能说你们巡海游侠在这种时候特别的...自由。】
“你可别想歪了。”不死途把帽子正了正,“我只是在刚才的集会上,瞥见了某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对了,不知道你看过每周日晚八点档播放的《破晓战队》吗?”
朽叶反问道:“你不是不看电视节目吗?”
不死途跳脚到:“跟我无关!是老白!老白会准时收看啊!”
“……你的猴子还真有童心啊。”
“少废话,跟上我的脚步,咱们一起去找这位英雄片明星‘要个签名’。”他加快了脚步。
【三月七:根本就是你在看吧...】
【星:又推给老白是吧,那你是怎么记那么清楚的?】
【旁白:确实是我在看,但他也会一起看。】
【旁白:唉,说起来,这个老不死的废材侦探,明明认识灰烬却忘了替我要签名。】
【不死途:忘不了忘不了...下次一定给你带。】
朽叶跟得不紧不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天桥,拐进一条略显僻静的商业街。
“就是签名那个年轻人?”
“嘘,别打岔。”不死途放慢脚步,像是在数着步子等什么人。
沉默了几秒后,朽叶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跟丢了?”
“没那回事。”不死途说。
灰烬从他们背后出现了“你们俩……为什么一路跟着我?”
不死途转过身。他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笑容:“哎呀,只是两个破晓战队的成年粉丝想问真弘大哥哥你讨个签名。”
灰烬的身体很轻微地僵了一下,他的真名被人用这种随意的语气说出来,就像某种大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忽然被摆到了台面上。“不死途……先生!你开什么玩笑,可把我吓坏了。”
“不会吧?守护城市和平,直面邪恶爪牙的‘灰烬战士’居然会被自己的粉丝吓一跳。”不死途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好久不见了,真弘。”
“你们不是来要签名的,对吧?”灰烬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我在集会现场看到你们俩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调查满愿小姐?她一向是个遵纪守法、传播幸福的大好人。”
【星:哎呦这声音夹的】
【桑博:大格各~哈哈哈哈不死途你不羞耻吗。】
【三月七:不是您老多大年纪了喊得出这个称呼】
【不死途:该紧张就紧张,该放松就放松,这才是名侦探该有的样子。】
“你知道共愿帮的事情了,对吧?”不死途问。
灰烬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所以,满愿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杀死他们的凶手留下了与十五年前告死魔一样的痕迹。”
灰烬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上,某种刚被压下去的东西正在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浮上来。“所以,池波先生和恶水大哥……真的是死在那个怪物手里的?!十五年过去了,他又回来了……这个恶魔,到底还想夺走多少人的性命?”
朽叶往前走了半步:“真弘先生,你也是十五年前那场悲剧的幸存者之一?”
“嗯……就在那一天,我的父母,都被那个混蛋夺走了。”灰烬低下头,“但是……共愿帮的案件和满愿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十五年前那个告死魔已经被处决了,千真万确。”不死途说,“而共愿帮的案子,更像是模仿犯的手笔——满愿,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