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霸主舰队不上不下卡住了大约两个小时,平心而论,这个时间并不长,穿越星门是需要在中转星门或目的地星门挂号排队的,毕竟因为纳米疫群的影响,以及沿途损耗,人们用了它就越来越依赖。
因此除了至高霸主和至高参谋团外,舰队没有人知道自己其实是被拒之门外了。
至高霸主心里估算着跟寰宇联合核心舰群一起回来的钢铁之拳舰队现在是否还活着,估算着抗线船受损严重的寰宇联合核心舰群,倘若钢铁之拳舰队反应及时,第一时间冲进轰炸舰队里开杀,是能够重创李斌疲惫且近身孱弱的民用船的。
结束大战的粽子级,很可能货舱装的都不是伪装货舱,而是战利品呢?这很有道理啊!
但两个小时,对于星门而言,足以做很多事了。
星门并非只在西天门星系打开,火凤联盟的所有星门,都在李斌回来的第一时间做好了准备。
一艘艘标记着三角中心圆标识的舰队接到欧米伽核心召唤,降临英仙座联盟的领地。
那是余晖舰队,数量茫茫多的余晖舰队。
她们自星门而来,完成初次整队留下一批后,又从星门鱼贯而入,出现在卢德联盟、棱镜自由港、辛达瑞亚、FSF军事公司、安全矿业。
根据各星系的本地固定资产武装力量,舰队战斗力量化量身打造的舰队,穿越星门,无需重启,落地即有战斗力。
甚至霸主首都星系外的其他星系,很快也传来余晖舰队入侵的警报。
至高霸主甚至没时间大吼“哪里来的余晖舰队!”
便收到一则面向全星域的投影宣告:
那是一支华丽的长枪级巡洋舰,即便是人之领,也以昂贵的造价着称。
而舰船上的人之领标志,以及更小一点儿的英仙座星域标识,还有一些只有霸主内部启用古老军团资料才能获取的特殊标识证明,这是一支隶属于英仙座星域总督的仪式舰队。
【敬告英仙座星域,本舰队隶属于从柯伊伯带出发的英仙座星域总督仪式舰队,吾乃人之领任命,英仙座总督之副手欧米伽核心,因星域总督逝世,我暂代星域总督。】
【鉴于当前英仙座星域政治混乱,军阀林立,文明衰退,我已授权李斌为英仙座换防海军代理司令。】
【李斌代理军事司令于任上,严格遵守命令,整合星域,抗击外敌。特取消代理军事司令一职,授权军事司令。】
【又因人之领法律规定,AI核心禁止长期担任星域总督、星系总督、行星总督一职,现将星域总督权限授予当前星域总督优先权最高顺位者,李斌以军事司令一职,按照战时条例授予星域总督一职。】
【当前英仙座海军分属两支,一支为换防海军十四军团,一支为速子科技受雇人之领开发,无人舰队-余晖舰队,现授权李斌拥有两支舰队全权指挥权。】
【请各位民众继续当前生活,进驻星系之余晖舰队,乃正规人之领海军。】
……
还有很多消息,可贝加尔已经无话可说,脑子懵了。
他眼里只有李斌身穿人之领授权星域总督服,手持星域海军司令权杖,一口气指挥余晖舰队进驻星域各地,在投影中潇洒的模样。
还有耳朵里那两句‘我是欧米伽核心’,‘李斌是星域总督’。
最后,所有想法化作悲愤,从他胸口往外钻,化作一哇血喷出:
“我才是十四军团选的军团长,我才是人之领的人!我也可以谈,为什么不选我!?”
理想的幻灭,人之领回归的惊天噩耗,余晖舰队惊人的数量……名与实都落于人手,贝加尔昏死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一天半以后了,他躺在医疗仓里,身边围满了至高参谋,老丈人愁眉苦脸,脑壳光秃秃地坐在医疗仓外。
贝加尔喘着粗气:“老爹,您……这是什么发型?”
“发型?还发个屁啊,我这是愁得,毛掉光啦!”老人指着自己的眉头,“瞅瞅,连眉毛都tm掉啦!咱们惨啦,李斌那儿……”
贝加尔猛烈咳嗽起来,老丈立刻双手合十:“好好好,咱不提那倒霉催的名字了。”
“不,要提,我就问一件事。”贝加尔摇头:
“余晖舰队,是真的听李斌的话?”
