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清风也是安静的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这些亡灵村民对自己发起进攻。
他像一尊雕塑，矗立在破败村庄的中心，身周环绕着淡金色的“圣光护盾”与深蓝色的“冰霜护甲”，各色防御符文在体表缓缓流转，明灭不定。灰绿色的浓雾在他周围翻滚、涌动，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试图侵蚀、渗透那层光晕，却被牢牢挡在外面。上百个面目模糊、眼眶燃着幽绿火焰的村民亡灵，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他包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十米的、不断收缩的死亡圆圈。
它们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是持续不断地、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抬起那双灰白透明、指尖尖锐的手，朝着光罩中心的清风，隔空虚抓。每一次虚抓，都有一道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水面的涟漪，无声地撞在护盾之上。护盾表面随之荡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波纹，光芒也随之明暗闪烁，仿佛在承受着持续不断的重压。
-8，000！
-15，000！
-5，000！
-12，000！
鲜红的伤害数字依旧如同溪流般，从清风头顶连绵不断地升起，然后消散在灰绿色的雾气中。只是这溪流的速度和流量，比起最初那狂暴的瀑布，已经平缓、减弱了许多。防护技能的全面开启，加上他自身恐怖的抗性和减免效果，将亡灵的致命攻势，硬生生削弱到了可以承受、甚至可以缓慢恢复的程度。
不过，看着自己的血量一点一点减少，然后又慢慢恢复。那长长的、泛着暗金色光泽的血条，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安全线”上下微微波动。时而因为一波集中的精神冲击而下滑一小截，时而又在装备强大的每秒百分比恢复效果下，顽强地、稳定地回升上来。这种拉锯，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清风这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厉害。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感到厉害，而是对这个副本的设计，对“地狱难度”这四个字的份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原本以为，以自己现在的属性，就算是地狱难度，只要不遇到机制特别变态的boSS，都应该能横着走。这些小怪环节，更是应该砍瓜切菜才对。
自己选择的可是地狱难度，也就是说即便是自己的实力，地狱难度下也是要流血的。刚才那一波集火，如果他没有及时开启全套防御技能，如果他的生命恢复速度再慢一些，如果这些亡灵的伤害再高一点……或许，他真的有可能在这一分钟的“坚持”里翻车。虽然概率很小，但并非为零。这让他收起了最后一丝因为属性碾压而产生的、潜意识的轻视。
那些不如自己的玩家，即便是选择普通难度，只怕也未必简单吧。清风忍不住设想，如果是一个标准的20人开荒团，平均等级170级左右（这已经是目前理论上的极限了），装备精良，配合默契，进入这个200级副本的“普通难度”。他们面对的这些村民亡灵，属性可能会降低（比如血量变成30万，魔攻上限100万），数量可能也会减少，但那个“物理攻击免疫”和“怨念聚合”的被动大概率还在。对于一支以物理输出为主的团队来说，这简直是噩梦。而且，他们未必有自己这么变态的恢复能力和防御技能，在不能全力击杀、只能被动防守的情况下，要扛住几十甚至上百个亡灵的持续精神冲击一分钟……清风摇了摇头，那画面太美，恐怕会是惨烈的团灭现场。
这事情上说白了，还真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要么像他一样，拥有绝对碾压的属性和恢复能力，硬抗过去；要么就需要极其专业的团队配置，有强力的法系AoE、顶级的治疗、以及能够吸收或反射精神伤害的特殊职业或道具，并且执行完美的战术配合。无论哪一种，对现阶段的玩家来说，都难如登天。
甚至这么说吧，估计这些玩家进入普通难度，比自己进入地狱难度还要难。这不是狂妄，而是基于数据的冷静判断。普通难度对团队的硬件（等级、装备）和软件（配合、战术、职业搭配）要求极高，容错率低。而清风进入地狱难度，靠的是个人属性强行突破机制，虽然压力也大，但容错率反而相对高一些——毕竟血厚防高恢复快，偶尔失误一两次也死不了。
