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离在青云宗与这位掌门没有打过交道，只是在比武台上远远地看见过他端坐高台时的样子，只是在被其他宗门团团围住时看见过他正气凛然的样子。
修仙者可定格容颜，燕离记得这位掌门当时看着并不显年纪。
只是这段时间未见沧桑了很多，像是无法用灵力去维持先前从容体面的样子。
体内灵力枯竭？
看来青云宗最近的确和宁云澜说的一样。
燕离瞥了一眼后，并不伸手接过，而是动用体内充沛的灵力掐了个清洁术。
自己动手只是觉得这样更有烟火气而已。
又长大半岁的禹乔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溜进来了。
她一向对外来者敏感，才长到燕离的腰上，却敢用止戈剑去戳坏老头：“嘚！哪来的妖怪！”
燕离一下子悟了，她这是去偷看了别人的话本。
“对，妖怪。”燕离头也不抬，继续做着自己的事，“现在没什么食材了，给你煮个面，窝个蛋，可以吗？”
禹乔继续戳老头，边戳边思考：“两个蛋。”
“好。”燕离手脚麻利，已经开始烧水煮面了。
掌门表情略有些错愕：“这……这是你和元衡心魔的孩子？”
“心魔？”听到生僻词的禹乔转过头去，皱着小脸等着燕离的回答。
燕离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就是你在心里一直想啊想，都无法想透，无法把这个坎迈过去，然后渐渐的形成了执念。”
“执念加深后就不受控制，会影响你本人的思考和行为，”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两个鸡蛋，“心魔就是加深后的执念。”
禹乔似有所悟：“哦，我还以为这是什么，原来是馄饨啊，就是我们来这里之前吃的那碗小馄饨。”
她更气了，用止戈剑去戳掌门：“我才不是馄饨的孩子呢？我是吃馄饨的！”
燕离：“……”
燕离：“对，他实在是太坏了，你才不是被吃的馄饨呢。”
燕离：“乔乔，咱们用止戈剑把奇奇怪怪的坏老头赶出去吧，还记得我之前教你的吗？”
燕离一边干活，一边添砖加瓦，成功让一个快要九岁的禹乔动了“杀心”。
一个起了杀心的小女孩可以用止戈剑逼退一个宗门掌门！
这可比那些逼退北极熊的强多了！
面对咄咄逼人的禹乔，掌门实在是招架不住了。
他体内灵力快要枯竭，根本无法为自己护体，更何况禹乔用的是神剑止戈。
等等，一个这么小年纪的小姑娘能舞得动止戈剑？
止戈剑都比两个她还重了吧。
掌门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小心翼翼避让，发现避不开后，只能无奈向燕离求助：“让这小姑娘把剑收一收吧，我来真没有带恶意。”
“我知道。”燕离把煮好的面装好在碗里，“不然乔乔早就把剑捅进你肚子里了。她对恶意很敏锐，知道分寸。”
燕离把碗端到禹乔身边，半蹲下身：“吃面去吧，在里面加了别人送的蟹油。看，有两个蛋哦。”
禹乔两眼瞬间放光，一手举着面碗，一手拖着止戈剑，小跑着去小马扎那里。
看着她乖乖地坐在小马扎上吃面条，燕离缓缓站起身脸，脸上的柔和也逐渐退散，面无表情地看着掌门：“就在这说吧。”
早在燕离喊出“乔乔”这个名字后，掌门的表情就有些错愕。
等禹乔拖着剑走开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宁云澜所说的“前世之事”，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是她啊，”掌门有些感慨，“怪不得当初元衡藏得那么严实。”
听见掌门隔三差五地提起“元衡”，燕离的表情变得更冷硬了：“一刻钟。”
察觉到燕离抗拒情绪的掌门立马把话题引开。
他是来劝导燕离的，不是反而把燕离推远的。
“看得出你将她照顾得很好，”掌门到底还是有点本事，一针见血，“可到了之后呢？世界大乱，她日日失忆重生，她将何去何从？”
燕离眼神凝滞住了。
掌门所言也正是他的顾虑。
燕离没有直接面对掌门的这个问题，而是看着他的眼睛说起了别的：“你明知道我与那个人不和，还是下意识地在我面前提及他，还真是上位者的傲慢啊。”
“凭什么，我的命运，我的决择都要如你们的愿？”
燕离嗤笑：“在青云宗里，我从未被好好对待，又是什么错觉让你以为自己纡尊降贵，好好地来跟我说几句话，就可以让我舍弃我的命。”
“燕离的命很珍贵。”燕离直视他，“我不想管什么命运的安排。我只知道，魔族血洗我们村子时，是我娘用自己的命护住了我；险些在青云山遇难时，是虫娘和张壮生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