老丈人眼皮耷拉下来,恹恹地嗯。
贝加尔没问证据,他靠着医疗仓,双眼直直,几秒后猛地说:“您也别跟我说他们的情况了,无论他是不是真的拿到欧米伽核心,成为人之领欧米伽核心授权的星域总督,拥有余晖舰队的李斌已经事实上是星域第一了,我们被这兔崽子骗惨了,满盘皆输。”
“投吧。”他嘴唇哆嗦,“就,就算我昏迷这阵霸主已经被李斌占领了,投降这个名义,还是我们主动提出来,这样对李斌,对星域,对家族都好。”
“总不能违背大势,跟余晖舰队和英仙座联盟再打吧。内部的分裂派会同意吗,我们的军力能撑下去吗?如果李斌真的有欧米伽核心,再加上星门优势,我们在自己家都像地鼠一样。”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老爸。”
老丈闷闷道:“你咋知道自己昏迷很久的?”
“废话,我的医疗仓有伽马核心,会自动汇报我要的信息。再说……您头发掉光,怎么的也得十几二十小时。”
“这些事儿您跟至高参谋团商量吧,一切以李斌为主。”
“你,总得你出来主持大局。”老丈说。
“还主持什么大局,我现在就躺在这儿,咱爷俩才最安全!”
“诶!”老丈低眉臊眼地出去了,他表情痛苦,心情却轻松起来。
余晖舰队的主力舰数量何止两百艘,配合寰宇联合,足够把现在的星域犁一遍了,打?说得轻巧,拿什么打?
至高霸主的位置,使用军事胜利换来的,跟这种规模的敌人打。百姓会第一时间支持其他家族干掉自己和贝加尔,他俩,还有全家族的头换李斌点头!
现在投了,以至高霸主的身份退下,还能保证荣华富贵。李斌出于大局考虑,都要给贝加尔在新政府一个要职,打了可就满盘皆输了。
他可不是犟种,恰恰相反,他属于人老成精的,跟女婿掰扯这半天,无非是怕女婿想不开认死理。
不过不愧是自己看重的女婿,怄气归怄气,认清形势的速度还是很快嘛!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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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发展总是出人意料,寰宇联合的高级将领们,总以为与纳米疫群的战争结束后,打统一战争是一件旷日持久的事情,他们有人如朱进,已经做好为之奋斗一生,并陷入治安战和海盗剿灭的战争中去。
结果靠着生物情报网搜集的资料,以及寰宇联合过去的各种铺垫,以及无可辩驳的强大力量,胜利来的竟然如此轻易。
其实这就像冲垮堤坝的红水一样,泛滥之前虽有端倪,但终究没垮下来,不清楚实情的便以为固若金汤。可洪水是一个劲儿地往上涨的。李斌之前在星域的铺垫,可不是白做的。
星历225年2月5日霸主舰队开拔,同日寰宇联合昭告天下人之领归来。
星历225年2月5日稍晚时间,英仙座联盟全员宣布响应李斌号召回归人之领。
同当日,卢德联盟、第二速子宣布响应号召。
当晚,玛格欧斯、辛达瑞亚宣布响应号召。
2月6日,航务局宣布响应号召。
2月7日上午,红卫队响应号召,当日下午,ApEx设计集团正式宣布响应号召。
同日,FSF军事公司宣布退出火凤联盟,但拒不响应号召,理由是其公司正在接受霸主雇佣,合同结束前不会背叛雇主。但旗下一支驾驶寰宇联合系舰队的组织宣布,在合同期限内继续履行对李斌的义务。
当日晚,安全矿业宣布退出星海议会,转头响应号召,惹来大元首暴怒。
2月8日,至高霸主苏醒,至高参谋团在其授意下,与寰宇联合展开谈判。
这放冷兵器时代,有一个词叫传檄而定。
至高霸主和老丈人幻想的依旧不失至高霸主统治之实,自然是无法实现的。
那份幻想建立在军事实力相近,但战争失败的份上。
如今李斌垄断星门、余晖舰队,这还争个屁的独立啊!
