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天后，森林游侠级与白耀石级组成的先遣舰队率先来到疑似点附近，立刻发现大量金属信号。
白耀石β
“是船，好多船！”
舰长惊呼。
“立刻汇报，星云倒影附近，拥有大量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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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雨在有条不紊地指挥余晖母舰拆解废船建造余晖护卫舰和驱逐舰，收到超空间传来的封锁情报和交火信号，她没有丝毫慌乱，依旧从容不迫，仿佛战争只是谎言。
先是超空间信号完全断绝，然后是从跳跃点和重力井撒入实体宇宙的大量反物质爆炸。
就连恒星附近，人类的舰队都通过重力井扔来炸弹。
部署在跳跃点和行星附近的空雷场完整性被破坏。
紧接着是护卫舰和舰载机跳入实体宇宙，纳米废船携带导弹鱼雷驶入，对舰载机和护卫舰进行摧毁性轰炸。
舰载机和护卫舰的战损很大，因为是多点跳入，人类阵亡数据应该两小时就会超过一万人吧？
以李斌那吝啬人力的性子，肯定要急得跳脚了。她可是一直关注着这名棘手的敌人，远方混乱的战场里，她分出了部分精力去操控那些废船，废船甲板释放的都是闪光无人轰炸机，进攻优先级已经被她调整过了：
按照寰宇联合＞霸主＞其他的顺序进行袭击。
李斌看到那些精英飞行员损失，肯定急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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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畜生啊，畜生啊！”
醉梦·浅笑拍桌子瞪眼，哭天抢地。这些精英，可都是航母舰队的精华，还从兰苑那儿吸了一波西线封锁区的人才，这些刚刚进入自己指挥序列的人，自个儿连样子都没记着呢，却都死了。他看了损失，正因为损失报告里寰宇联合的损失高得不正常，所以他才骂娘。
肯定是公司遭大群记恨了！
参谋们纷纷建议汇报cEo，却被他狠狠拒绝：“绝对不行！这种关键的时候我去汇报，跟叫苦畏难有什么区别？让大家伙顶上去，突破封锁就赢了，大不了咱们给霸主他们的力量突破挡枪！”
事实也的确如此，联军抢入已经到了不计代价的情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寰宇联合都不再吝啬。下面的船员们也狂热起来，嘴里嚷嚷着“这是终战之战，最后一战”的口号，前仆后继。
在这种局势下，纳米船先挑着寰宇联合来杀，自然耽搁时间。
抢攻打了4个小时，一处跳跃点的纳米船防线被撕裂，舰载机导弹和护卫舰火炮终于是扫到了雷场，引发一轮轮小规模爆炸。
洛雨指挥着那边的力量缩回，招呼了导弹舰攒射远程导弹洗地拖延，等到几艘巡洋舰钻进来，缩起来的护卫舰和无人机这才一窝蜂冲上去，丢炸弹和死神鱼雷。
这就是梯度消耗了，洛雨专注本星系后，调度越发精细，已经能做到单独微操，延迟几近于无。
首先出场的是十四军团统治者级，在普通统治者级基础上，多了十四军团的制式重型装甲和炮塔装甲以及船体结构增强，让本就是重巡的她更进一步，坦度惊人。
但面对几十发死神鱼雷，重启中的她尽管四周有护卫舰和舰载机掩护防空，还是当场被打得肠穿肚烂。
其实这条船状况还好，只是货舱丢了，整体属于中破，但纳米虫顺着破损处渗透，立刻引发内部船员丢电磁炸弹激烈反抗。
一处破洞，处处破洞，很快两个跳跃点和几个重力井都钻出了十四军团统治者级，经过一番鏖战，有的运气吊差被击沉，但大部分还是扛住了初期的进攻，恢复了供电。
不过却没有立刻有更进一步的增援驶入实体宇宙，相反，她们相互使用光学观察和探测，谨慎扫描，确认了附近没有成规模的舰队后，这才陆续起跳。
