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厅堂内满是欢声笑语、温情脉脉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舅舅!”何超凤眼尖,立刻迎了上去。
只见蓝铧缨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大步流星地跨进厅堂。
他虽然年岁渐长,但常年浸淫商场与体坛,身上依旧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干练气场。
他先是冲着沙发上的蓝琼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何超琼怀里的子萱身上时,眼神也温和了几分,但很快,神色便恢复了惯常的肃穆。
“舅舅,您来得正好。”何超凤赶紧上前,替蓝铧缨拉开椅子。
蓝铧缨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拘礼。
他走到蓝琼缨身边坐下,端起桌上刚倒好的热茶抿了一口,随即将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低沉而笃定地切入了正题:
“你们刚才在聊水房赖的事吧?我刚从外面过来,顺道让人查了查,现在可以给你们交个底了。”听到这话,原本还在逗弄子萱的何超琼微微一顿,王志远也立刻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专注起来。
蓝铧缨放下茶盏,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水房赖这个人,吃了几次暗亏后确实学乖了。他现在人在濠江,但并没有像当年崩牙驹那样大张旗鼓地设堂口、摆酒席。
他把自己藏在暗处,借着濠江即将回归、局势动荡的当口,正忙着跟‘街市伟’瓜分崩牙驹留下的叠码仔生意。”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与笃定:“不过,你们刚才说得对,他再怎么能耐,也翻不出何家的五指山。
他现在急着抢地盘,最缺的就是资金流转和赌场的庇护。”
说到这里,蓝铧缨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语气变得格外凝重:“不过,我派人去底下摸排的时候,手下的弟兄还传回来一个不太寻常的消息——四太梁安琪,最近和水房赖有过接触。”
“什么?梁安琪那个贱人?”蓝琼缨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她冷哼了一声,将怀里的子萱轻轻放在沙发上,语气里透着刺骨的寒意,“她一个连名分都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也敢把手伸到江湖道上去?她以为凭她那点微末道行,真能在这濠江呼风唤雨了?”
“四太不仅和水房赖有过接触,而且看那架势,双方应该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合作阶段。”蓝铧缨点了点头,如实汇报道。
“这就麻烦了……”何超琼秀眉微蹙,一脸担忧地看向王志远,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安,“这些年,爹地一直在暗中扶持四太那一房,处处给她开绿灯。
水房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他能选择和四太合作,背后未必没有父亲的默许与暗示。”
“哈哈,没关系,我的大小姐,你不必把心悬得这么高。”王志远看着妻子忧虑的模样,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何超琼的手背,眼神中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与霸气,“四太想借江湖势力来给自己在家族里增加筹码,算盘打得是响,可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胃口。
水房赖再怎么能耐,说到底也是靠着澳娱的场子吃饭的。只要我们找上门去,把规矩一摆,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拒绝。”
说到这,王志远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何超凤,打趣道:“只是,超凤啊,这次恐怕你要亲自出面,去跟那位‘四太’好好较量一番了。
既然她想玩,咱们就陪她玩玩,让她知道知道,这何家的天,到底是谁在撑着。”
何超凤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姐夫放心,她梁安琪既然敢把手伸到外面去,就得做好被人剁手的准备。
她以为拉拢了一个水房赖就能跟我叫板,未免太天真了。这濠江的生意场,还轮不到她来做主。”
蓝琼缨看着儿女们这般从容不迫的模样,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与笃定。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好,既然水房赖的底细已经摸清,那咱们就按规矩办。超凤,你放手去做,不管梁安琪在背后怎么作妖,妈都给你兜着。”
濠江半山腰一处戒备森严的隐蔽别墅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水房赖放下手中的黑色话筒,眉头深深地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透着几分阴郁与警惕。
“蓝铧缨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是提外甥女何超凤约我见一面……”水房赖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了两步,低声自语道,“何超凤这个时候突然要约见我,究竟是为了哪般?”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这一年来在濠江的暗中布局、疯狂扩张,根本逃不过何家那无处不在的眼线。
尤其是去年年底,四太梁安琪秘密约见自己,双方达成默契,约定了四太掌控的赌厅的叠码仔分成。
正是因为有了何家四房的暗中支持,他水房赖才能如虎添翼,顺利收复了崩牙驹昔日的诸多心腹。
如今名震濠江的“豪仔”、“猛鬼添”等悍将,也是在何家的默许下才心甘情愿地归顺了自己。
只是,现在二房的当家人突然找上门来,恐怕也是冲着这些赌厅的利益来的。
“这……”站在一旁的军师见大哥满脸愁容,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哥,您不必过于忧虑,依我看,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嗯?此话怎讲?”水房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四房和二房的明争暗斗可不是一年两年了,如今二房主动找上门,恐怕是想借机打压四房,把我当成他们内斗的棋子。
咱们吃江湖饭的,最怕卷入这种豪门的恩怨,能不沾惹,就尽量……”
“嘿嘿,大哥,您这话虽在理,但您仔细琢磨琢磨。”军师嘿嘿一笑,眼中透着精明与算计,“咱们现在可是濠江最大的叠码仔集团,手底下养着成千上万的叠码仔。
这些人在各个赌厅里捞金,可不仅仅是四房控制的场子,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二房名下的产业啊!”
军师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二房的人现在找上门,无非也就是为了谈这个。
既然他们主动抛出了橄榄枝,咱们正好可以借机在二房那边也吃下一块大蛋糕。到时候,咱们左手四房,右手二房,两边通吃,岂不是更加稳如泰山?”
水房赖听完军师的分析,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他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好一个两边通吃。既然何超凤这么有诚意,那咱们就去会会这位何家大小姐,看看她到底能开出什么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