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把珠子重新拿起来,让银色线痕再次对准储物戒指的方向,然后把黑环靠近珠子,珠子跟黑环接触的瞬间银色线痕闪烁了一下,然后从珠子内部延伸出一条极细的银色光线。
光线从珠面射出后落在了桌上那堆物品中的一件上——那块他早已收起来、几乎快要遗忘的守门人令牌。
银色光线在令牌表面停留了一息之后就熄灭了,珠子也恢复了正常状态。
秦枫愣了一瞬,随即把那块令牌拿了起来。
这枚虚渊族令牌是他从古战场内层得到的,是螺旋形状的黑色令牌。他把它拿起来仔细翻看,除了表面那些螺旋纹路之外一直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但现在珠子指向了它,这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这块令牌。
他把令牌举到灯光下又看了一遍,发现令牌的侧边缘有一条极细的缝隙,像是可以掰开的。
秦枫用指甲沿着那条缝隙划了一下,缝隙果然松动了。
他小心地将令牌沿着缝隙掰开,令牌内部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片折叠起来的极薄金属片。
金属片展开之后大约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细小的文字和一幅地图。
地图的中央位置标记着一个圆形图案,图案周围环绕着一圈他认得的字——虚渊界外围·第一道关·守门者之厅。
秦枫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虚渊界外围,第一道关,守门者之厅。
他一直没有找到关于虚渊界入口的确切信息,现在这份地图上清清楚楚地标注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片重新折好放回令牌内部,将令牌的缝隙合拢恢复原状。
然后他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几件物品出了一会儿神。
珠子给他指了路,柳渊帮他找到了珠子,源核打开了珠子所在的石室,短棍插进了圆盘,黑环跟珠子产生了反应。
每一件东西都用上了,每一步都没有白走。
现在他手上多了一份标注着虚渊界外围第一道关位置的地图,虽然只是外围、只是第一道关,但那是最接近虚渊界入口的地方。
只要他能找到那里,接下来就能按图索骥一步步靠近真正的目标。
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熔炉城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城区的灯火在地面上铺出一片橙黄色的光海。
秦枫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接下来该做什么。
先把碧落矿和淬脉液全部用完把修为打磨到最扎实的状态,然后根据令牌中的地图找到虚渊界外围第一道关的位置。
不急,每一步走稳了再说。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桌上的灯焰摇了一下。
秦枫回到床边坐下,取出一块碧落矿握在手里继续今天的修炼。
翠绿色的能量再一次流入经脉,丹田中的混沌之力又充实了一线。
他用那根极细的银色线痕在珠子里缓缓地转动着,像一只能感知方向的指尖停在了那张地图的位置上。
他闭上眼,把自己的意识沉入混沌之心的光芒之中,继续在丹田深处匀速运行着周天。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信息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他修炼时背景里的一层细沙,垫在根基下面让每一步都走得更加扎实稳当。
秦枫把令牌里的地图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之后,才把金属片重新折好塞回令牌中。
地图上标注的虚渊界外围·第一道关·守门者之厅位于大宇宙北域极北方向的一片标注为永冻荒原的区域,距离熔炉城大约有一个多月的路程,中间隔着几片危险地带。
不算近,但也不是遥不可及。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实力和赶路速度,就算现在出发,也要走到快冬天才能到。
更何况他现在超域境上位的修为到了那里能做什么?
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地方既然叫守门者之厅,就不可能是个敞开大门让人随便进的地方,守门者的考验他见识过一部分,血风原的守门人外层就已经够难闯的了,虚渊界外围的守门者之厅只会更难。
他把令牌收好,心里的决断很清楚:虚渊界那边先放着,不急着去。
先在大宇宙把修为夯实,至少到元初境后期才有底气去闯虚渊界外围。
大宇宙的时间还有一百九十多年,急这一时半刻没有意义。
更何况他手上还有源核、珠子、黑环这些东西没研究透,碧落矿和淬脉液也还没用完,北域这边还有不少太初遗民的遗迹值得探索。
把这些事情一一做完了再去虚渊界,到时候底气足得多。
第二天一早,矮个子掮客的信使又来了,这次送来的是三瓶淬脉液和三十斤碧落矿。
淬脉液装在三个黑色的陶瓶里,每个瓶子只有巴掌大小,封口处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秦枫打开一瓶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药草气味扑鼻而来,里面夹杂着一丝辛辣的刺激感,像是某种矿物成分在发挥作用。
他把三瓶淬脉液在桌上排成一排,又看了看地上的碧落矿。
淬脉液的使用方法他之前问过矮个子掮客——先用热水将药液稀释到浴桶中,然后整个人泡进去一个时辰,让药力通过皮肤渗入经脉。
五泡为一个完整疗程,中间要间隔一天让经脉恢复。
三瓶淬脉液一共十五泡,能支撑三个疗程的用量。
中午吃完饭之后,秦枫去后院跟客栈掌柜借了一只大木桶,又烧了一锅热水提到屋里。
他把木桶放在屋子中央,先倒进去大半桶热水,再拧开一瓶淬脉液的封口,将深褐色的药液缓缓倒入水中。
药液入水即化,热水很快变成了一桶深褐色的液体,蒸汽升腾起来裹着浓烈的药草气息弥漫了整间屋子。
秦枫脱了外衣坐进木桶里,热水漫到胸口,那股灼热感从皮肤表面直接渗了进去。
他靠在桶壁上深吸一口气调匀了呼吸,药力很快就沿着毛孔渗入皮肤,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了经脉之中,又麻又胀又热。
秦枫咬紧牙关没有出声,这种刺激感虽然强烈但并不算疼痛,更像是经脉壁在被某种力量反复冲刷。
他闭着眼感受着那股药力在经脉中的运行轨迹,从体表渗入后沿着手臂和腿部的经脉主干汇向丹田附近,像一条带着温度的小河冲刷着河道两壁,把经脉壁上那些细小的杂质和沉积物一点点地剥离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