这明显是在防洛雨埋伏舰队狙杀呢，甚至就连选的点位，也是故意远离了洛雨号，战至今日，除了信息差，双方对彼此的质量和惯用手法已经十分熟悉了。
譬如跳跃重启完成后，这支舰群立刻便派遣了大量驱逐舰和护卫舰携带死神鱼雷、大锤鱼雷、阿波罗鱼雷，在小行星带盘旋扫描，瞅着金属体积异常大的信号，便发射几枚。
明显是被搞得有心理阴影。
不过他们猜中了，小行星带里，驱动力场锚钉释放，护卫舰和驱逐舰原地失能，躲在小行星带陨石里的战舰废船冲出来，浑身槽位没有一个是防空火力，清一色的鱼雷激光导弹，疾风骤雨一样打下来。
这支伏击军，本是为了尽可能消耗人联舰队的，但人联舰队学精了，没有上当，用下级战舰激活陷阱，埋伏在外的十四军团猎鹰级，与森林游侠级、沙漠行者级、白耀石β级合力绞杀。
双方战舰你来我往，沉没的沉没，殉爆的殉爆，毁伤不计其数。
洛雨估算着这波寰宇联合又损耗了多少人力，评估着战后寰宇联合残存的人力去打霸主，又剩下几成胜算，平静地次第激活伏军。
整个过程她都保持安静，没有跟人类进行任何交流，直到那艘小巧的烛龙号浮出超空间，她特意等了几十分钟，这才上线：
【你好，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吧。】
李斌看到消息稍稍后仰，靠着宝座睁开眼，摸出一颗烟点燃，脑子里思绪漫天。
李斌思忖着开口：“很少见你不说些奇怪的话，比如肯定杀了我，全歼人类之类的。”
【都要输了，还是体面一点吧，说些狂话然后被消灭，不是显得太没格调了么。】
李斌揉着眉心，心中的怀疑如零度的水结冰凝固，却沉甸甸地落在水底，发出令人不安的咚声。
他疲倦地按住额头，用过劳的语气说：“就这么不想让我赢么？”
说话间，李斌下达指示，兰苑驱动刑天号，与朱进mK2级，寰宇联合级组成的右勾拳展开阵型开始靠近。
褚鹤带领的钢铁之拳舰队组成的左勾拳，同步展开阵型逼近。
双抗线阵容，确保衔尾蛇级这艘灵活的战列舰即便前出，其主炮射向哪个方向，都有另一边能保证输出。
对此兰苑小声嘀咕：“我的刑天号主炮射程更远，未必会输……不过倒也没必要冒风险。”
面对人联舰队的额展开，洛雨的声音依然平静：【此话怎讲，我都把余晖母舰和本体衔尾蛇级带过来了，我就在这里，你们只需要打过来就赢了。】
李斌暂时没有回话，他倒在宝座上深呼吸，呼叫赛利亚给自己打了1/3剂量战斗药剂，强行压下疲倦。他现在身体很活跃，只是大脑因为思虑过多而疲倦，药不可多打。
缓了好一阵，李斌才压住失控的情绪，尽量保持冷静：“来，继续骗。”
醉梦·浅笑释放了所有库存舰载机，轰炸机、截击机蚊群升空，舰载工厂的机械臂搓出了火星子，正全力以赴生产新舰载机。
后羿号躲在钢铁之拳舰队中，借着相位潜行悄然推进，像一头阴险的潜水鳄鱼。
李斌声音不停：“你骗不了我，虽然你之前的行为逻辑一直是朝人类工业产能密集区域前进，为此逼得我们不得不建立封锁区，并且现在依旧摆出一副卧薪尝胆但运气不好被抓住的模样，但你的行为模式已经变了。”
李斌敲碎那块名为怀疑的怪诞冰块：“你在策划逃跑。”
闪光无人轰炸机联队，火花无人截击机联队台风中的落叶一样从甲板起飞，庞大的数量在太空刮起一道闪耀的蓝色阴影。
埋伏在余晖母舰附近的驱动力场锚钉，藏在漂浮的小行星，飞船碎片中，检测到人联战舰经过，瞬间激活。
左右勾拳同时失速，纳米无人机联队怒涛落下，对这群短暂失能的舰队进行狂轰滥炸。
洛雨拿出了所有家底。
李斌眼神深邃：“告诉我，你现在还是洛雨吗……换个更准确的说法，你现在是百分之几的洛雨？”
褚鹤表情震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洛雨无喜无悲：【告诉我，你们的行为突然变得非常精准，在混乱复杂的西南失落星区这么多星系里，精准地前往数个星系，并且差点抓到余晖母舰，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兰苑将指挥权交给星辰·菲尔，自己操控主炮，星河氙石炮原地充能，一发急速射，以牺牲威力为代价，提前打出一发锥形能量洪流，扫过面前的无人机联队，减少了敌无人机数量，自己的大杀器也沉默，重新充能。