尤其是老丈看到跟李斌谈笑风生,言辞间净是“那玩意儿号称能模拟全宇宙最好的扔子,是不是真的?”“我靠牛炸了,我的很多奇思妙想岂不是能在拟真环境下进行测试?”“人之领真牛嘿!”之类不知所谓的玩意儿的家伙。
那是瞿祥瑞。
看来第二速子的cEo,其实是个好色成性的家伙,早就被李斌用美人计收买了。
没成想,霸主辛苦打第三次AI战争,竟然肥了李斌。
但其实瞿祥瑞在和李斌聊仿真引擎到底有多牛,谈到的也是业内才知晓的段子,所谓隔行如隔山,老丈不知道很正常。瞿祥瑞听闻能借欧米伽核心之力驱动仿真引擎,简直开心极了。
他专注科研的梦想不但能实现,而且是能超额实现。
比起孙艾蒿那个老东西,自己给公司的科学家家族带回仿真引擎的使用窗口,那群家伙还不得给自己立碑啊?
不过就算立碑,也得自个儿先用!
“对了兰苑呢。”瞿祥瑞双手插兜左顾右盼,“听你说那艘神之怒级,我司典范级和星体级团队的专家们仰慕已久了,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开开眼?”
李斌挠头:“兰苑现在在近地行星开骑士呢,她其实有个骑士梦,仗打完了他现在心思放开了,自己带着对象休假去了,暂时没空。”
“那好吧。”瞿祥瑞点头,然后又说,“哦对了,我司还有一些最新研发的生物技术,你那边对接的人是谁,我让团队去找他,看看能不能合作。”
“董礼祥?他现在忙着研发生物型号的虚空运输鲸,他自打纳米疫群事件后,就一直觉得纯硅基不靠谱,忧患意识很强,想搞纯碳基的飞船。”李斌说着,深刻怀疑老董搞这个研究,是不是暗中受了赛利亚的影响。
送走瞿祥瑞,李斌靠着棱镜自由港,眺望远方绵延无边的舰船,伊莎叉着腰走过来,吊儿郎当地撑着墙:
“汤卓凡给我说了句话,我觉得挺有道理的,来问问你。”
“咱们英仙座星域眼看一统了,名字叫什么?总不能还叫人之领吧?以后出了星域遇到其他人,让别人以为我们是柯伊伯带来的孝敬,最后识破咱们是英仙座蛮子前倨后恭就不好了。他说名不正则言不顺。”
“嗯,这句话是对的。”李斌点头,“现在还叫人联,等我们花十几年把势力整合差不多了,就改名,还叫寰宇联合。”
李斌享受着人造风:“想要掌握寰宇,单靠一家一姓是不可能的,必须联合起来。”
“到时候肯定不少人揶揄你自恋。”伊莎做了个鬼脸。
李斌笑笑:“揶揄他们的吧,咱们是赢家,赢家通吃。”
伊莎先是一笑,注意到李斌脸上藏不住的疲倦和忧愁,轻轻肘了下李斌:“担心什么呢?”
李斌看着远方,一字一句:“我在想洛雨的话。”
“你真觉得咱们安心种田几百年,她漂流来漂流去,咱们技术会落后?”伊莎皱眉。
“账不是这么算的。”李斌握住妻子的手,轻轻捏她的拇指:
“咱们再研究,跟人之领的技术代差比山还高,所谓科研不如考古,其他星域有没有先进技术,有没有大杀器谁都说不好,大群万一摸箱子摸到大红大金,搞一出星域搜打撤肥肥撤离找回来呢?”
李斌抿着嘴,思考了很久才又说:“我现在有点觉得,大群跑掉对英仙座星域来说,可能是福非祸。”
迎着妻子‘你没事吧’的眼神,李斌说:
“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大群对星域造成的伤害是肉眼可见的,这些伤痕一百年都难以抹平,我们至少能记忆3、4百年吧。这是战争结束社会安定,技术井喷的黄金时期。”
“洛雨的千年之约,好歹能在我们肯定能记住的周期里督促我们进步。”
李斌的声音渐渐染上担忧:“人之领这么大,想搞银河系统一恢复人之领所有故土的,肯定不止我们一个,大家早晚撞到一起,你自称人之领继业者,我也自称人之领继业者,谁也不服谁,怎么办?只有打!”
“这还只是人类内部,这次见识了洛雨的挣扎,再联想圣卢德的AI核心人权说,你说咱们势力面对纯人类势力,人家还认咱们是‘人类势力’吗?”
