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举把这话传回来,三孩和宝玉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一下可麻烦了。
你再想想,三孩和宝玉他们再猛,再能打,在福州这地方让人家翻个底朝天给抓着,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吗?
尤其这一伙人七八十号呢。你要说一个人俩人,找个地方猫一宿躲一下子还行,七八十号人,你咋躲?
宝玉在屋里来回踱步,突然一拍大腿:“有了!把电话打给小勇!打给勇哥!”
三孩眼睛一亮:“乔勇?”
“对!就他!”
为啥打给乔勇?勇哥他爸是谁,大伙都知道,那能量是相当大了。
上个月乔勇来广州的时候,在一块喝酒唠嗑,提过一嘴,说他刚从福州走,他爸手底下以前有个小老弟,那纯是当年带出来的小弟,现在在福建军区,人是老大,姓侯,叫侯建生。
上级正好来福州看望侯建生,三孩儿这时候才想起来找人,赶紧把电话打给了乔勇。
“喂,勇哥,我是三孩儿。”
“唉,三孩儿,你说。”
三孩儿一五一十,把福州这边发生的事、自己怎么处理的,从头到尾跟乔勇说了一遍。
乔勇听完就骂:“三儿啊,你这事办得也太冒失了!
你也知道宝玉那脾气,把宝成给废了,咱本来就不能留他。
可就算不留,你也得把人弄死啊,不能当着那么多人面,尤其在娱乐场所,当场就把人给办了,这影响也太恶劣了!”
“行了勇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看看你这边能不能搭上关系,帮我把这事平了?”
“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
乔勇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省军区的一把手侯建生。
“喂,侯叔。”
“哎,大勇啊,咋了?”
“老爷子身体都挺好的吧?”
“挺好的,劳你惦记了,有事你就说。”
“侯叔,我把兄弟,在你们福州惹了点麻烦。”
“小麻烦?你说说咋回事。”
乔勇把三孩儿、宝玉为啥来福州、怎么动的手、事情闹到啥地步,原原本本跟侯建生说了一遍。
侯建生听完,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叫小麻烦?这是掉脑袋的事!小勇,这事儿你别掺和了,也让你爸省点心吧。”
“侯叔,这要是办不了,我也得找别人。这是我磕头拜把子的兄弟,这事我必须得管。”
“行,我知道了。但就这一次,下回你跟你那帮兄弟打个招呼,别这么办事!在公共场所直接动家伙,把人脑袋都打没了,这是多大的事,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侯叔,那就麻烦你了。”
“这样,你给你兄弟打电话,让他们往我这儿来。只要进了我这个军区大院,我保他们周全。但在外面,我可管不了,部队不能随便掺和地方的事,明白不?”
“我明白,我现在就给他们打。”
乔勇挂了线,立马拨通三孩儿的电话:“三儿,你赶紧带着宝玉他们,去省军区大院,到那儿有人接应,只要进了院子,安全就没问题。”
“行勇哥,我知道了,现在就往那边走!”
电话一挂,三孩儿和宝玉这帮人,当场把车牌全都摘了,打开双闪,车子“嘎嘎”地直奔省军区大院开去。
但你看,这个时候全城都在搜捕,六扇门有两台车,瞅见了这支开双闪还没牌照的车队,在后边拿大喇叭就喊上了。
“前面那个车队,靠边!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那能停吗?根本停不了,油门一加,直奔这边开过来。
要说这会儿开的车,那绝对够排面。三孩、宝玉的奔驰、4700,最差的也得是皇冠3.0。
再看六扇门的车,那时候都是桑塔纳,要么就是212吉普,还有蓝鸟之类的,跟这种车比,肯定追不上,但是也甩不掉,隐隐约约跟着。
车开到省军区大门那块,栏杆一抬,啪啪啪全干了进去。
那两台车往门口一停,赶紧拿起对讲机。
“局长,对对对,我是大队的小王,我好像看着这伙人了!”
“在哪儿?”
“现在在省军区门口呢,我进不去啊!”
