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齿轮在1994年悄然转动。
当时,叶大鹰正在筹备电视剧《血色童心》,他亲自前往南京前线歌舞团挑选演员。
在人群中,年仅19岁的梅婷亭亭玉立,青涩单纯的模样宛如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被叶大鹰一眼相中。
彼时的梅婷还只是一名文艺兵,毫无表演经验。
但叶大鹰力排众议,顶着压力将女一号的重任交给了她,甚至亲自向部队发了借调函,将她带到了俄罗斯拍戏。
在俄罗斯零下三十度的严寒片场,机器冻得无法运转,环境极其恶劣。
但叶大鹰对梅婷的照顾,却早已超出了导演对演员的范畴。
他不仅亲自为她送上暖宝宝御寒,在拍摄受刑等裸露背部的戏份时,还会特意遣散男工作人员,亲自举着反光板为梅婷打柔光,事后更是从法国寄来昂贵的疤痕修复膏。
在异国他乡长达半年的朝夕相处中,叶大鹰的成熟稳重与无微不至的呵护,让年幼懵懂的梅婷对他产生了深深的崇拜与依赖。
两人的关系,也在这冰天雪地中悄然升温,擦出了不一样的火花。
电视剧拍摄结束后,梅婷瞒着家人、团里,偷偷报考了北京电影学院。
专业课顺利过关,文化课却吃了闭门羹,原因是还没有转业,部队不给出证明考不了。
两年后,她坚决退役一心一意报考中央戏剧学院。
1996年年9月,梅婷考入了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九六班。
1997年,为了参演电视剧《北方故事》而从中戏退学,随后跟张国荣合作电影《红色恋人》,凭借该片获得1998年第二十二届开罗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及第5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女演员奖。
““梅婷不用担心,她和叶大鹰……”曾黎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章子怡也沉默了,她知道曾黎想说什么。
她们都听说了。
关于叶大鹰和梅婷之间那些若有若无的传闻,关于那个比梅婷大十几岁的导演如何在片场对她百般呵护,关于叶大鹰为了梅婷与发妻之间日渐加深的裂痕……这些消息像风一样,悄悄吹进了96级女生的宿舍里。
“啊,不用担心梅婷了。”曾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就是没了叶大鹰,梅婷她也能走出自己的路。”
章子怡转过头,借着月光看着曾黎的眼睛:“你这么肯定?”
“因为我了解她。”曾黎轻声说,“梅婷这个人,看着柔柔弱弱的,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当年她为了考中戏,敢瞒着家人、瞒着团里,自己偷偷报考。专业课过了,文化课却因为部队不给证明被卡住,换作别人早就放弃了,可她硬是咬牙等了两年,坚决退役,一心一意再考一次。”
章子怡点了点头,这些事她当然知道。梅婷是96级里年纪最大的,也是最不容易的一个。
“她退学去拍《北方故事》的时候,全班都觉得她疯了。”曾黎继续说,“可你看,她拍了《红色恋人》,跟张国荣搭戏,拿了开罗电影节最佳女演员,拿了华表奖。她从来都不是靠谁才走到今天的。”
章子怡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说:“你说,她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那么早退学,后悔……选择了叶大鹰。”
曾黎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子怡,梅婷不是那种会后悔的人。她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她自己想要的。就算叶大鹰最后没有陪她走下去,她也不会觉得是输了。她只是……只是需要时间。”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两个年轻的女孩躺在各自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想着同一个名字。
“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刘烨、袁泉、秦海璐、胡静、曾黎、傅晶……”章子怡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般念叨着这些熟悉的名字。
“是啊,所有人都说我们96级是天资最好的一届。”曾黎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现在,我们几个算是都找到了各自的出路,总算是没辜负老师的期望。”
说到这儿,曾黎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由衷的赞赏:“袁泉也不错,她马上就要参演滕文骥导演的《春天的狂想》了。”
在曾黎心里,袁泉一直是班里最特别的存在。
她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文艺范儿,安静、笃定,像一株空谷幽兰。
因为从小学习京剧,七年的戏曲生涯不仅让她的身姿挺拔笔直,更赋予了她一种亦柔亦刚的独特美感。
更让曾黎佩服的,是袁泉那扎实到近乎可怕的台词和表演功底。
“你发现没有,泉儿的专业是真的好。”曾黎轻声感叹道,“每次上形体课和台词课,她永远是最刻苦的那个。每天天还没亮,她就已经拎着暖水瓶去小花园里练晨功了。
等我们出晨功的时候,她早就躲在雕塑后边,一遍遍地练台词了。”
章子怡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她想起刘烨私下里不止一次地感叹过,说袁泉的形体、台词和表达力都是班里最顶尖的,甚至自嘲说自己和袁泉“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是啊,”章子怡望着天花板,轻声说,“滕导这次去班里挑演员,要求那么苛刻,不仅要演得好,还得会唱京韵大鼓。
全班看下来,也就只有泉儿最合适。她能把京剧名伶的那种神韵拿捏得死死的,这要是上了大银幕,绝对能惊艳所有人。”
“我敢打赌,”曾黎笃定地笑了笑,“以泉儿的底子,这部戏绝对能让她大放异彩。咱们96班啊,以后肯定个个都是大明星。”
两个女孩在黑暗中相视一笑,青春的豪情与对未来的无限期许,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