伊莎脸上因胜利而笑的表情有些僵硬:“我们认为我们是。”
“那人类豢养的某种智慧野兽反过来推翻了某个星域的人类势力,吸收了当地人之领技术并发展出跨星域能力,因为其全面吸收了人之领技术路线和文化认同,自身也是人之领产物,它们也自称人之领继业者呢?”
伊莎笑不出来了,但李斌还没完:
“再进一步,倘若某个星域也有纳米疫群,并且是纳米疫群赢了大群杀了所有人,吸收了技术,拥有更完善的模拟人格,遇到咱们,也自称人之领基业者呢?”
“这,这不能够吧?”
“这有什么不能,大家的的确确都继承了人之领嘛,只不过分量多少不一样。”李斌两手一摊,“再进一步,倘若未来大群打赢了全银河系,恢复了人之领所有版图,但人类灭绝了。以后遭遇系外文明,你觉得系外文明会怎么记录大群?”
“啊~一个复杂的文明,诞生于名为人类的碳基生物,这种碳基生物因为自傲,被自己的造物颠覆,一切成就了造物的伟大。”李斌捏着嗓子说话,“还是说人压根不在乎大群的技术文化来自哪里,承袭了就承袭了?”
看着妻子越思考越苦恼的表情,李斌伸手抚平妻子的眉头,温声说:
“就当我胡思乱想吧,未来的事情该交给未来人,我只是……站到这个位置,突然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思考这些。”
伊莎看着丈夫,抱住他:
“不管怎么样,现在乱世结束了,新时代开始了。”
“如果真的结束了该多好啊。”李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可惜这不是结束的开始,只是开始的结束。”
被妻子强行前者牵着参加公司欢庆会,李斌边走边说:“老婆,还不能休息哦,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李斌看着热闹沸腾的人群,喜悦之余不由暗道,这场战争或许没有真正的胜利者,只有两个幸存者,一个离开,一个留下。银河系如此之大,譬如繁荣危险的森林,现在的胜利,只代表英仙座人类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一旦以更高的视角来看,大家依旧是在挣扎求存。
但至少我们安全了,哪怕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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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225年2月10日,霸主签署协议,宣布响应号召。
同日,FSF军事公司宣布响应号召。
2月17日,由于大元首一直对是否响应号召一事迟迟不表态,井上美子得到李斌保证的善待纯血,不因过往奴隶制度虐待纯血派后,发动政变,宣布还政于民,废除奴隶制。
同日,航电大批纯血派爆发抗议,不少军官驾驶军舰离开去当海盗。
4月4日,在玛格欧斯的前海盗皇帝持续号召下,星域海盗团体转业充当起了治安舰队的向导,以其丰富的失落星区和野外盘踞经验,引导治安舰队逐一击垮成建制的航电出身海盗团。
星历225年4月10日,人联宣布星域正式一统,进入漫长战后休养生息,治理纳米疫群残留的开国阶段。
次年改星历为统一历元年,元年国庆次日,李布朗正式与戴里克先完婚,星际帝国正式取消帝国称号。
统一历2年4月10日,第二速子cEo瞿祥瑞宣布公司解体,退出对星系的行政管辖权,并于全星域开设分部,放弃军事化,带领科研团队重新成立一家新的纯正科研公司。
统一历4年4月10日,卢德教会当代教宗好活·棉絮宣布卢德教会正式全面去军事化,成为一般宗教组织。
统一历10年,霸主彻底取消军事化,并公布模版人类基因系统,纳入人联基因图谱,以供全人类优化基因。
至此,星域主要势力相继完成非军事化和星系区划管理,由欧米伽核心圣卢德与星域总督李斌共同宣布,因AI核心在统一于民生发展的突出贡献,授予AI核心次级公民权。
并预计在100年内,逐步对AI核心开放公民权,并设置相应技术限制,禁止担任公职的AI核心窥探私人隐私。
统一历18年,长期活跃于纳米疫群区域的冒险家协会,发现超星域西南区域极远处,有一个奇怪的深层超空间,暂命名为深渊,并传出发现星门搬运机的踪迹,由此拉开深渊探索热潮。
统一历140年,在机魂催促下,年迈且不甘心死于病榻的李斌终于等到了送去遥远星域的舰队传回的星门信号,开始了一场自称‘挣扎求存,让星尘坠落,让银河燃烧’的远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