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咬紧牙关，长剑一抖，剑尖爆出丈许长的剑芒。
他确实想撤，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天剑门的面子往哪搁？
“你欺人太甚！”
秦铮暴喝一声，剑芒暴涨，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白虹直刺姜无双眉心。
这是他压箱底的本事，天剑门镇门绝学白虹贯日，剑出如虹，有进无退。
姜无双看着那道白虹，微微点头：“这招还行。”
然后他抬手，神戟往前一递。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法术，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戟尖对剑尖。
“叮”的一声轻响，秦铮的长剑从剑尖开始，裂纹蔓延，寸寸碎裂，眨眼间碎了一地。
那柄天剑门重宝、王阶上品的长剑，在神戟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秦铮整个人僵在半空，手里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你……”
姜无双没给他第二个字的机会，戟身一横，拍在他胸口。
秦铮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天剑门弟子堆里，撞翻了三四个，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大哥！”
秦川惨叫一声，扑到秦铮身上，使劲摇晃，“大哥你醒醒！大哥！”
秦铮当然醒不过来了。
秦川抬起头，双目赤红，指着姜无双尖叫道：“你敢杀我大哥！我爹是剑域天剑门副门主秦万里！我爷爷是太上长老秦无极！你完了！你死定了！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姜无双提着神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那你先下去给你大哥探个路。”
秦川脸色瞬间惨白：“你……你别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又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玉符捏碎，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
“传讯符？”
姜无双仰头看了一眼，“叫人？”
秦川一边后退一边歇斯底里地笑：“你等死吧！我爷爷在我身上留了魂印，你一杀我，他就感应得到！他老人家是仙王，仙王懂不懂？碾死你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姜无双歪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正好，省得他来找我。”
神戟一挥。
秦川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脑袋就从脖子上滑了下去，骨碌碌滚到石虎脚边。
石虎看着脚边那颗脑袋，再看看提戟走过来的姜无双，嘴唇哆嗦了两下，突然把大刀往地上一扔，“扑通”跪了。
“大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我嘴贱！我手贱！我不是人！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上有老下有小，霸刀门还有三百多号兄弟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姜无双在他面前站定，神戟拄在地上，低头看着他。
石虎抬头对上那双淡漠的眼睛，浑身一个激灵，扇自己巴掌的速度更快了：“您说句话啊！您说啥我都答应！以后霸刀门见着您绕道走！逢年过节给您上香……啊不是，给您送礼！送大礼！”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姜无双开口了，“老子让你赶着投胎？”
石虎脸色煞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我说话算话，送你一程。”
神戟一闪。
石虎的脑袋没掉，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塌塌地瘫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胸口还在起伏，显然是姜无双只废了他的修为。
“饶你一命，回去告诉你们霸刀门和天剑门，古仙路这一趟，我姜无双包了。不服的，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石虎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大刀都不要了。
霸刀门剩下几个弟子跟在后面，跑得比兔子还快，有个跑掉了一只鞋都不敢回头捡。
天剑门那边还剩两个弟子，一个男修一个女修，两人背靠背站着，剑都扔了，四只手举得高高的。
男修哭丧着脸：“姜公子，我们就是跟来看热闹的，真没想跟您动手……”
女修更直接：“我愿立心魔誓，这辈子不找您麻烦！我回去就退出天剑门！我跟他们划清界限！”
姜无双看了他们俩一眼，那眼神让两人腿肚子直转筋。
“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去百丈远才想起来御剑，结果剑都飞得歪歪扭扭，差点撞上火山口外沿的岩壁。
火山口一下子空了。
只剩下地上几滩血、碎了一地的刀剑法器、还有几具尸体。
苏念从大石头后面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确认打完了，才抱着琴小跑过来，站在姜无双旁边，低头看着地上的秦川。
“他刚才说要叫他爷爷来报仇。”
“嗯。”
“他爷爷是仙王，你不怕吗？”
姜无双收好神戟，拍了拍手上的灰：“仙王也分三六九等。他爷爷要是真敢来，正好，我缺个磨刀的。”
苏念歪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爷爷说得对。”
“你爷爷说什么了？”
“爷爷说，跟着你，没人能欺负我。”
姜无双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你爷爷倒是会占便宜。”
他转身朝火山口内侧走去，一边走一边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火界之心，在手里抛了抛。
金色的晶体在他掌心滴溜溜转，散发出温暖的光晕，把周围的赤色雾气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这个东西，能让你修炼快多少？”
苏念小跑着跟上来，认真想了想：“爷爷说，我的体质叫‘九窍玲珑心’，跟五行本源的东西最契合。这枚火界之心如果给我用，我大概三天就能突破一个大境界。”
“三天？那太慢了。”
姜无双把火界之心往她怀里一塞，“两天。”
苏念手忙脚乱地接住，抬头看他：“两天……你当吃饭呢？”
“吃饭比这快多了。”
姜无双随口道，“行了，找个地方给你炼化，我顺便把刚才那帮人留下的东西收拾收拾。”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秦铮那柄断剑的剑柄，把上面残留的剑意碎片收了，又捡了石虎扔下的大刀，掂了掂分量，顺手丢进储物袋。
“这把刀拿去卖废铁还能换几块仙玉。”
苏念抱着火界之心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刚才还说两天突破一个境界……现在又惦记卖废铁……”
“过日子要精打细算。”
姜无双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
两人沿着火山口内侧往下走，找了个天然形成的熔岩洞窟钻了进去。
洞窟不深，但胜在干净，岩壁上布满了天然的赤色晶簇，散发出来的热量把整个洞窟烘得暖融融的，像个天然暖炉。
姜无双在洞口布了个简易的隐匿阵法，又用几块大石头把洞口堵了大半，只留一条缝透气。
“行了，就这儿吧。”
苏念已经迫不及待地盘膝坐下了，把火界之心放在膝上，双手结印，古琴横放在身前，琴弦自动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
火界之心在她掌心缓缓融化，金色的液体渗入她的皮肤，她周身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姜无双靠在洞壁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干饼啃了两口，又从厉无常的遗物里翻出一壶酒，拧开盖子闻了闻。
“灵酒？品相还凑合。”
他灌了一口，靠在石壁上打了个哈欠。
洞外，赤云翻滚的暗红色天穹上，那道青色莲花状的传讯符余波还没散尽，在天空中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记，像一朵催命的青花。
姜无双眯着眼看了看那朵青花，又灌了一口酒。
“仙王……”
他咂了咂嘴，把酒壶往旁边一搁，闭上了眼睛。
“睡一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