好歹清风的属性足够变态了。这是他能站在这里，平静地观察、思考，而不是手忙脚乱、濒临死亡的最大底气。属性，就是网游世界里最硬的道理。当你的属性高到一定程度，很多所谓的“机制”和“难度”，就会变得形同虚设。
而就是这样的事情下，清风也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周围疯狂攻击的亡灵和自身状态的变化所吸引，再加上系统那个“避免直接伤害”的提示，让他下意识地采取了最保守的固守策略。他忽略了一些细节，一些可能提示了“另一种过关方式”的细节。
任务坐标都还没有消失。在小地图上，代表之前那些“遗物”所在的二十个微弱的白色光点标记，虽然在他收集完成后变得极其黯淡，几乎融入背景，但……它们确实还在！并没有因为任务完成而彻底消失，只是变成了几乎不可见的、极其微弱的闪烁状态，如同风中的残烛。
在每个房间内都还有任务坐标。如果清风此刻能分心仔细观察小地图，或者回想一下刚才收集的路径，他会发现，那二十个光点，恰好分散在包围圈外围的许多栋房屋里。其中几个光点所在的房屋，甚至就在亡灵包围圈相对薄弱的外围区域。
这代表只要进入这些房间里，就有办法避免伤害。一个隐约的、被忽略的可能性浮出水面：也许，系统设计这个环节，并非单纯考验玩家的“硬扛”能力。那些依然存在的坐标，那些亡灵无法进入（或者进入会受影响）的房屋内部，是否提供了某种“安全点”或者“喘息之机”？玩家是否可以依靠走位，利用地形和房屋的遮蔽，来规避大部分亡灵的攻击，分散它们的火力，从而更轻松地度过这一分钟？毕竟，让一个20人团队像他这样硬扛上百个精英亡灵的集火，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攻略思路。
但清风错过了这个可能性。他选择了最简单、最直接，也最依赖个人实力的方式——站着不动，开盾硬扛。这不能算错，毕竟他成功了。但这或许意味着，他错过了一些隐藏的剧情触发点，或者更高的任务评价。
而一分钟的时间，就在这种持续的攻防拉锯、以及清风内心的种种思绪中，飞快地流逝了。
当视野右上角那猩红的倒计时数字，从“1”跳向“0”的瞬间——
异变再生！
所有正在疯狂攻击的村民亡灵，动作齐齐一顿！它们那灰白透明的身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直在原地。眼眶中燃烧的幽绿色火焰，骤然变得炽烈、不稳定，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烛火，剧烈地摇曳、膨胀！
紧接着，包围圈最内层的几十个亡灵，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它们的轮廓从原本的半透明、虚幻状态，迅速变得凝实、清晰！灰白色的“皮肤”下，仿佛有黑色的血管在蠕动、凸显；模糊的面容上，五官的轮廓开始狰狞地扭曲、浮现，虽然依旧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痛苦、怨恨、疯狂的表情却仿佛能直接投射到观者脑海中；它们的手脚末端不再模糊，而是长出了尖锐的、如同黑色骨刺般的指甲！
虚影，变成了实体！
属性没变，技能多了一个。清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甩出探查术，信息框弹出的速度比思维更快：
【狂怒的村民亡灵（精英）】
【等级：200级】
【血量：1，000，000/1，000，000】（未变）
【物攻：1 - 1，000】（未变）
【魔攻：150，000 - 3，600，000】（未变）
【技能：吞噬、撕裂、嘶吼、操控人心、灵魂尖啸（新）：发出直击灵魂的尖啸，对前方锥形范围内所有敌人造成高额精神伤害并附带“恐惧”效果，冷却时间15秒。】
【被动技能：物理攻击免疫、灵魂形态、怨念聚合】
【描述：凝聚的怨念达到顶峰，使亡魂暂时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和更疯狂的攻击欲望。它们不再满足于远程精神冲击，渴望用最直接的方式撕碎生者的血肉与灵魂！】
冲的最快的一个幽灵村民，那直接已经是抵达了清风的跟前！它不再飘行，而是如同真正的野兽般，四肢着地（虽然形态诡异），猛地一个蹬地，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最后十米的距离！那张扭曲模糊、布满黑色血管纹路的脸，几乎要贴到“圣光护盾”的表面，张大到极限的嘴巴里，看不到舌头和牙齿，只有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从中传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吸力！
张开嘴巴就要撕咬清风了。这不是虚抓，这是实打实的、带着物理接触性质的撕咬！虽然它的物攻低得可怜，但那个“吞噬”技能，配合这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嘴，带来的威胁感远超之前的精神冲击。
但清风也是没有惯着他。
就在那充满吸力的黑暗之口即将触碰到淡金色护盾的刹那——
