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一只上好的水晶酒杯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琥珀色的酒液四下飞溅,宛如杨受成此刻被击得粉碎的尊严。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铁青,重重地跌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往日里在娱乐圈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英皇老板”,此刻眼底却布满了血丝,满是掩饰不住的挫败与怒意。
“杨兄,消消气,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坐在旁边的刘銮雄见状,不紧不慢地倾身,伸手轻轻拍了拍杨受成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安抚,
“不过是几篇捕风捉影的报道,加上税务局走个过场罢了。以你英皇的底子,这点损失对你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损失?你当我是心疼那点钱吗?!”杨受成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我气不过的是,我杨受成在香江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自认对他王志远也算客气,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算是有些交情。
没想到,他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连句场面话都不留,就直接在暗地里对我下这种死手!”
“哦?”刘銮雄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杨兄,你居然和王志远还有交情?”
这话一出,一直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郑裕彤也睁开了眼睛,满是惊疑地看向杨受成。
要知道,王志远此人向来行事低调 ,在香江顶层圈子里是个让人摸不透的角色,没想到杨受成居然能和他攀上交情。
看着两位老友的神色,杨受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的怒火,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和无奈解释道:“你们也知道,我和叶玉卿的哥哥叶飞图是多年好友。
之前正是通过叶飞图的牵线搭桥,我才和王志远打过几次交道。”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苦笑着摇了摇头:“更何况,你们也都清楚,叶玉卿现在是王志远身边的女人。
看在叶飞图和叶玉卿的面子上,我之前对他一直是以礼相待,想着井水不犯河水。
可谁能想到,这姓王的翻脸比翻书还快,为了一个戏子,竟然连这点薄面都不顾了!”
郑裕彤听罢,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杨受成,眼神深邃,语气不疾不徐地提醒道:“受成啊,你还是把王志远想得太简单了。
表面上你是为了女人,打压郑伊健,但是郑伊健毕竟是星娱的艺人,你打压他,王志远觉得丢了面子。”
“哼!一个艺人,就让他觉得丢了面子,要对我出手?”杨受成猛地一拍紫檀木桌面,震得桌上的威士忌酒杯微微发颤。
他扯了扯领带,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戾气与不甘。
“杨兄,报复王志远,我们也都了解王志远的实力,还有他在香江的影响力。
哪怕我们联手,也不过是五五开罢了。”刘大雄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靠在椅背上。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晃,“他背后的盘根错节,远比我们看到的要深。
真要是撕破脸全面开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到时候只怕是便宜了外面那些看笑话的人。”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白白的损失这么多?”杨受成脸色更难看了,他仰起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那股邪火。
他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直沉默不语的郑裕彤终于有了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剪开一支雪茄,划燃火柴,在袅袅升起的青烟中,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两个在香江商界呼风唤雨、此刻却难掩焦躁的男人。
“你们不要演苦情戏了。”郑裕彤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与笃定。
他微微前倾身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说吧,想怎么做?”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杨受成和刘大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知道,这位真正的大佬发话了,既然要动,就不会是隔靴搔痒的小打小闹。
“这,”杨受成苦笑了下,他还真想不出什么法子。
要论资产,王志远雄霸香江,小打小闹的根本动不了他的皮毛。
就拿在座的三个人最擅长的领域——地产来说,王志远手里握着置地和会德丰,这两家可是香江数一数二的地产巨鳄,底蕴深厚,现金流充裕。
在座的三人中,能与他正面抗衡的,也就只有郑裕彤的新世界。
可是,其他的不说,单是郑裕彤的长子郑家纯,便与王志远私交甚密,两人不仅在同一片半山豪宅区置业,私下里更是经常走动。
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动用地产资本去硬碰硬,恐怕还没等伤到王志远,郑家内部就先乱了阵脚。
“哎?那我该怎么办?”杨受成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丝不甘与焦灼,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郑裕彤。
郑裕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随后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他深邃的目光透过袅袅升腾的热气,落在杨受成那张满是戾气的脸上。
“受成,你啊,还是太执着于在别人的主场里拼刺刀了。”郑裕彤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
“王志远的地产盘子确实大,家纯又和他走得近,我们若是从地产上发难,无异于以卵击石,反倒显得我们气急败坏,落了下乘。”
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做生意,讲究的是避实击虚。”郑裕彤微微前倾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精光,“他王志远在地产上固若金汤,难道他在别的地方就没有软肋?
他既然敢为了一个艺人对你杨受成出手,说明他狂,狂的人,最容易在看不见的地方栽跟头。”
一旁的刘大雄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彤叔的意思是,我们不碰他的地,去碰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