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倘若陈泽能从影京中走出来,走出界门的话,
无需多讲,他龙子承在那个地方,绝对是会被人羡慕的存在!
毕竟,陈泽能有天人之境,距离自己的境界,仅一步之遥,大多数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所以他功劳最大,也受的起那个地方的膜拜!
但是话说回来,陈泽能突破再突破,也是龙子承万万没有想到过的。
而且他一开始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不想让陈泽,被红尘牵绊太多太多……
一入红尘深似海,但凡进入,压根就不可能挣脱开来,
而这也是林长生当初,无法进入那个地方,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但是陈泽不同,他没有亲人,只有血缘关系的一儿一女的存在体……
哪怕是被定义为妻子的沈涵,在龙子承眼里,那又如何呢?又能证明的了什么呢?
说不定哪天沈涵就被陈泽抛弃,说不定陈泽另寻新欢,
要知道,对于未知数而言,这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至于当初,陈泽迫不及待想要找到的生父生母,不好意思,不现实……
要知道,以龙子承现在京都话事人的身份来讲,
连他都无法查到一些具体的情况,换作别人,想要查清楚?更是难上加难!
打压陈泽,从始至终龙子承都是肯定的,
但是小家伙能意外突破再突破,也是他没办法阻止的了……
“龙子承,你确定要给我二十年的时间吗?”
陈泽有些好奇,怎么感觉龙子承突然之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是的,确定以及肯定。”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罢了,你放心吧小家伙,老夫至少能再活五十年的光阴……”
“……”
好吧,既然龙子承都这么说了,陈泽也就无话可说了,本来他就想问,龙子承能不能活到……
但是一想到林长生那个老狐狸,居然走在龙子承前面,就忍不住一阵好奇……
林长生只能百岁生命,但是龙子承和他年龄相仿,甚至还更老一些个岁月,为何……
想到这里,陈泽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龙子承,我想知道,为何你能活的更久,林长生反而不行?”
龙子承指尖在紫檀木案几上轻轻一叩,檐角铜铃忽而轻颤,
惊起一只墨羽鸦,它掠过窗棂时,翅尖竟滴落三粒星砂,
坠地即化为微缩的、旋转的星轨……
“小家伙……你问到了‘影京’真正的门锁。”
龙子承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解开左腕缠绕七匝的玄色绷带,
露出一道蜿蜒如活蛇的纹路,那并非伤疤,而是一条正在呼吸的时隙之脉。
脉中流淌的不是血,是液态的黄昏:
金红渐变,缓慢涨落,仿佛收纳了整整二十七轮日落。
“林长生走的是‘正道登天梯’,一步一叩首,燃寿为烛,照见天门。
百年,是他献祭给规则的全部利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影京轮廓……
那座悬浮于现实褶皱中的巨城,并非由砖石筑成,
而是由千万个被截断的时间切片,层层叠压而成!
城墙上浮动着半句未说完的遗言、半杯将凉未凉的茶、半枚悬在唇边未落的吻……
“而我?”
龙子承忽然笑了,眼角皱纹里浮起细碎银光,
“我把自己,典当给了‘影界’的守门人,不是卖命,是卖‘时间权柄’。
他们允我截留他人光阴:
一场车祸前0.3秒的凝滞,一次心跳间隙的空白,一次濒死回光里的倒带……
我攒了三百二十年零四十七天,全存进了这条脉里。”
他卷起右袖,露出另一道纹路:幽蓝,静止如冰封的河。
“林长生敬天畏命,所以天收他。而我……”
指尖划过两道脉络交汇处,那里浮出一枚小小的、逆向旋转的沙漏虚影:
“我把‘寿数’改写成了‘可透支的信用额度’。”
窗外,那只墨羽鸦突然折返,喙中衔着一枚泛青的桃核。
正是二十年前,陈泽在影京入口种下的第一棵幻桃树所结!
果核表面,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债务确认:龙子承
二十年庇护期 、利息:
陈泽未来三次‘跃界’时,须代其偿还一段被抹除的因果……
陈泽怔住,龙子承却已转身,袍袖翻飞间,影京深处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不是从钟楼传来,而是从陈泽自己左耳鼓膜内响起。
“现在,你还要问……这二十年,值不值得吗?”
檐角铜铃再响,这一次,铃舌化作一尾银鱼,游入陈泽掌心,
鳞片映出他幼年时模糊的襁褓影像,而襁褓一角,赫然绣着与龙子承绷带上同源的暗纹……
陈泽掌心的银鱼鳞片骤然灼烫,襁褓影像如水波晃动。
那暗纹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游走,化作一条衔尾之蛇,蛇瞳睁开,映出两个倒影:
一个是襁褓中的婴儿,另一个……是龙子承年轻时的模样,
眉骨凌厉,左耳垂缺了一小块肉,伤口边缘泛着与“时隙之脉”同源的金红微光。
“你不是没有父母。”
龙子承的声音忽然从陈泽自己的声带里响起,
不是传音,不是幻听,是他喉间软骨正微微震颤,复述着二十年前某个雪夜的原话。
那夜,影京尚未凝形,只是一道横亘于现实裂隙中的、不断呼吸的灰雾。
龙子承抱着浑身浸透胎血的婴儿跪在雾边,将一枚青铜铃系上襁褓。
铃身刻着十二道凹痕,此刻正与陈泽腕骨内悄然浮起的十二枚细小凸点严丝合缝。
“你生母……是‘影界’本身。”
“而你的生父……还记得我当时跟你说过的,北野天满宫西侧那个偏殿吗?”
檐角铜铃第三次震颤,这次碎成齑粉,却未坠地!
每一粒粉末都悬停半空,折射出不同年份的陈泽:
五岁在幻桃树下数星砂,
十五岁斩断第一缕红尘执念时,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液态月光,
二十三岁踏入影京前回望京都的最后一眼……
所有影像的背景里,龙子承始终站在同一位置,
只是身形越来越淡,衣袍边缘已开始像素化剥落……
“所谓‘跃界’,从来不是穿越空间,是校准时间频段。
而你的三次偿还……”
龙子承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撕开一道薄如蝉翼的缝隙。
缝隙后,并非虚空,而是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
镜中映出的不是此刻庭院,而是二十年前那个雪夜,
镜中龙子承正将婴儿递向雾中,而雾里伸出的手……
没有皮肉,只有交织缠绕的、发光的因果线,每根线上都缀着微缩的姓名:
沈涵、陈泽之子、陈泽之女……甚至还有林长生临终前攥紧的半张药方。
“你每次跃界,都要替我扯断一根线。”
“但最粗的那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