清风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一种快到留下残影的速度，在身前凌空一划！指尖划过之处，留下一道纤细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漆黑痕迹。没有咒文吟唱，没有冗长的施法动作，甚至没有明显的魔力波动外泄。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凝聚在那轻轻一划之中。
直接便是起手就是一个黑魔法。
——暗影切割。
这是一个单体指向性的高阶暗影法术，特点是发动隐蔽、速度极快、穿透力强，附带“灵魂灼烧”效果，对亡灵、幽魂类生物有额外伤害加成。清风选择它，不是因为威力最大，而是因为施放最快、最省法力，且足够解决眼前这个扑到脸上的家伙。
瞬间，就是一瞬间啊。从清风抬手划出痕迹，到法术生效，中间的时间间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道纤细的漆黑痕迹仿佛拥有生命，刚一出现，就自动锁定了几乎零距离的狂怒亡灵，如同一条拥有意志的黑色细蛇，一闪而没，直接“钻”进了那张大张的、充满吸力的黑暗之口内部！
很快！快到这个亡灵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来不及闭合嘴巴，来不及发动“灵魂尖啸”。
“呃……嗬……”
亡灵的动作彻底僵住。它眼眶中剧烈摇曳的幽绿火焰，像是被冷水浇灭的篝火，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彻底熄灭。它那刚刚变得凝实的身体，从被“暗影切割”命中的口腔内部开始，迅速泛起一片灰败的死灰色。这死灰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飞速向全身蔓延。所过之处，构成身体的灰白物质和黑色血管纹路，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化为最细微的黑色尘埃。
这村民直接当场就消散不见了。没有爆炸，没有华丽的声光，只有一种彻底的、寂灭般的消亡。前后不过一秒钟，一个血量百万、刚刚完成“变身”、气势汹汹扑上来的200级精英亡灵，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在清风面前化为了一小撮缓缓飘落的黑色灰烬，连一点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属于是被清风给超度了。用最纯粹的暗影之力，将其不稳定的灵魂结构彻底击碎、湮灭，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一种“超度”，只不过方式比较暴力直接。
清风也是懒得说什么。他甚至没有多看那飘落的灰烬一眼，目光平静地扫向周围其他正在完成“实体化”、并且明显被同伴的瞬间消亡激怒（或者刺激）了的亡灵们。它们的眼眶中，幽绿火焰燃烧得更加疯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破风箱般的低沉咆哮，身体微微低伏，做出了更明显的攻击姿态。
反正这些亡灵不攻击自己就算了，攻击自己就出手。清风的心态很简单。系统提示是“尽量避免直接伤害”，但没说不让伤害。现在情况变了，这些亡灵完成了某种“强化”，攻击方式变得更加危险和具有侵略性，而且明显是要进行近身物理接触了（尽管物攻低）。他不可能再像刚才那样站着不动硬扛。被动防守永远是最蠢的选择，尤其是在拥有绝对力量优势的时候。既然你们先动手，而且变得更有威胁，那我反击，合情合理。
毕竟是200级的副本，怪物还是很给力的。清风心里给予了这个副本设计基本的认可。从“收集遗物”的宁静铺垫，到“亡灵围攻”的压力测试，再到“亡灵狂怒”的形态转变和近身威胁，节奏控制得不错，难度递进也合理。只是……对他个人而言，这“力度”还稍微欠缺了点。
不过，在击杀了这亡灵后，清风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竟然没有任何经验奖励。
通常，击杀一个200级的精英怪物，尤其是地狱难度下的，给予的经验值应该相当可观，足以让一个100级左右的玩家经验条肉眼可见地涨一截。就算对清风现在165级的等级来说，百万经验也是有的。但刚才，那个亡灵化为灰烬后，他的经验条纹丝不动，系统也没有弹出任何获得经验的提示。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因为以前清风无论是到任何副本，只要击杀了怪物，那都是会有大量的经验奖励的。这是网游的基本规则，打怪升级，天经地义。哪怕是那些特殊的、剧情性的、无法重复击杀的怪物，通常也会给予一次性的经验或者任务奖励。
但今天没有，这就非常的让人不能理解了。清风微微蹙眉。是bUG？不可能，这种明显的低级错误在正式副本里几乎不会出现。是设定？这个副本里的怪物，击杀后不给经验？为什么？因为它们是“可怜的、无辜的村民亡魂”？所以击杀它们算是一种“罪孽”，非但没有奖励，反而可能有惩罚（虽然也没提示有惩罚）？还是说，这个副本的奖励机制比较特殊，所有经验集中到最后结算？