“对,我有九成把握,肯定是他们。”
“行行,那你在这儿等着。”
“好嘞好嘞好嘞。”
这时候,徐龙亲自带队,开来二十来台六扇门的车,呱呱全堵在门口了。而且已经跟市里打完招呼,到门口就要往里进。
门口警卫能让他们进吗?
“往后退!往后退!这是军事重地!”
这边赶紧把工作证啥的都拿出来:“现在有个杀人嫌犯,我怀疑进了你们大院,这人我必须带出来。”
小兵做不了主,把当官的叫了出来。
来的是个两杠四星的警卫队干部,过来就说:“你们是不是疯了?这是什么地方?军区大院!”
“我跟你说,我们跟市委领导已经汇报过了,这伙人造成的恶劣影响太大,市里对这个案件非常重视,而且我们的人亲眼看见他们进了你们大院,这人我必须带出来。如果进去核查完不是,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
对方一瞅他:“你他妈疯了吧?我再跟你说一遍,这是军区大院!你们要敢往里硬闯?”
喊了一嗓子,哗出来好几十人,手里全是长枪。“你们要敢闯,就地击毙,听没听见?”
这一下给徐龙整得没招了。
这地方能硬闯吗?地方上跟军队发生摩擦,那是大事,只能一遍一遍跟领导请示汇报。
这个时候,乔勇已经把电话打到省委了,找的是省里二把手,关系嘎嘎硬。这事已经开始从上往下压了。
这边也接到信了,知道三孩儿的岳父是李春,乔勇也打过招呼了,这时候也没别的招,只能先把人撤了,从长计议。
那徐杰都快被逼疯了,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他妈的我在广州整不过他,到了福州还得从长计议,可你不从长计议又能咋整?这事儿就这么拖着,大概过了一个来月,三孩和宝玉那帮人肯定是安全了,已经安安稳稳回到广州了。
但是陈凯心里头是一百个不甘心,他为啥不甘心?
自己最得力的兄弟林继龙让人给打死了,自己的买卖南方娱乐城被人砸了个稀巴烂,就连底下七八家最挣钱、进账最多的赌场,没个仨月俩月的装修,根本就开不了业。
再往难听了说,常年在外边耍钱的人心里都明白,你家赌场正玩得热火朝天、高兴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帮社会人,连砸带打,把场子都给干冒烟了,多少都给人留下心理阴影了。
就算你后来重新开业,能有多少人回来捧场?那可就说不准了。
生意虽说不能一落千丈,但最起码收入得打个折,六折七折都算好的了。
陈凯心里明镜,白道上的关系他是整不过对方了,可这个仇他必须得报。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合作伙伴,也是他背后真正的靠山。
福州本地的老哥都知道这个人,这人姓王,名叫王成章,在道上那是嘎嘎牛逼的人物。
这个人常年不在国内,一直待在海外,金三角、缅甸那一带他都混得风生水起,跟当地那些大军阀、大将军的关系都好得不得了。他手里的那些违禁货品从缅甸弄过来之后,不在国内销售,而是从福州或者别的口岸运出去,先到香港,再从香港转手卖到美国,主要做的就是欧美市场,挣的钱都数不过来,早就挣飞了。
有的兄弟可能纳闷,陈凯跟他到底是啥关系?其实就是合作关系。
干这种买卖的钱来路不正,得有正规的渠道洗白,陈凯就是帮他做洗钱这个勾当的。
其实陈凯要是老老实实混社会,搞点偏门生意,欺行霸市捞点好处,再抱着徐杰的大腿,日子肯定能过得稳稳当当,一点事儿没有。
可他偏要跟王成章掺和在一起,当然了,跟着王成章他也确实没少挣大钱,那都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也正是因为这样,陈凯后来才能号称福州第一首富,老话都说人无偏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可人的贪心永远都是没有止境的。
就这么的,陈凯拿起电话打给了王成章。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王成章的声音:“喂,大哥。”
“哎,大凯啊,咋了?”
“大哥,我在家这边出了点事儿。”
“在家这边出事儿?是在福州吗?”
