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地震颤,眨眼之间,火球膨胀至一公里直径大小,所过之处飞沙走石火浪汹涌。
一部分处在这个范围内的清军骑兵步兵,不管是人是马统统被平推出去,身上冒着火如纸片般飘飘荡荡抛出老远,心脉震断。
黄台吉和身边的文武大臣处在火球半径之外,众人来不及惊叫,火球余威未尽,将这一伙连人带马全部掀翻,黄胖子不幸被压在马下,喘不过气满脸涨得乌黑,马通人性,见压倒主人,自己一个翻滚,跪地站起,黄胖子胸口虽痛终算逃过一劫。
火球膨胀至极点,忽然内收化作一条黑龙朝上直冲半里高,受空气阻挡上冲乏力,又变成向四周扩张,形成一朵巨大黑色蘑菇云,天光为之一暗。
黑云中,被黑龙带上天空的无数木片衣衫残肢断腿等零零碎碎,甚至还有几十只火药桶,在空中爆炸,木桶衣衫碎片燃烧着纷纷扬扬漫天洒落。
“啊!天崩啦!”
“天要塌了!萨满救我!”
“天火!天上掉火啦!”
事起突然,数万清军和锦州军骑兵加上几万包衣辅兵惊恐乱呼,慌乱躲避天上掉下的火花。
“唏溜溜……………”
战马受惊,疯狂嘶鸣跳跃,。
不只蘑菇云下的清军惊慌,大架山上三万明军步兵,笔架山守粮明军,明军步炮营,中军营内所有人,包括海边三败将万余骑兵也被这骇人突变吓傻了,望着滚滚浓烟不知所措。
明军炮手更不敢发炮,怕自己这边的火药桶也会无故爆炸。
中军营内,高起潜马绍瑜张若麒三人已逃向笔架山躲避,督师洪承畴和幕僚谢四新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吓到了,抖抖簌簌走到营帐门口察看,指着远处高耸的蘑菇云不知是吉是凶,提心吊胆。
不等人反应过来,第二批六枚燃烧弹从天空闪电般落下,穿过黑云击中清军大营。
轰……………
弹头落地炸开,引燃内置的猛火油漫天喷洒,避无可避。
燃烧弹爆炸威力虽不及榴弹,燃烧的火油杀伤力却极大,不仅引燃衣衫灼人肌肤,产生的有毒浓烟更令人难受生不如死。
六门150b型长管滑膛炮发射榴弹引爆清军火药,立即将炮口调向清军大营,装上燃烧弹轰炸,刚好替上另一组六门火炮,两组火炮不间断轮流轰击。
人惶惶马乱颠,只想远远逃离这可怕的炼狱地,却不时有轰轰轰………燃烧的开花火球落下阻挡去路,漫天火光浓烟人惊马吓,不知该往何处,乱冲乱撞,营中的包衣奴才遭了殃,不时被马撞倒踩蹋化作肉泥。
就连远处明军大营中的战马也受了惊吓,站立不安四肢发抖连声嘶鸣。
轰轰轰…………
十二门火炮连射十六轮,直至炮管过热需要冷却,方才停止射击。
这座大营原本属于王朴唐通白广恩三将,三将速败之下,营内的帐篷棉被粮食、点火把用的猛火油、炮用火药等物资来不及带走,近两百枚燃烧弹轰炸下尽数引燃,最可怕是留下来的火药桶,烈火焚烧下成堆成堆爆炸,整座营地此刻漫天大火,浓烟弥漫。
建奴一伙大头目处在清军大阵最前端,被气浪推倒后,众人爬起身来,黄胖子身躯肥胖自带三高病症,数年不曾驰骋战场气力不足,更兼刚才被战马压到胸口,一时挣扎不起,旁边白甲卫都统鳌拜立即将他伸手扶起。
惊魂未定之际见平地升起巨大黑色蘑菇云,云中不断洒下火花,人人惊傻。
正蓝旗副旗主阿巴泰和正红旗副旗主满达海心中更是吃惊,这不就是高阳城外那一幕吗,万万没想到在锦州城外又碰上了,甚至更大。
刚想开口呼喊,大营里不断响起爆炸声。
“快逃!快躲开!”
