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halina之外,公馆里的佣人和管家都待在隔壁的建筑里。
一旦有什么需要,只需要先告诉halina,而后halina就会去通知那些做相应工作的工作人员前来。
因为这样的安排,所以整个公馆都格外安静。
尤其是当宋教授在休息的时候,世界都像按下暂停键,就连halina的脚步都会变得悄无声息起来。
陆星从房间里出来,打定主意绝不扶墙而出,于是背着双手,在走廊上踱步着。
整个公馆此刻都像是睡美人的城堡,连树木都安静了下来,屏住呼吸,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陆星站在长廊上,垂眼看着一层的客厅。
公馆的装修颇具文艺色彩,比起茶桌更多的是书桌,宋教授认定这里是私人空间,便直接放了宽大的书桌在那里当茶几。
平时随时都可以待在那里看书写字,方便快捷。
曾经他和宋教授就待在那里,各看各的书,各做各的事。
而后来听halina说,宋教授在养伤的那一年里总是会屏退所有人,独自待在这里。
当时她在想什么。
她会觉得冷清么。
陆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缓的差不多了,转身走向了宋教授的卧室里去。
他蹑手蹑脚的按下了把手,放轻力气推开了门,往里看去。
依旧一片安静。
陆星舔了舔唇,闪身进了卧室里,又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
他没有穿拖鞋,赤着脚走到地板上,无声无息的站在床边。
宋教授像是真的累坏了,沉沉的睡着,两只手还很可爱的枕在脸边,看起来一次睡姿都没有变过。
陆星伸出指尖,把她散落在脸颊上的卷发给拨开,露出那张精致的脸。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美的。
平时被她一眼就觉得这人真是高高在上,谁都看不上,像块儿冰山似的。
而现在难得露出这种安静柔和的神态,看起来更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浓颜冷艳。
等等。
把那些散乱的发丝拨开,陆星看到了宋教授的全脸,才发现一件事。
她双手交握枕在脸边,套在无名指上的那颗宝石戒指也硌在了她的脸上,在柔软白皙的皮肤上印出红痕。
陆星无声的笑了一下。
像个小孩儿一样。
每天上学迷迷糊糊的看着老师,老师说你是不是上课偷偷睡觉了,你顶着脸上被书印出来的印子,坚定的摇了摇头说没有。
傻傻的。
陆星拿起宋教授的手机,点开相机,正要按下快门。
哦对了。
吸取夏老头的经验教训,他把闪光灯和快门声都给关上,才按下了拍摄键。
拍好之后,陆星满意地看着那张照片。
即使画面有些昏暗,但借着月光的亮色,反而显得画面里的人圣洁动人,像是天使一般。
但脸颊上被戒指印出的印子,又给天使高贵的形象带来了一丝懵懂呆萌。
陆星伸出手,想给宋教授的手换个位置,别再抵着脸了。
不然印子深了,粉底遮都遮不住,明天就真得闭门不出了。
而且要是让halina知道宋教授一天一夜都不出门,指不定心里在脑补什么呢。
“嗯......”
宋教授觉得有点烦了,甩开陆星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看着那个背影,陆星掀开被子一角,慢慢钻了进去,而后缓缓蠕动了起来,朝着那边的宋教授挪过去。
很快,他抱到了那个像是嫩豆腐似的人。
宋君竹蹙起眉头,被人扰了清梦烦得要死,半梦半醒的掀开了眼皮,迷迷糊糊的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人。
哦,陆星。
她想也没想,便又闭上了眼睛,像是飞蛾天生就会靠近火源,下意识往他的怀里蹭了蹭。
“嗯?”
见陆星还没什么动作,宋君竹像是睡懵了,什么人设什么性格也不管了,哼哼唧唧的拉着陆星的手放在腰上环着她。
“嗯......”
陆星会意,把人紧紧的环在怀里,像抱住了一团柔软的云。
平时再傲慢冷硬的人,亲起来也是软的,抱起来也是软的。
宋君竹满意的嗯了一声,眼皮子都懒得抬,又往陆星的怀里靠了靠,亲密无间,沉沉睡去。
陆星就一眨眼,自己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好吧。
陆星眯起眼,满足的亲了亲宋教授的头发。
比起温阿姨身上那种让人随时降低理智值的成熟女人香,宋教授的身上带着的香水味更加的冷冽。
但很多时候,反而这种冷冽会让人安静下来。
陆星重新躺回床上,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如潮水一般涌来,让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沉。
罗芙的事,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那个检测报告是盯着出来的,没有任何可操作的空间。
既然结果是亲母子,那罗芙跟他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
要么就是他的亲妈,要么就是他的亲姨,不会有别的可能。
已经派人去查了,就算是查不出结果,过两天柳世新来到海城,也会露出马脚的。
这个老头倒是豁得出去。
明明知道他不是柳家的孩子,却依旧强行把他认了回来,不惜把柳天霖蒙在鼓里。
得找个机会去问问柳卿卿,看看柳世新这个老阴比的作风。
陆星的身体有些疲惫,大脑却异常活跃了起来。
他强行忽略今天罗芙的事情,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件事又浮出水面。
八千块。
他倒是比他想象中的值钱。
罗芙来的莫名其妙,但他现在也没工夫去在乎。
陆星闭上眼睛,沉沉的想。
他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人,更在乎的事。
去分析罗芙的动机,还不如陪着囡囡多刻几个木章有意义。
无论是不是亲妈,无论是不是要再卖他一次,木已成舟,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陆星抱紧了怀里的人。
宋君竹似有所感,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背上,呢喃着说。
“别怕......我管你......”
......