“可不是咋的,就在福州。”
接着,陈凯就把之前在广州被三孩儿和宝玉收拾的事儿,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跟王成章唠了个遍。
然后包括三孩、宝玉撵到福州,在南方娱乐城当着自己的面,把兄弟林晋荣嘎巴一下脑袋给打没了。
徐杰通过自己父亲的关系,白道上也没整过人家,一看对方背景太硬了,可这个仇还不能不报。
“大哥,你说咋整,太憋屈了啊!”
“哎呀,老弟啊,照你这么说,这人背景应该不小啊。”
“大哥,背景指定是有,但是你的本事我也清楚,你把他们给弄没了,应该没啥太大困难吧。大哥,你这么的,今年我少分三成,这个事儿我也得办!”
“你这么的吧,我先到这边打听打听,正好这两天我回国内办点事,我亲自过来看看怎么回事,行吗?你放心,这个事儿我肯定给你个交代。”
“行大哥,那这事我就看你的了。”
“行了,好嘞。”
这王成章确实从境外回到了广州,这人老谋深算,要不然也不能活跃这么多年,一直到两千零五年才被抓。
到了广州以后,他通过自己的关系、下线等人,先打听宝玉和三孩在广州到底是什么背景。
这一打听才知道,俩人是真牛逼,不是一般的牛逼。
白道关系咱就不一一列举了,就说社会上的势力,一点不吹牛逼,新色酒吧在桂花街有分店,原来是九成店,现在变成桂花街二店了,由刘耀辉和刘松打理,手底下老弟敢打敢干,骨干就十几号,小兄弟一招呼就能来一百来人。
海珠区的三店,由老二大平、潘大庆、李元禄打理,手底下狠人一排一排的,手里五连发就得有十来把,而且这帮人里,有家伙带响子的就得有四五十号。
还有汽贸城的许三,岗顶新一社的裴勇、大义、宝成、悟东,咱就不挨个列举了,在广州随便一招呼,自家兄弟几百号人,那是手拿把掐。
再者,广州跟三孩交好的还有周广龙、李东升,纯纯的铁三角。
论社会关系,不敢说三孩、宝玉在广州是天花板,但他俩认第二,谁也不敢出来当第一。
王成章打听清楚之后就开始琢磨,这种人绝对不能硬来,有句话叫冤家宜解不宜结。可自己的小弟陈凯电话都打过来了,如果不去把这事处理一下,面子上也说不过去。想到这儿,他直接来到了三孩、宝玉的新色酒吧。
车往那一停,两个保镖跟着一个司机,伸手把车门子打开了。
王成章一下车,抬头一瞅,这酒吧装修得确实挺牛逼,够豪横,里里外外人来人往,场面绝对够用。
他走进酒吧,找了个最大的卡座往那一坐,抬手把服务员叫了过来,直接掏出五百块钱小费递了过去。
“小老弟,你方便的话,把你家老板叫过来。你跟他说,我是从福州过来的,专门办陈凯的事,想跟他见一面,你帮忙传个话就行。”
服务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你稍等,我把话给你传到,至于我家老板来不来,我可做不了主。”
“行,麻烦你了,把话传到就成。”
服务员转身出来,刚走到门口,正好碰见悟东站在那儿。悟东一看他神色不对,立马开口问:“咋的了?”
“哥,屋里卡座来了几个人,指名要见三哥和玉哥。”
“干啥的?他说见就见?”
“人家让我传个话,说是为福州陈凯的事来的。”
悟动东一听“陈凯”两个字,眼神立马冷了下来:“几个人?”
“一共就四个。”
“行了,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悟东转身就进了三孩和宝玉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开口:“三哥,玉哥。”
三孩抬头看他:“咋的了?”
“大厅卡座来了几个人,不认识,指名找你俩,说是为福州陈凯的事来的。”
宝玉瞅了瞅三孩,三孩也看了看宝玉,俩人同时站起身。
“走,过去看看咋回事。”
身后一帮老弟一看,大义、裴勇立马就要跟上去,宝玉和三孩伸手一拦,摇了摇头。
“人家就来四个人,带这么多人干啥?在自己家门口,整这出不让人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