战斗机和截击机越过组成右勾拳的舰队，视死如归地凿入战场。
“纳米疫群也会好奇？”
【我是模拟人格，深入学习后已经深谙人性，我当然会好奇。】
“无可奉告。”
【原来如此，你们是找到欧米伽核心了。】
这则通讯是公频明码通讯，也就是说，舰群目前所有的舰船都能收到。
海盗、钢铁之拳舰队的霸主基层军官、冒险者、打捞舰队整片战场的人联舰队因此发生了瞬间的指挥失控，那是各级指挥官震惊的僵直。
洛雨果断发射欧米伽武器，同时空间站也开始发射裂隙洪流鱼雷和现实干扰器，朝着人联舰群砸去。
李斌瞳孔猛缩，不等他回话，洛雨继续道：
【从你们开始搜查，我就开始怀疑，你们的查找动作太精准了，好像是专门朝那些地方去的，中途甚至还有变幻位置。更奇怪的是，那些地方恰恰是我纳入考量的战略点位，甚至包括我现在所处的地方。】
【我的算力池虽然庞大，但需要控制整个大群，且最重要的部分来自AI核心，也就是说，我的本质并未超出阿尔法核心，只是更强大。】
林御风立刻激活舰队，粽子级抛弃伪装货舱，这些伪装货舱解除伪装前，没人知道里面到底是导弹、鱼雷还是舰载机，亦或是货运飞船。
此刻飞出的，是清一色的咸口导弹。
数万枚弹道覆盖战场两支舰队的中空处，林御风希望以饱和发射，将裂隙洪流武器拦下。引发的爆炸，杀死了大量无人机，以及人联的飞行员。
他成功拦截了数枚，但依旧有数枚在无人机冒死护送下穿过这铺天盖地的弹幕。
出身寰宇联合忠嗣学院的飞行员面颊充血，驾驶战斗机编队凿入护航的无人机编队，双方瞬间绞杀，甚至彼此撞击摧毁。
但这些勇敢的飞行员们没打算缠斗，而是抓紧机会，直接按死机炮开火键朝着鱼雷撞去，用生命引爆裂隙洪流鱼雷。
他们成功了，但来自余晖母舰和衔尾蛇级的裂隙洪流射线极、现实干扰器属于能量武器，并不受这些渺小的舰载机影响，他们是扑火的飞蛾，点燃自己，却没能熄灭火焰。
洛雨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刚刚发射的不是毁天灭地的武器，而是浇花的水：
【按理说，同样拥有阿尔法核心的人类能推测到我的位置，那我也能分离子人格进行对抗演算，用随机法找到难以被快速破译的地方。我在突勒星系后，再也没有跟核心星区的仿生人偶有联系，你们无从获取我更新后的数据资料，但你们还是快速找到了。】
【只能说明你们掌握了高度超过我的东西，这种东西，放眼人之领，就只有欧米伽核心，以及传说中能模拟银河的仿真引擎了。】
洛雨的声音带上一丝狡黠：【你的无可奉告，更证明那个秘密干系重大，谢谢你，你已经回答了我疑问，证明我的准备是正确的。】
十四军团攻势级在现实干扰器作用开始扭曲翻转，其强劲的人之领特殊结构让她削弱了点儿欧米伽武器，但整条船被正面命中，依旧当场大破，引擎系统甚至翻出来脱落，丧失移动能力，也意味着丧失了战斗力。
褚鹤面目扭曲地盯着远方的衔尾蛇级，他操舵着飞船狂飞，以友军变形的船体为遮挡，向下俯冲，借着拉起归队，以精湛的操舵技术绕开现实干扰器的射界，只让侧翼装甲稍稍被折叠。
刑天号撑开护盾，激活屏障护盾，她的战舰太过笨重，幸好因为速度过慢，比攻势mK2级还慢，所以落在队伍中间，因此只被撕裂的空间震荡波及，倒叫前面的那艘攻势mK2级被切割了个四分五裂，靠着损管拿命抢修，才没原地炸开，不过这条船也已经废掉了，连龙骨都断了，只剩层‘皮’黏着。
李斌语气不善：“所以你跑了。你抛弃自我，把自己分裂送走？”
【不，你错了，你们人类总是这样，以己度人。觉得我像人，就把我当成单独的个体。我是大群，大群是我。】
【我的诞生，是大群为了生存和发展进行的进化尝试，我的行为，以让大群生存和发展为核心。】
【消灭人类，是为了独享星域的资源抵达理论极限。如今离去，也是发展无望后的另寻他路。】
伊莎命令后羿号上浮，射出光聚变导弹，早早锁定她的衔尾蛇级启动战术系统迅速机动，不是理想射击目标，于是余晖母舰吃了一发，正面护盾在爆炸中动摇，但又被纳米疫群链接空间站三面护盾电网的辐能分摊给稳定下来。
