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令姝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道:“就算东西送出去,人家收下了,我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件事牵扯太深,就算他收下,也得斟酌到底能不能出手帮忙。
说实话,这件事压了我大半辈子,要是不能顺顺利利办妥,我死不瞑目。不管怎么样,我总得试一试……”
杨明到了陈瑾家门口,保姆过来开了门。他进屋里,见陈瑾正在接电话,顾不上跟他打招呼,只是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自己坐下。
陈瑾对着话筒继续说话:“说话不及,他就来了。你要不要跟他通个话?”
这番话刚说完,陈瑾就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接电话。在陈瑾这儿,能找他通话的,不用多想,肯定是叶欢。
杨明没多问,走过去拿起听筒,那头传来叶欢的声音:“你昨天是不是跟我那个女同学闹得不痛快了?”
杨明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什么叫闹得不痛快?她出两千块,想让我把车帮她开到京城,我没答应。这也算闹不愉快?”
叶欢听出他话里有火气,连忙放软声音:“这事她已经跟我说过,我当时就跟她讲,你不缺这点钱,她提的要求不合适。
可我没想到的是,今天中午她又打过来电话,说她刚出城没多久,就跟一辆大车撞上了。车子撞得差不多要报废,给她开车那人伤的还不轻。
她打电话来问我,能不能把车退掉。我当时也压不住火,说了她几句,闹得有点僵。”
杨明听完,嗤了一声:“就她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凡事都觉得别人该顺着她,出这种事不意外。
至于她想着要退车,放在她的想法里,怕是觉得出了事就该有人兜底,有这种念头,符合她种人的性子。”
叶欢清楚杨明不待见她那个女同学,就不再接着聊这件事,转而问起杨明在香江这边过得怎么样?
说了几句之后,叶欢让杨明把电话交给陈瑾。杨明把听筒交到陈瑾手上,听两人交谈的意思,叶欢是想问问,能不能把撞坏的车运到香江来修理?
陈瑾答复很干脆,这事没得商量。叶欢也没有再勉强,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杨明看向陈瑾:“她这个同学是什么来头,值得这么替她操心?”
陈瑾呵呵一笑:“什么来头?你想想小欢做的是什么生意。她这个同学,是京城旅游局一个部门的小科长。这两年靠着手里那点权限,捞了不少好处,人一下子就飘起来了。
在京城圈子里,她觉得自己门路广,认识不少人,仿佛什么事情都能摆平,一副谁都要给她面子的样子。
可她忘了,那点面子,只在她熟悉那一亩三分地管用。一出京城,到了外地,没人买她这个账。
这次出车祸之后,她老毛病又犯了,对着当地交警颐指气使,摆出一副官架子训斥人家。
交警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按规矩办事,直接把她扣下,事故认定下来,她是全责。这下她才慌了神,没了之前的傲气,赶紧打电话找小欢求助。”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屋里小孩睡醒了,哇哇哭着闹腾。陈瑾连忙起身进去把孩子抱出来,轻声哄着。
杨明有点疑惑:“你大姐呢,怎么没看见她?”
陈瑾一边拍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回话:“大姐回老家了。自打拿到你那件东西之后,她心里一直放不下,总想着要把这件族里的信物送回去才安心。
昨天就坐飞机动了身,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不准。她这一走,两个孩子靠我照看,实在费劲。保姆虽说能搭把手,可很多事情还是顾不过来。”
眼看着陈瑾撩开衣服要给孩子喂奶,杨明觉得再待下去不太妥当,当即起身告辞:“你先忙,我回去了,有空再过来串门。”
陈瑾连忙开口挽留:“别急着走啊。我还打算让保姆出去买点海鲜,晚上留你吃饭,咱俩好好喝两杯。”
杨明摇摇头:“算了,我现在对喝酒没什么兴致,改天再说吧。”
走出陈瑾家的大门,杨明穿过别墅区,来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嘉德拍卖行的地址,打算过去看看拍卖行近期筹备了哪些拍卖活动。
香江嘉德拍卖行名头大,规模摆在那里,除了公开的大拍,平日里也会不定期举办各类藏品交流和小型拍卖活动。
杨明进到拍卖行,接待职员很热情,领着他在展厅里慢慢看。
杨明随口问起:“最近有没有拍卖场次?能不能先看看拍品资料?”
职员跟他解释:“我们过两天有一场内部小拍,都是一些老藏家手里放出来的瓷器、古玉和铜器之类的物品。
这场拍卖活动是有门槛的,要么是我们这边登记在册、有交易记录的熟客,要么需要老藏家或者本行熟人引荐。
就算符合资格,到场登记的时候,也要核验财力,交一笔竞买保证金。外人贸然过来,我们是不开放图录和预展的。”
杨明哦了一声,开口说道:“要是这样,我提一个人,你看认不认识,你们京城分行的武天培经理,我是他的熟人,凭这个,我能不能参加这场小拍?”
职员听完,连忙回话:“武经理这会儿不在香江,我没办法当场跟他核实。您要是想参与竞拍,可以给他打个招呼,让他给我们这边负责人来个电话,把您的信息登记过来,后续我们会通知您。”
杨明点点头:“行,这件事回头再说。我问一下,你们这种内部小拍,是每月固定举办,还是不定期举办?”
职员解释道:“不是固定每月都有的。上个月我们刚办完春季大拍,像这种私下小型拍卖会都是看情况安排,没有固定日子。
主要看藏家送过来的货够不够分量,凑齐一批品质合适的藏品,才会安排一场,有时候个把月,有时候要等两三个月才会举办一场。”
杨明自己在京城也开着拍卖行,这里面的门道他心里清楚。他来这里本意就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淘到几件值得拿下的好东西。
跟职员聊了半天,也没问到什么实在内容,他心里明白,拍卖行内部规矩卡得很严,不是他们认定的核心客户,这种内部小拍消息,不会轻易往外透。
他又随便逛了一阵,起身告辞离开。打算去找温景行,问问他有没有路子,帮自己拿到这场私人小拍的入场资格。
温景行照旧不在店里,店里的伙计认识杨明,热情招呼他坐下,跟他说温老板今天没来,什么时候能过来也说不准。
杨明见这情形,只能动身回住处。到家里,他打开电视消磨无聊的时间。
他现在不好主动打电话去给温景行,一旦打过去,温景行多半会以为他是急着要把那幅画脱手。眼下他只能安下心等着,温景行那边有了准信,自然会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