夜幕沉沉,所有人抬头看到的都是同一个月亮。
“今天是满月诶。”
剧院后台,池越衫坐在化妆间的镜子前,用卸妆棉在眼睛上按着,慢慢擦掉脸上的妆容。
她早些年就是自己动手画自己动手卸,现在火了之后也没改掉这个习惯,只要不是太赶,一般自己就来了。
听到助理的声音,她转头看向窗外,明月高悬,星空闪烁,美得惊人。
池越衫嗯了一声,解开了勒着头的头带,灵魂都放出来了,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她揉了揉脑袋,想让紧绷了一整晚的头放松下来。
而经纪人希姐站在一边,盯着平板上的采访提纲,一条一条念着,像是紧箍咒一样,生怕池越衫忘记了哪个。
“一会儿的采访,主持人会先问你最近在忙什么呢,你就趁机宣传一下下半年的巡演,主持人紧接着就会再问你......”
池越衫一边卸妆,一边听着希姐念念叨叨的话,啧了一声。
“采访问什么问题都知道了,该回答什么答案也背下来了,这不又是在演剧本嘛,没意思。”
“现在哪里没有剧本?”希姐好笑地问道。
“影视剧就不说了,综艺也有剧本,采访也有剧本,网红起号视频也有剧本,哪里都是剧本。”
“你小时候没有学过吗,那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啊,有剧本这样才比较方便配合宣传。”
而且比较保险。
最后这句话希姐没有说出口来,但确是最关键的因素。
比!较!保!险!
希姐可不敢让池越衫什么准备没有,就直接上采访节目了。
这人看起来做事周到,平时遇到什么刁钻的问题都能游刃有余回答下来,这让她不少省心。
但有的时候,池越衫也会突然为爱发疯,直接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这要是不提前给剧本,说不定池越衫就在采访上爆出来什么了,还不如提前给答案背背呢。
要是哪个主持人脑子一热,忽然问池越衫的婚恋计划,而池越衫直接不避锋芒,说很快就要结婚了。
这不得直接把热搜给炸了?
上热搜容易,不花几个钱,但撤热搜要花10倍的钱啊!
奸商!
还是做平台赚钱!
那得到了热点的主持人完成了KpI是得笑了,但撤热搜花的是她的钱呀!所以希姐现在绝对不允许池越衫再自由发挥了!
池越衫一边敷衍的嗯嗯嗯,一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卸妆,仔仔细细的,不然多伤皮肤啊。
她现在可是有人看了,而且身边还一群长得不顾别人死活的家伙,她可得多注意点,不能给比下去了。
不过好在这么多年过来了,她无论是上妆还是卸妆早熟练了,动作飞快,一点儿不含糊。
池越衫卸好了妆,开始往自己脸上抹护肤品,顺便问道。
“几点了?”
“十点了。”希姐回道。
对于戏曲演出来说,演两三个小时都是基本操作。
池越衫哦了一声,加快了护肤的动作,“那我快点儿,应该还有观众在外面等着呢。”
一般在剧院下班的演员,都会有粉丝观众在外面等着接下班,尤其是像池越衫这种人气的,场场都有人等。
希姐还是觉得很可惜。
“你就不该去,你去了还得给人签名,又费力气又不赚钱。”
“还不如签在海报上什么的,还能卖钱。”
池越衫瞥了希姐一眼。
“啥钱都赚啊?”
“我活不起了?”
“那么多观众千里迢迢来捧场,签个名又能怎么样。”
希姐无话可说。
谁当明星都说是为了追梦,但私底下谁不是为了赚钱来的?那么多明星恨不得把粉丝当成韭菜,往死里割啊。
她干了这么多年,也就见了池越衫这一个,嘿,还真是为了梦想来的。
抛开经常在感情上发疯的事来说,池越衫对于经纪人来说,真的是个完美合作者,对于观众来说,真的是个完美明星。
希姐长叹一声。
唉,真的是人无完人吧。
“不过这么晚了,陆星也不来接接你吗?万一你有危险呢?”
“他又不是我助理。”池越衫没好气地说,“我接下来还要去录采访,让他跟着我坐多少个小时啊,他是铁屁股啊。”
希姐缩缩脖子。
一提到陆星,池越衫的攻击力简直惊人。
而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三下,助理把门打开,只见场务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
“池老师,给其他老师们和工作人员都分了一圈了,演出刚结束,我们都正好还没来得及吃饭呢,谢谢您。”
“还有您点的太多了,这些是剩下的,您看怎么处理。”
“啊?”希姐愣了一下。
她走过去看了看,左边袋子里是一些吃的,右边袋子里是各种喝的,还都是有名的牌子。
一般来说,在剧组里为了跟同事和工作人员打好关系,确实会经常买些吃的喝的送过来,但她记得今天没买啊。
希姐疑惑的看向池越衫,无声地问她,是不是她买的。
池越衫有些茫然,随后站起身走到了那两个大袋子前,思索片刻,她找到小票看了一眼。
客户姓名:小池
客户电话:1xxxxxxxxxx
看到这两个字和那个熟悉的手机尾号,池越衫扑哧笑出声。
凑陆星,还搞这套。
池越衫瞥了希姐一眼,“人没来,但不是心意到了吗。”
她看着那明显多点了的吃的喝的,思索片刻,对场务说道。
“麻烦你了,把这些分给外面等着的粉丝吧。”
“就当是姐夫请的。”
场务吓呆了。
......姐夫?!
希姐两眼一黑。
好嘛!
刚狗狗祟祟的说两句陆星,下一秒人就送温暖来了,有这么快的现世报吗!
希姐生无可恋。
但下一秒,听到池越衫的手机剧烈的响了起来,她还是把电话递给了池越衫,有气无力道。
“你电话。”
池越衫瞥了一眼来电人,心情愉快,轻快的点开了接通。
“喂,请讲。”
而听了几秒之后,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