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已是深夜，夜幕中星河万里，浩瀚无垠。
陆云川和姜婉容并肩而出，两人朝着不远处的凉亭而下，缓缓踱步。
月光如水，温柔的倾泻而下，似轻纱般笼罩在两人身上，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古人言：灯月之下看佳人，犹添七分芙蓉色，在月光下，姜婉容肌肤凝如白玉，眼波中似含秋水，愈发的娇媚动人。
她着紫裙的身姿曼妙，气质端庄典雅，步伐轻盈，紫色的裙摆轻轻摇曳着，伴随一股淡淡的幽香。
陆云川亦然，他身形修长挺拔，眼眸清澈，五官立体俊朗，端得是丰神如玉。
他的行为举止间透着股儒雅之气，可若是细看，就会发觉在那儒雅之下隐藏着凌厉。
两人郎才女貌，此刻并肩而行，看起来颇为的赏心悦目。
一道青色倩影正沿石阶而上，见到两人并肩出现后，连忙退了回去，躲在暗处悄悄观察。
陆云川率先开口道：“姜前辈，你刚才说有事想问我，不知是何事？”
姜婉容柳眉轻蹙，道：“我见沐宗主兴致不高，神情间似有几分痛楚，陆师侄可知发生了何事？”
陆云川脑海中浮现出沐挽秋独坐大殿中，雪裳孤寂，眸光蕴含痛楚之色的模样，心中叹了一口气。
当他说出那句“不论是徒儿，师姐，亦或者是宗主都不该信”后，师娘的眉间便浮出了那一抹阴郁。
陆云川轻声道：“我与师娘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抱歉，恐怕无法告知前辈。”
不该说的话……
暗处的青影悄悄向前靠近了几步，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姜婉容抿了抿唇，随后叹道：“我跟随沐宗主二十多余年，从未见过她那般模样。”
沐挽秋是在二十五年前和现任宗主结为道侣的。
那是整个灵域的一场盛会，八域中那些同属正道的门派、圣地、世家等都来观礼，就连那些远古神朝，也派来了几个代表。
在那场盛会上，净天宗宗主将象征宗主信物的破邪剑交给了沐挽秋，由她执掌净天宗。
盛会过后，宗主便去镇守了天渊十年，镇守结束后，落月仙子和陆云川先后拜师，之后宗主又闭关去了，持续了十多年。
而在这二十五年里，一直都是沐挽秋在执掌净天宗，姜婉容也一直陪在她身旁。
陆云川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告知姜婉容，简略道：“我只是告诉师娘，她应该更加信任自己。”
“……”姜婉容有些意外的看向陆云川，眼眸中满是复杂之色，抿着唇沉默了。
片刻后，姜婉向陆云川靠近了几分，两人几乎挨在了一起，她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察觉到…宗主他有什么异常？”
陆云川清楚的感受到了手臂处传来的柔软，一股女人独有的温柔香扑鼻而来，他皱眉道：“宗主他能有什么异常？”
姜婉容眼眸微眯，深深的看了陆云川一眼，适当的拉开距离，道：“没什么，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此时，两人已行至走廊中，向下望去，七十二条巍峨雄伟的山脉在月光下宛如银龙，带着几分壮观与神秘。
晚风袭来，吹动着两人的衣袂，姜婉容伸手拢了拢发丝，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便散发出万千风情。
两人驻足，在走廊下眺望远方，姜婉容轻声道：“你可还记得你与沐宗主初次见面时，她说的第一句话？”
陆云川沉默了，这他还真的想不起来了，毕竟这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而且还不是他亲身经历的事。
见陆云川答不上来，姜婉容轻叹道：“无信者，必杀之！”
这句话就像是颗石子扔到水里，溅起了道道涟漪，将陆云川深藏的记忆激发了出来。
那年他才七岁，背后背着的剑比他人都还高，他在净天宗的主殿中第一次见到了沐挽秋。
当时沐挽秋高坐主位，如雪的白裳一尘不染，她神情清冷，带着几分威严道：“今后我便是你的师娘了，你记住一句话，无信者，必杀之！”
沐挽秋将信任看得如此之重，难怪自己说出那句话时，师娘那般暴怒……
陆云川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他已是魔门暗子了，这岂不是在欺骗师娘，辜负她的信任！
若以后此事曝光了，他该如何面对师娘？
姜婉容见他沉思，叮嘱道：“陆师侄，沐宗主对你们师姐弟的期望不小，也是真心的对你们，望以后莫要辜负她。”
陆云川心中一阵苦涩，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许久才道：“我今后行事自当遵循本心。”
姜婉容有些意外陆云川的回答，不过却没有品出其中的深意，只当陆云川是答应了。
毕竟以往的陆云川品行端正，为人正直，他若是遵循本心，想来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来……
正事谈完，走廊间一时安静了下来，唯有衣炔随风摇摆的声音。
想到刚才几位供奉莫名的笑容，姜婉容忽然道：“陆师侄，我没来时内阁中发生了何事？怎么感觉他们都有些怪怪的？”
陆云川一阵心虚，连忙看向远方，他可不敢把姜师祖说的那玩笑话说出来，毕竟他和姜婉容可都是当事人。
尤其是在说了哪句“我不介意，只要拥有就足够了”后，陆云川就更加不敢说了，因为他不知道姜婉容听了后会有什么反应。
我把你当晚辈，结果你居然在打我的主意……
若是现在由陆云川亲口说出那句玩笑来，恐怕以后他和姜婉容间还真的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