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曾李青心里跟明镜似的。
既然刘晓松愿意亲自引路,把王树带到这间略显逼仄的办公室,那IdG的投资意向就已经有了八成以上的把握。
王树今天亲自跑这一趟,不过是走个过场,亲自掂量掂量腾讯的成色,顺便看看这几个创始人到底是不是值得下注的“狠角色”。
在刘晓松八面玲珑的周旋下,这场本该剑拔弩张的谈判,气氛反而显得颇为轻松。
午后不久,小马带着一身风尘与难掩的喜色,匆匆赶回了深圳电信大厦。
双方一番寒暄,互相引荐后,王树的目光落在了这个略显拘谨的年轻人身上。
他没有问那些关于盈利模式的尖锐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直指核心的问题:
“马总,你对腾讯的未来,有什么看法?”
小马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里没有闪躲,也没有那种创业者常有的、不切实际的宏大叙事。
他看着王树,语气平静而坦诚地吐出四个字:
“我不知道。”
站在一旁的曾李青脸色微变,心里猛地一沉。
然而,王树却先是一怔,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哦?不知道吗?哈哈,好!互联网的未知,或许正是它最迷人的地方。就凭这份实在,我答应了。”
说罢,王树站起身,与马化腾握了握手,便和刘晓松并肩走出了腾讯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洒在深圳电信大厦外的街道上。
刘晓松跟在王树身侧,忍不住笑着问道:“王总,您这就……同意投资腾讯了?”
王树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裤兜里,迎着阳光眯起了眼睛,语气里透着资本猎手的从容与精明:
“呵呵,老刘,你当我是拍脑袋决定的?现在有不少人看好他,连香江的星河控股都下了注,我有什么理由不看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再说了,就算我这次真的走眼了,看错了人,那也不过是55万美金的事。可要是赌对了……那可是几十倍、上百倍的回报。”
“我们做创投的,不就是读这个概率吗?”
随后,两个人朝着不远处的汽车走去。
夜色如墨,香江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私人会所的VIp包厢内,流淌着低沉的古典大提琴声。
林建煌与李泽楷相对而坐,两人手中各端着一杯醒得恰到好处的波尔多红酒。
此时的李泽楷正值春风得意之际,不仅事业如日中天,最近更是与葡籍资深裁判官李素兰坠入爱河,眉宇间都透着一股意气风发的神采。
“腾讯,就是你极力向我推荐的公司?”李泽楷轻轻摇晃着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诱人的弧度,他抬起眼眸,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的老友。
林建煌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醇厚的酒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他微微颔首,语气笃定:“不错。泽楷,如今的互联网浪潮席卷全球,正是风口浪尖上的黄金赛道。这家叫腾讯的公司,底子极好,未来的想象空间不可估量。”
“呵呵……”李泽楷发出一声轻笑,眼神中透着商人的敏锐与精明,“你费尽心思拉拢我入局,自己又能从中抽走多少佣金好处?”
两人相交多年,彼此底细一清二楚。
林建煌也不恼,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知我者泽楷也!大家都是出来做生意的,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我又何必四处奔走、替他们牵线搭桥?”
李泽楷微微点头,对他的坦诚表示认可。
但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直视林建煌:“我听说,王志远也盯上了这家公司,并且已经投了钱?”
提到这个名字,李泽楷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显然,昔日争夺香江电讯失败的那场惨烈战役,至今仍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确实如此。”林建煌将酒杯轻轻放在桌面上,不仅没有掩饰,反而露出了更加乐观的神色,“但这恰恰是我更加看好这家公司的原因。”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分析道:“泽楷,你我都清楚王志远的眼光。
自从他在香江声名鹊起以来,他经手投资的企业,几乎从无败绩。既然他愿意真金白银地砸进去,就说明这家公司的价值,绝对值得你我现在坐在这里。”
这番话犹如一剂强心针。
李泽楷眼中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果决。
他深知商场如战场,既然有王志远这样的“风向标”在前面探路,自己更没有理由犹豫。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按你提的价格,我投了。”李泽楷毫不犹豫地拍板,干脆利落。
就在林建煌准备举杯庆祝时,李泽楷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补充问道:“对了,我还听说,这家企业的创始人,和我家老头子有些交情?”
林建煌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安静的包厢内格外悦耳。
他微笑着,给出了最后两个字:“是的。小马的父亲是深圳盐田港董事,与伯父旗下的和记黄埔有业务合作,因此关系不错,”
李泽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有了这层同乡与父辈的渊源打底,这笔投资,便彻底稳了。
腾讯的股权结构在三家投资公司入股之后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创始人小马占有23.1%的股份,星河控股成为了第二大股东拥有20%,原第二大股东张志东拥有10.3%成为第三大股东。
因为张志东将3.59亿股,约等于当时总股本的5.7%免费转让给了腾讯早期的5名员工,人均差不多拿到了1%的股份。这五人分别是:吴宵光,徐刚武,李海翔,黄业钧,贡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