两人误以为爆炸是从天上黑云中落下来,招呼众人爬上马背向左前空地逃出两里,才敢回马观望,眼睁睁看着一座大营被浓烟大火淹没,不断有人马从烟火中冲出来,薰得乌漆麻黑,有的身上还带着火,有的跑着跑着一头栽倒,有的捂着断手,更有断了腿的可怜虫奋力从烟火中爬出来。
说着话长,实际前后不过三五分钟,终于爆炸声停止。困在浓烟烈火中的清军方才停止无头苍蝇般乱闯,顺着营中大道冲出来,浓烟中又有无数人被踩蹋或死或伤,聚到营外无烟处集结。
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身经百战,曾经在高阳吃过大爆炸的亏,最先回过神,来到黄胖子跟前奏道:“皇上!当务之急,立即集结出一支上万人骑兵列阵在前,防备明军骑兵来突袭。”
胖子点点头,“郑亲王言之有理!”
眼睛扫视一周,自己的白甲卫和黑甲卫万人刚才在自己左右两侧,处在大阵最前端,没有直接受到天火轰炸损失不多,便令这两支队伍临时担任警戒提防明军骑兵趁乱杀来。
其余旗主将领各自去整顿清点手下兵马,一个时辰后,终算收拾好混乱场面,重新集结,人人灰头黑脸,多数人连声咳嗽。
清点人数少了两成多,八旗直接死于爆炸烈火约两千多人,其他死的多是包衣辅兵叛徒汉军,混乱中被乱马踩蹋死伤无数。
直接死亡一万三千多人,各类伤腿伤手破片击中等轻重伤者两万多,吸入毒烟胸口不适咳嗽者更是多不胜数,几乎人人皆占,仅程度轻重不同。
望着眼前凄惨景像,黄胖子心口隐隐作痛,胸中气血翻滚上升,强行压下,沉着黑脸问骑马过来的济尔哈朗:“你说和高阳城外的爆炸极为相似,那次没人看清,这回可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济尔哈朗连连摇头,“无人看清,双方火炮对射炮声震天,谁也没注意到火药车突然爆炸,当时大伙的耳朵都被震麻,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紧接着从天上黑云中落下火油爆炸像是开花弹。”
“天上来的开花弹?”
胖子惊异地看着他,“明军最近的火炮距离大营爆炸最远的地方足有八九里,真有这种火炮,明军早用了,不会等到现在。”
“陛下!确实像是携带猛火油的开花弹,军士拣到了很多碎片,内部有火油燃烧痕迹,拼起来像是一种奇怪的开花弹壳。”
说着,郑亲王济尔哈朗从马袋中掏出十几块破片,在地上拼成一个长圆桶形。
“皇上你看,像不像?只比普通开花弹多出一段奇怪的尾巴。”
(燃烧弹大半个腔体装猛火油,炸药少,爆炸威力不大,尾翼炸不碎。)
“确实像开花弹,郑亲王,莫非多了个尾巴,炮弹就能飞得更远?这开花弹如此神奇,明军为何早不用?”
济尔哈朗摇头道:“不,不是明军的,这种开花弹的大小远远超过红衣大炮的炮口。”
胖子心中蓦然一惊,“郑亲王此言所指,莫非此弹真的从天上来?”
“皇上,高阳城外那次加上此次,两次都是明军快要陷入绝境时,我军火药车突然莫名大爆炸,拯救了明军。臣以为肯定有神灵在护佑明国,危急时突降天雷,眼下我军遭此打击士气低落,继续进攻恐再遭神灵惩罚。”
济尔哈朗此言倒是正好符合郭少靖的打算,若是清军继续运来火药进攻,郭少靖只得再开炮,必要时领着机枪队上岸近战,给于清军更沉重的打击,但那样却救了洪承畴。
“皇上,明国国祚未完,我军应当撤军。”
听到明廷有神灵疪护国祚未尽,黄台吉胸中莫名恶气翻滚,终于压制不住,哇!口中吐出一口黑血,鼻孔滴血,脸色乌黑腊黄苍白多变,身子乏力地靠在马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