而作为200级地狱难度副本里的怪物，居然一点经验也不给。这说不过去吧？清风感觉有点郁闷。他倒不是缺这点经验，以他现在的升级所需海量经验来说，杀几十上百个这种精英怪带来的提升也微乎其微。但“没有”和“很少”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没有”会让人产生一种“白干了”的挫败感，尤其是对于习惯了付出必有回报（哪怕是蚊子腿）的玩家来说。
“狗副本多少有些抠门！”清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设计者真是够可以的，用“避免伤害”的道德枷锁限制玩家，等玩家被迫反击了，又连点经验甜头都不给，纯粹恶心人。看来这个副本的“正确”通关方式，可能真的是想办法“坚持”而不击杀，这样或许在最后结算时能有额外奖励？但现在已经动手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就在清风还在心里抱怨的时候，忽然，更多的幽灵村民冲了过来。完成了实体化、并被同伴死亡激怒的亡灵们，不再有任何犹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四面八方，嘶吼着、咆哮着，朝着清风猛扑过来！它们奔跑（或者说跳跃扑击）的姿态极其怪异，手脚并用，速度快得带起道道残影，在灰绿色的雾气中划出混乱的轨迹。
清风目光一扫，冷静地评估着形势。扫视了一圈，大概有个四五十的样子。比最初的上百个少了，但剩下的这些，显然都是完成了“狂怒”强化的精英，属性未变但多了个麻烦的“灵魂尖啸”技能，而且攻击欲望和方式更加危险。
没法子了，即便没经验，自己也要出手。总不能站着让它们咬。虽然它们的物理攻击力低，但那个“吞噬”技能配合近身接触，伤害可能比精神冲击更高，而且“灵魂尖啸”的范围控制也很麻烦。必须速战速决，清理掉这些麻烦。
要知道，这么多的幽灵村民，虽然无法杀害自己，但一直不停的吼叫攻击自己。光是那狰狞的面目，就足够让清风心里颤抖的。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本能的厌恶和生理上的不适。被几十个面目扭曲、散发着疯狂怨念的亡灵近距离围攻，那种视觉和精神上的冲击，远比单纯的属性压力更让人难以忍受。它们空洞眼眶里的幽绿火焰，它们大张的、如同深渊的嘴巴，它们身上蠕动凸起的黑色血管……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恐怖画卷。
这换了谁看了不发怵的？清风自认心理素质过硬，但被这么多“东西”围着，也觉得头皮有点发麻。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它们从眼前消失。
一个群秒技能，清风的面前一道巨大的黑色火焰墙壁也是出现。
——冥界之火·墙。
这是一个大范围的持续伤害型暗影火焰法术。清风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最后掌心相对，猛地向前一推！澎湃的暗影魔力汹涌而出，在他身前十米处的地面上，一道长约二十米、高约五米的漆黑火墙“轰”地一声拔地而起！火墙并非静止，其表面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潮水在剧烈翻滚、奔涌，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对灵魂而言的高温）和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深沉黑暗。火墙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灰绿色雾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蒸发、逼退。连光线都似乎被火墙吸走了少许，使得火墙后的景物变得更加模糊。
冥界之火，对生命体伤害一般，但对亡灵、幽魂、不死生物等存在，却有着堪称毁灭性的克制效果。它能直接灼烧灵魂，无视大部分亡灵类怪物的抗性，并附带“灵魂禁锢”效果，减缓亡灵的行动和施法速度。
瞬间，这些亡灵村民纷纷都爆发出了惨叫。那不再是无声的精神冲击，而是真实无比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尖锐嘶嚎！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亡灵，收势不及，或者说根本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么一道致命的火墙，一头就撞了进去！
“嗷——！！！”
“啊啊啊——！！！”
