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昔日战术,不必再提!话说郑枣景应该没来吧?”郁青尴尬的环顾四周正好对上郑枣景的眼睛,“嗨……?”
“你说呢,二师弟。”严星奈走过去,拍了拍郑枣景的肩膀。
郁青一脸懵:“你的意思是说,他是你二师弟?”
“对呀,郁青妹妹,你不知道吗?”杜恩悦点点头道。
郁青无奈扶额:“还真不知道。”
“没关系,就当不打不相识了,郁青师妹也别多想,既然你说莲华宗大,那就好好逛逛吧!”郑枣景爽朗一笑。
话音刚落,廊下骤然漫开浓稠墨雾。
白玉砚浑身止不住轻颤,长久压抑的暗灵根之力被莲华宗遍地金气刺激,轰然冲破伪装的水系灵光,紫黑暗影顺着衣袂翻涌而出,袖中暗影剑铮铮作响,悬在她身侧。
周遭瞬时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
郁青心头一沉,郑枣景脸上的笑意僵在原地,杜恩悦惊得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下一秒寒光乍现——
严星奈几乎没有半分迟疑,金系长剑瞬间出鞘,剑身流转锐利金光,横在身前将杜恩悦牢牢护在身后,剑尖隐隐对准周身萦绕黑雾的白玉砚,戒备之色一览无余。
这一剑,彻底刺穿了白玉砚心底最后一点期盼。
她怔怔望着那道挡在旁人身前的背影,心口像是被冰刃狠狠扎透,酸涩与悲凉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明明她才是严星奈流落在外、血脉相连的亲妹妹,可在他眼里,自己周身翻涌的暗影,是需要拔剑提防、隔绝在外的祸患,反倒对半路入门的杜恩悦百般护持。
墨色雾气因她心绪剧烈波动愈发狂暴,白玉砚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委屈、绝望与难言的苦楚,喉间发紧,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先别动手,你们忘记休整期间不准私斗了吗?”郁青率先挡在两方势力之间,“砚姐姐,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十九年……整整十九年!哪怕你有一天找过我吗?”白玉砚字字珠玑,可旁观者却不解她的怨气。
严星奈手中金刃寒光未散,周遭众人还沉浸在白玉砚那句十九年的质问里,无人提防她失控翻涌的暗力。
袖中暗影剑骤然挣脱束缚,裹挟浓稠墨色戾气,直直朝着殿内人群刺去,剑锋所过之处,连鎏金梁柱都浸上一层阴寒黑气。
“小心!”
郁青眸光一凛,槿春剑携草木翠芒破空横挡,两柄兵刃轰然相撞,刺耳铮鸣响彻整座莲华殿。
预想中的僵持并未出现,暗影剑竟在碰撞一瞬寸寸碎裂,万千细碎漆黑光点炸开,化作漫天细密星针,如骤雨般笼罩全场,每一枚针身都流转着同出一源的暗灵之力,封锁所有人闪避的方位。
满堂瞬间死寂,所有人瞳孔骤缩,方才只当白玉砚只是寻常水系修士,此刻才窥见她真正底牌。
以万千暗影星针熔铸剑身,聚则合一为暗影长剑,锋芒凝聚无坚不摧;散则化千丝万缕针雨,四面八方层层封死退路,攻防一体,无懈可击。
白玉砚立在漫天黑针中央,衣袂被暗风掀起,眼底悲苦未消,又添一层深藏多年的凛冽。
郁青握紧手中槿春剑,翠色灵力层层铺开护住身前,心头震颤——她从未想过,日日温和示弱的砚姐姐,竟藏着这般可怖强横的实力。
严星奈持剑的手猛地一紧,望着漫天笼罩的暗影星针,方才戒备的姿态里,悄然漫上一丝错愕与悔意。
漫天暗影星针悬在半空,周遭各宗弟子齐齐催动身法灵力,法器灵光尽数亮起,欲联手拦下这片致命“针”雨。
“住手!全都别出手!”
严星奈厉声喝止众人,持剑的手臂缓缓垂落,方才蓄满锋芒的金系灵力一点点散去,眼底只剩无尽悔意与酸涩。
他往前踏出一步,望向针雨中心身形单薄的白玉砚,声音沙哑低沉:“她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方才还对白玉砚满心戒备的莲华宗弟子,全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道被暗影包裹的身影。
白玉砚浑身一震,漫天悬浮的星针微微震颤,浓烈翻涌的暗力也迟滞一瞬。她死死盯着严星奈,十九年漂泊隐忍、伪装躲藏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郁青握槿春剑的手松了几分,翠色灵光缓缓敛去,静静立在一旁,看着兄妹二人对峙。
杜恩悦亦收起手中木系法诀,神色复杂地看向白玉砚,再望向身侧满是懊悔的严星奈,一时无言。
漫天暗影星针悬停半空,墨色寒气压得整座莲华殿气息凝滞。
严星奈缓缓垂落长剑,指尖微颤,嗓音干涩得近乎破碎:
“一定别动手……你们全都别出手。”
他抬眼,死死望着针雨中央那道单薄身影,一字一顿,带着迟来千万分的恍然与沉痛:
“她是我亲妹妹。我早该想到的,这世上,除了你,谁还会叫玉砚。”
话音落地的一瞬,白玉砚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极轻,却裹着十九年积骨的寒凉。
“现在认了?”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再无半分从前温顺柔和,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
“严星奈,你修仙辞宫、弃掉太子之位一走了之的时候,想过家里还有人在等你吗?”
严星奈身形一震,喉间发紧:
“我当年……”
“你当年一心向道。”白玉砚直接打断他,字字锋利,句句戳骨,
“你嫌皇家束缚、嫌朝堂肮脏、嫌凡俗拖累你的仙途。你潇洒走了,断得干干净净。你以为从此无牵无挂,一身自在,对不对?”
严星奈闭了闭眼,心口剧痛:
“我以为宫中安稳,父皇母后平安无虞……我从未想过会生变故。”
“安稳?”
白玉砚笑意更凉,眼底却泛起水光,
“你一走,父皇微服离宫,母后待产独居深宫。无人护她,无人替她撑腰。歹人下毒、深宫构陷,她连一口干净奶水都不敢喂给刚出生的我!”
她往前一步,漫天暗影星针随之轻轻震颤。
“她怕我死,连夜把襁褓里的我送走,扔去穷乡僻壤,让我随母姓,隐去所有皇室痕迹,只求我能活一条命。”
“你后来回宫,听闻母死妹夭,悲痛欲绝,大查天下,寻遍线索,觉得自己可怜、遗憾、悔恨至极,是吗?”
严星奈声音发哑:“我寻了你很多年。我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
白玉砚看着他,眼眶通红,却偏不肯落泪: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死?你凭什么以为,你草草听闻一句‘夭折’,就能心安理得继续你的修仙大道?”
“我找到母后遗书。”严星奈低声道,“我珍藏多年,字字看过……里面从未提及还有你活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