【你也意识到了吧，从你来这里开始，就看到无数护卫舰和驱逐舰聚集在超空间，你们没能顺利全歼吧？她们太多了，真真假假，已经带着AI核心，舰载AI和终端算力离开了。】
褚鹤第一时间以为是洛雨已经全部跑掉，留下的只是录音——洛雨的确这么做过，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能搞出如此复杂指挥艺术的，绝对有数目巨大的算力矩阵在，所以洛雨没走。
是了，一定是谎言，是骗我去追那些虫豸，好叫你跑掉的！他魔怔一样说服自己。
【进入实体宇宙打到现在，有欧米伽核心解惑，你也意识到我是在拖延时间，让舰船从实体宇宙横渡，前往其他星系了吧？】
【甚至就连现在我跟你扯淡，都是在争取时间，你也意识到了，但因为太晚了，早在你们来到之前，就有船走了，你没法倒流时间，所以才在这里跟我闲聊。】
李斌没有回答，洛雨步步紧逼：
【你要的是英仙座星域，搭载我记忆和经验的子体横渡宇宙前往其他星域，目前威胁不到你，追回成本又太高几率太小，所以你只专注于我，专注于衔尾蛇级和余晖母舰。你要摧毁的，是抹杀我的现在。】
“什么！？岂不是说，我没法杀死洛雨了？”褚鹤终于说服不了自己了，震惊之下大爆粗口，各种污言秽语横出。
【所以我说大话就别说了，这位褚鹤穷尽智力，以信息保密重创我——只怕也是得了欧米伽核心的掩护，明明是赢家，却落魄得像个败者。】
李斌对褚鹤说：“冷静点老褚，你现在舰队里押着你家族所有残部，你不是一个人！”
“qtmd家族，老子家族早就叫核弹炸没了！我们现在只是一群孤魂野鬼！”褚鹤尖叫，“李斌，你答应过我能杀了她，不然我就杀了你！”
【真是败犬味道十足。】洛雨辛辣讽刺后，操控衔尾蛇级狠厉还击，欧米伽武器不要钱一样泼撒，一度压得左勾拳的钢铁之拳舰队前部有些推进不进去，但她的辐能却在快速飙升，很快就要到危险水平，但洛雨声音依旧游刃有余：
【李斌，你的确要赢了，但你只是赢了我，没有赢大群。我为大群的生存和发展另谋他路，所以大群依旧存在。就像人之领与碳基敌人打到大崩溃前，却依旧保留了那些针对性的杀戮机器一样。】
【大群将继续存在，英仙座星域不行，就去其他星域，银河系不行，就去其他河系，生存高于一切，是以大群永存。】
在她说话间，大量舰船从余晖母舰下方的巨大吸积盘附近起飞，向河系外飞去。
其中既有余晖船系，也有打捞的低科遗物战舰，有因为孢子母舰毁灭，于星域内失去生产可能的自动化战争机械，更有以纳米虫为粘合，以废船技术拼凑的巨大丑陋战舰。
这些船全都蒙着厚重扭曲的船体结构充当装甲，同时也是纳米虫的食粮。毋庸置疑的，她们的货舱里一定装着智力系统和反应堆。
这是对褚鹤以及人联明晃晃的嘲讽，意图让李斌因此恼羞成怒失去指挥理智，反正试一试嘛。
不过李斌已经将指挥权下放给各级指挥官了，林御风的导弹不留情，醉梦·浅笑的舰载机飞舞得令他心碎。
朱进的抗线舰队正顶着空间站火力推进，偶尔由兰苑发射星河氙石炮解围喘息。
独独褚鹤有上单的趋势，舰队奔袭愈发狂躁，若非伊莎施以援手释放光聚变导弹撞上裂隙洪流射线极提前通过爆炸干扰了射线极的终端，他的旗舰就危险了。
李斌专注地看着洛雨的操作，他看着洛雨独留下了余晖母舰，两艘躲在空间站护盾内侧的余晖战列舰和巡洋舰，以及那艘完成维修，主炮闪烁的危险衔尾蛇级，似乎想透过这些看穿洛雨一样。
伊莎为一人一模拟人格的对话震惊，久久无言，兰苑抱着胳膊眉头紧皱，她后知后觉回忆起大崩溃前的人之领。那时候人之领极大繁荣昌盛，却拥有旺盛的先进战舰研发需求。
倘若仅仅是要打击那些早已证明被击败过，文宣里被批得不值一提的异形种族，仅需要对内压制星域总督的人之领，何以有遍及各星域的船舶研究所？
只怕边境的战况，并不如宣传所说的那么顺遂。
代表大群的洛雨有如此意志，当年面对的硅基集群，只怕也并未真正被彻底消灭。
不过她来不及细想，敌方的唯二两艘璀璨级级余晖战列航母，带着大量裹满纳米虫的轰炸机冲出护盾范畴，与人联舰队右勾拳的朱进和兰苑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