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你觉得怎么样？”李安脸上带着大导演独有的自信，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表现的还不错，我一直信奉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王志远笑着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你是这部剧的导演，你认为拍摄的怎样？”
“我……”李安没想到王志远会这么问，愣了一下。
要说拍摄到现在，这部电影在李安心中已经显得很成功了，是能冲击奥斯卡的水平。
可要说有什么问题，李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的章子怡。
此时的章子怡正坐在和杨紫琼，李连杰，张晋几个朝着这边走。
章子怡虽然演技越来越好，但在动作戏上依旧略显生硬。
李安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十九岁的女孩没有武术底子，全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在死撑。
可武侠片要的是力量与张力，她目前的表现，距离李安心中那个“不可思议的玉娇龙”还差着一口气。
不过，以王志远对她的看重，自己要是直言不讳，会不会显得太不近人情？
王志远显然看出了他的疑虑，放下茶盏，温和却笃定地说：“李导，是不是子怡做的有什么不足？你尽管说。我既然把专业的事交给你，就绝不会因为私交而干涉你的判断。”
李安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放下了顾虑，坦诚道：“子怡这孩子，身上有一种极其罕见的‘狠劲儿’，这是她最大的天赋。
她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眼睛里透着一种我不听、我偏要的倔强。这种特质，是演好玉娇龙的关键。”
“嗯，子怡确实有这股劲，那她有什么问题呢？”王志远知道李安还没说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下文。
李安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后微微叹了口气：“要说子怡的问题，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致命缺陷，就是她缺乏真正的武术功底。
在动作的爆发力和下盘的稳定性上，她和杨紫琼她们比，确实显得生硬了些。”
王志远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这是没办法的事，章子怡毕竟只是个刚出道的新人，没有武术底子。
而杨紫琼是实打实从香江武打电影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功夫女星，两人之间的差距，绝不是短短几个月能弥补的。
“奥，是这样子吗？”王志远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
“可是，我看你也继续用她拍完了这部电影，看来她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王志远话锋一转，笑着问道。
“哈哈，虽然动作戏做不到那种非常完美，但她还是表现出了玉娇龙那种‘劲’。我更想要她这种劲，所以就这么拍到现在，快要杀青了。”李安笑了笑，眼神里透出一丝属于创作者的执着。
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王先生，您是行家，应该看得出，玉娇龙这个角色，需要的不是武林高手的‘稳’，而是一个被规矩压抑了太久的少女，内心那种无处发泄的、近乎盲目的‘野’。
杨紫琼的功夫再好，她演的是‘规矩’，是江湖的体面。
而子怡，她身上那种不管不顾的狠劲儿，那种为了证明自己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倔强，恰恰是玉娇龙骨子里的东西。”
“哈哈，子怡，听到没有？李导这可是变着法儿地夸你呢！”王志远爽朗地笑了起来，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眼眶还微微泛着红光的章子怡。
“谢谢李导的认可。”章子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对着李安微微鞠了一躬，露出一个略带青涩却无比真诚的微笑。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王志远，语气里带着几分晚辈的恭敬：“王先生，您来了。”
“王先生，好久不见啊？”一旁的李连杰也迎上前来，笑着伸出手。
“是啊，王先生，好久不见。”杨紫琼也跟着走了过来，爽朗地打着招呼。
“哈哈，大家好久不见！”王志远站起身来，一一握住他们的手，笑着回应道，“我刚好来到北京，知道剧组在这里，就过来探班看看。”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忍不住感叹：“刚才一路走过来，看这架势，咱们剧组真是够热闹的。”
“拍戏嘛，大家都很拼。”杨紫琼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前辈的欣慰，“尤其是子怡这丫头，了不得，骨头硬得很。打戏摔得青一块紫一块，一声不吭，连我们看着都心疼。”
章子怡听到这话，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怎么样，我们这剧组，够热闹吧？”郑佩佩换了身舒适的便装，笑着走了过来。
“阵容太强大了。”王志远由衷赞叹，“郑老师，您这‘碧眼狐狸’的气场，隔着老远都感觉到了。”
“哈哈，王先生过奖了。”郑佩佩爽朗一笑，“都是李导调教得好，大家也都拼命。”
“哈哈，好了，我也见到大家了，目的也达到了。”王志远摆了摆手，脸上挂着随和的笑意，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的众人，“我刚刚问李导，还有几天就要杀青了。今天就不和大家一起吃饭了，等杀青后，杀青宴上大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绝不吝啬。”
他这番话说得既体贴又大气，剧组众人顿时发出一阵轻松的轻笑，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不过，”王志远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章子怡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与期许，“这最后几天的戏，才是真正考验人的时候。子怡，你可是咱们剧组的‘重头戏’，最后这段路，咬紧牙关走完。”
章子怡挺直了脊背，眼神明亮而坚定：“王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撑住！”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王志远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转向李安，伸出手道，“李导，那今天就先不打扰你们拍戏了。杀青宴，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一定，一定。”李安紧紧握住王志远的手，眼中满是感激与默契。
王志远又和周润发、杨紫琼、李连杰等人一一握手告别，最后看了一眼还在寒风中站得笔直的章子怡，这才转身，在助理的陪同下大步走出了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