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呜……”
解决完所有敌人,灰凪站在湖边,仰着头,山谷里还回荡那声嚎叫的余音。
雨水还是把这头嚣张的狼人彻底打湿了,腹部的绒毛吸足了水,顺着大腿流下,蓬松的尾巴也变成了一根毛笔,不断滴水。
不过突然,狼的耳朵从嚎叫时的后倾角猛地竖了起来,那道余音还在山谷的岩壁之间来回弹射,但他的注意力已经移开了。
猛然回头转向右侧,绿色的眼睛亮了一下,没有别的,只是一位衣衫褴褛的女生,信风站在那里。
头发散乱,几缕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浑身泥浆,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右臂垂在身侧,目光死死钉在灰凪身上,瞳孔放大,大口大口地喘气,白雾不断涌出又消散,抓着自己的手臂,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光牢已经灭了,那两个队员被拖住之后,她也许找到了那个关掉它的开关,或者那东西自己就到了时限。
而两个保镖还躺在那里,信风没有管他们,只是一步两步朝着那头站在湖边的狼人走去。
肌力大概四级,能走路就够了,她想做什么?从她的眼神中能看出什么执念,面对恐怖的杀人狼人不应该逃跑吗?
差点忘了,信风是灰凪的粉丝,或许她就想站在他面前,在没有任何屏幕阻隔的距离上看着这头大灰狼。
“哼……”
看着信风这般飞蛾扑火的行为,并没有出手攻击或者设下防备,只是默默看着信风的接近。
身体放松了下来,灰凪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张脸上露出狼的微笑。
面对信风,灰凪下巴微微抬高,挺起胸膛,胸口那两片厚实的胸肌在毛发的覆盖下鼓起来。
手臂从身侧抬了一下,做出健美运动员在台上向评委展示二头肌时的那种动作,没错,你看到的就是你想要的。
毫无疑问,这女生就是能量的来源,一定要好好利用她获取更多,让她走进自己铺设好的陷阱里。
很喜欢狼王灰凪吧?把你所有的热爱都献给我吧,我的出现正是因为你,实现心愿的时候到了……
信风擦了擦嘴角,她被湿透的袖子又多出一种富含淀粉酶的液体,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流走,可能是某种不知名的理性。
她永远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灰凪!灰凪!灰凪!!!得到灰凪是我的下一步!
似乎抛弃了最开始的目的,步伐越来越快了,盯着那片深灰色的毛发,突破刺猬效应的最后半米,信风直接扑进了灰凪的怀里。
一米六的信风真的能达到灰凪的肚脐眼位置吗?只见她紧紧抱住灰凪的髋部,脸对准的部位可能有些尴尬。
可信风丝毫不在乎,也不在乎灰凪是否在意,把脸埋进那片散发着狼味的、覆盖着深灰色毛发的腹部肌肉里,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她的嘴巴张开,含住了一团狼毛,舌头抵在毛发和皮肤之间,像是要品尝狼人是什么味道。
“啊啊啊啊!灰凪!!”
很快信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尖叫了,那是演唱会上粉丝看到偶像登台时发出的尖叫,不会被周围人的声音淹没。
被这番异于常人的热情愣住了,灰凪的爪子抬了起来,悬在信风的头顶上方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有些手足无措。
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吟,他本来以为会有什么前戏,这女人至少会问他一些问题,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灰凪。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答案,编制出能让她放下戒备、更加死心塌地迷恋他的话术。
没想到上来就释放强烈的爱意,就像被一袋谷子砸中的珠颈斑鸠,被食物包裹,不知所措。
激动地伸出爪子,那只按照比例看起来就比平常人手大不少的狼爪,像一头看到羊羔主动钻进怀里的恶狼,按耐住分泌的唾液,将其放在信风的头上。
齁哦哦哦哦,这源源不断崇拜的力量,竟然是真的!这是我捕猎到的!我欺骗得来的!全部都是属于我的!
迫不及待地落在了信风的头上,爪子覆盖了她大半个头顶,伴随狼人的表情变化,犬齿的尖端从嘴唇下面露出来。
他清晰能感知到能量,某种崇拜的力量,从信风的身体里被抽出来,爪垫刮过发丝,要是他轻轻用力就能彻底杀死这少女。
不过这件事还是等到自己汲取足够多能源再说吧,虽说这家伙的爱已经远超常规了,但自己可不会被多余的情感所影响。
吃完的花生,果壳肯定是要丢掉的,毫无争议。
“嗷嗷嗷!”
还在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突然,一阵刺痛从他的腹部传来,就像是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灰凪的眉头皱了起来,忍不住发出狼叫。
他的大脑在那零点几秒内快速处理了所有可能的信息,但没有一条能解释为什么他的腹部会这样疼痛,难道……这家伙咬了自己?