惨叫声凄厉得仿佛能撕裂耳膜。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瞬间爬满了它们全身。它们灰白凝实的身体，在冥界之火的灼烧下，如同投入烈火的蜡像，迅速软化、变形、融化！黑色的血管在火焰中鼓起、爆裂，喷溅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旋即被火焰蒸发。它们眼眶中的幽绿火焰疯狂跳动、挣扎，然后被更深邃的黑暗吞噬。它们徒劳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拍打身上的火焰，或者冲出火墙，但冥界之火附带的“灵魂禁锢”效果让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火焰中一点点消失。
说实话，这样恐怖的伤害，还真是清风第一次见到了。不是伤害数字恐怖（虽然也不低），而是视觉效果和亡灵的反应。他以前也用冥界之火清理过亡灵怪，但像这样成片的、如同炼狱般的焚烧场景，配合亡灵那凄惨到极点的哀嚎和挣扎，还是让他心头微微震动。这法术，对付亡灵确实有些……过于残忍了。虽然它们只是数据构成的怪物。
大量的火焰吞噬了这些幽灵村民。火墙在清风的控制下，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巨蟒，微微扭动着，主动迎向从两侧绕过来、或者试图从上方跃过的亡灵。凡是被火墙擦到、或者被其散发的高温黑暗气息波及的亡灵，身上都会立刻燃起黑色的火苗，然后迅速蔓延成熊熊大火。
它们露出痛苦和扭曲的面容。在火焰的灼烧下，它们那原本就模糊狰狞的面容，更是扭曲到了人类难以想象的程度，将“痛苦”这个词诠释到了极致。有些亡灵张大嘴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诅咒或哀嚎，但声音却被火焰吞噬，只剩下无声的扭曲。有些亡灵伸出燃烧的手臂，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最终只抓到了一把虚无。
同时，随着火焰的焚烧，这些亡灵村民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它们的身体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不再融化，而是直接“砰”地一声，爆散成大团的、更加浓密的黑色灰烬，然后被翻滚的冥界之火彻底卷入、湮灭，不留一丝痕迹。每一个亡灵的死亡，都伴随着一小波经验值（如果有的话）和可能掉落的物品（显然也没有）的提示空缺，让清风的击杀反馈显得格外“干净”。
但依旧没有任何经验获得。击杀提示倒是有，但经验栏毫无动静。清风甚至抽空打开战斗记录看了一眼，里面清晰地记录着：
【你击杀了狂怒的村民亡灵（lv.200 精英），获得经验：0】
【你击杀了狂怒的村民亡灵（lv.200 精英），获得经验：0】
【你击杀了狂怒的村民亡灵（lv.200 精英），获得经验：0】
……
清一色的零。这让清风心里相当不爽，但也没用。就像你辛苦工作了一天，老板不发工资，只说“这是为了公司好”，你除了骂娘还能怎样？现在的情况类似，副本就是“老板”，它定了规矩不给经验，玩家除了接受或者放弃副本，没有别的选择。
没有奖励就是没有奖励，说什么都没用。清风压下心头那点不快，专注于眼前的战斗。既然开了杀戒，那就清理干净。他维持着“冥界之火·墙”的魔力输出，同时身形也开始移动。他不再站在原地当靶子，而是开始围绕着火墙，进行小幅度的走位，利用火墙作为屏障和攻击手段，主动将那些试图绕后或远离火墙的亡灵，逼进火焰的范围。
他的动作轻盈而精准，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躲开零星亡灵发动的“灵魂尖啸”（有些亡灵在死亡前成功释放了出来，但范围和方向都被清风预判躲开），同时确保自己始终处于相对安全的位置。偶尔有漏网之鱼冲破火墙的封锁（虽然浑身带火，血量狂掉），冲到近前，也会被他随手补上一记“暗影切割”或者“死亡一指”点杀。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黑色的火焰之墙如同死神的镰刀，在破败的村庄中缓缓推进、旋转，所过之处，亡灵灰飞烟灭。凄厉的惨叫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成了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主旋律。
而几分钟后，随着最后一个亡灵在火墙边缘挣扎着化为黑灰，清风也是将所有的亡灵都给击杀干净。他缓缓放下维持法术的双手，身前那道巨大的黑色火墙也随之晃动了几下，然后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降低，最后“噗”地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地面上一条焦黑扭曲、仿佛被巨兽犁过的恐怖痕迹，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焦臭和灵魂湮灭后的奇异空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