“嘿嘿嘿,你总算出现在我面前了,小狗狗,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只见信风抬起了头,嘴唇上沾着几根灰色的狼毛,被她用舌头卷进嘴里,和灰凪对视,露出一副全新的表情。
细小的瞳孔,眼白大面积翻露出来,嘴巴咧到远远超过正常笑容的幅度,几乎要碰到耳垂,露出雪白的牙齿。
脸颊肌肉在不住地鼓荡,整张脸紧绷凸起,扭曲成一副癫狂的狞笑,和以往经常表现出满脸无聊的死鱼脸完全不一样。
这什么东西?被信风的表情吓到,灰凪的狼毛炸了起来,身形看起来比刚才大了一圈,情不自禁往后大迈了一步。
那是经过势能变化达到的恐惧,就像一只白色的兔子玩偶,里面装着的、细密纤维之中夹着的,全部都是蜘蛛卵。
“滚开!你做了什么?!”
再也抵抗不住心中的不安,灰凪猛然推在信风的肩膀上,直接把她推开一米远。
左爪按在自己的左腹上,那个位置在痛,真的是人类的咬力吗?那家伙真的只是“咬了”吗?
“我能做什么啊?大狼王,嘻嘻,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我的吗?”
信风从泥水里撑起身体,随手拍了拍那些烦人的污垢,她歪着头看着灰凪,那张扭曲的脸慢慢地收拢了,语气像是在挑逗小狗。
她的右手从身侧抬了起来,只见一根注射器被她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里面乳白色的液体很是显眼,比起满装的少了五分之四。
所以少了的液体去哪里了?灰凪睁大了眼睛,针管,她抱住自己的时候手里就握着这东西,她的右臂垂着是因为她在藏匿自己的目的!
趁着抱住灰凪的期间,她就把大半管液体通过腹腔穿刺和不专业造成的肌肉注射,注入了他的循环系统。
所以那疼痛到底是什么,只是注射吗?到底有没有掺和“咬”,已经不太重要了。
他不理解,为什么?她不是很喜欢他吗?不是他的狂热粉丝吗?不是为了他可以放弃一切吗?为什么要用针扎他?
“什么鬼?!你给我注射了什么?!!你找死!!”
灰凪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腹部那阵刺痛的来源,他的耳朵贴着头皮,从刚才那种放松的状态变成警惕狼。
甚至有些恼羞成怒,胸腔里涌起一股怒气,没想到猎物不是猎物、自己才是那个踩进陷阱的猎物!
不过也无所谓了,不管她是疯子还是傻子,是时候收割她了。
“呜呜呜……”
灰凪的后腿肌肉绷紧了,他的身体下沉,四爪着地,从站立的姿态切换成了伏击的姿态,瞳孔变成那种纯粹的野狼质感。
他要把她从地上叼起来,用犬齿刺穿她的肩膀,在她疼到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把她身上所有的能源每一滴都抽出来。
这座城市还有很多人,他能轻松找到他们的位置,灰凪的粉丝都聚集在一起,自己只要露个面,就能轻而易举地吸取他们的能量。
那时候就不会缺能源了,能够变得更强,不被监禁,能自由自在做想做的任何事情。
为什么他会这么确定?因为这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不信任我吗?刚好,我给你看看我和其他粉丝不一样的地方……”
眼看着灰凪似乎要咬她,但信风丝毫没有畏惧,只是把手伸进了衣领,掏出了什么东西,紧紧握在手中,从之前狂热的表情换成更严肃的表情。
这是什么?她掏出了什么东西?
灰凪在那东西暴露在空气的瞬间,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淹没了,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他不明白,刚才那只兔子还在他怀里发抖,现在却打开了什么匣子,一股比他凶得多的气息就弥散在空气中,和他相似,但比他更加强大!
那少女究竟是什么身份?她到底是不是灰凪的粉丝?难道这从始至终都是引诱我上钩的陷阱吗?
信风站在那里,头发在风中飘着,雨水也绕道而行,身上的污渍随着气场乖乖脱离,露出原本的颜色,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更古旧、更接近世界本质的物体……附身在她的身上了?
“你自己选择,乖乖跪在我的面前,叫我一声大小姐,再自己把这东西注射了,或者……”
信风把那根乳白色的注射器举到灰凪面前,针筒的尖端朝上,语气从癫狂变回了她平时在粉丝群里跟人吵架时的语气,眼里闪烁着光芒。
“我把你的腿打断,亲自注射。”
灰凪龇牙咧嘴,嘴唇翻卷起来,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但他的身体不是攻击姿态了,是防御姿态。
这前不久可能还需要保护的少女,竟然在扮猪吃老虎,她之前的艰难战斗和慌乱逃窜,从来都没有被逼入绝境吗?
确实,面对那些破晓的狗腿子根本不需要用底牌,她的底牌永远都是留给终极目标的,现在相当于信风在手牌还有十张的时候丢出了王炸。
而她手中的药剂,丙泊酚中/长链脂肪乳注射液,麻醉科管它叫“牛奶针”。
这些是从医院里弄出来的,信风的身上一直备着几支,她喜欢这种东西,干净,高效,不留痕迹。
在付出一整晚的努力、经历了整晚的狼狈、差一点就要满盘皆输之后,她终于可以在最后一刻把棋盘掀翻、把对手按在椅子上了。
来吧,乖狗狗,战斗,逃跑,或者速战速决,不过最好让我先看到狼人的魅力,不然之前的铺垫不就很无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