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芷也分毫不让：“马太太，你也知道我只是个总监，这是我能调价的范围里的底线啦。说句实在的，我也不过是个打工的，这个项目交给谁都是做，有自然更好，没有也不缺失什么，我不能因为太喜欢您就把公司的规定给破了呀。”
马太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但只是用银勺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没有说话。兰芷也抿了一口面前的拿铁，笑了笑。
漂亮话谁不会说？不过她的话也虚虚实实。
近几年互联网的东风吹起，梁氏作为行业龙头早有准备，但因为集团涉及到的行业过多，庞大的架构想要快速跟上互联网的迅速发展是很难的。
梁氏内部有专研互联网产业的部门，其技术水平和专业做互联网的公司比也不相上下，但其他部门的互联网进程却十分迟缓。
马太太作为联姻桥梁，本人十分有能力和手腕，她推动自家和夫家产业进行跨界融合，对通用电器进行了适互联网的转变，比如电器“智造”，联网的家用电器等，目前推出的产品都很受欢迎。如果梁氏可以和对方合作，对公用产品电器进行改造更换，购买对方专利进行使用、研究，可以大大缩短梁氏的互联网进程。
这不管是对梁氏，还是对她个人的发展都是极大的助力。
而且马太太有能力又坦诚，可以抓住用户痛点研发新产品，商业触感敏锐，执行力又强，，作为合作对象再好不过，但她不能表现的太过急切。
她那句“有自然更好，没有也不缺失什么”是真的，梁氏高层目前还没有释放这种信号，但也是假的，因为兰芷相信产品适互联网化这一定是大势所趋，就算现在不缺，将来也不一定不缺。
而且马太太作为最早一批做产品适互联网化的人，一定有很多宝贵经验，和她合作对梁氏、对马太太来说都是互利共赢，但也并不是必须和马太太合作。
换一个其他合作方，虽然可能没有马太太有经验，但她会有更多话语权，就算研发周期长也没关系，梁氏还有时间。
是否合作，就是在这杆天平上不断进行权衡。而兰芷给出的答案是——还有谈判空间。
马太太把那杯咖啡搅了又搅，突然说道：“你知道的，我想和梁氏合作，未必一定要找你。”
兰芷也笑着回敬：“您也知道的，其他人未必可以立刻调动手上的资源来做这个。”
比她级别高的人手上有更重要的事，不见得会把马太太放在眼里；级别比她低的人又没有合作的必要——就算谈成了，说到底，还不是要报到兰芷手里来审批？
马太太暗叹一声，身体松弛下来，靠在椅背上：“头脑这么聪明做什么。”
“我相信马太太也不想找一个蠢人合作。”兰芷笑着放下拿铁，从包里拿出两份准备好的合同，“您不妨先看看这个。”
合同规定的内容不算苛刻，虽然在马太太的心理价位内，但对比刚刚她提出的条件，不管是合同约束方面，还是结算酬劳方面都低了不少。
她只看了一半就放在一边：“如果梁总监是这个诚意的话，那我也不必多费口舌了。”
她作势要走，兰芷按下她的手，笑吟吟地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别急，马太太，看完最后一页。”
前面的诸多约定暂且不提，末尾提出要求马太太为此项目的最高负责人，甲方项目由她全权接管对接，不得假手于人。
马太太收回去拿包的手，矜持道：“还可以再谈谈。”
即使手里有公司的股份，马太太最需要的还是权力。
她不是那种可以安心在家相夫教子的人，即使明面上好像是这样。马家推出的适互联网化的通用电器最后由马太太的哥哥发布，全程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在夫家的公司里，她虽然负责了这一项目，但还是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别说办公室了，连个职位也没有。
她这次找到兰芷洽谈，虽是为了促成合作，但也未必没有别的心思。这纸合同明面上是和马家合作，实际上的乙方只有马太太，签合同的是马太太，负责人也是马太太，这是她的项目，梁氏只认这个人，至于马太太要把这个项目给马家还是给夫家做，都是她的自由。
而只要谁接下这个项目，谁就必须给马太太对应的待遇，她不可能再被当成一个透明人一样随意利用。
和梁氏的合作一定会成功，而马太太也一定会水涨船高，得到她想要的。
马太太坐姿有些矜持。
她尚未说出自己心里所想，对方就已经把这些东西坦诚地放在这里。
即使压到现在的价格，这个项目仍然有油水可赚，这是坐在这里的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
她没好意思再继续抬价，又点了两个泡芙给兰芷：“梁总监真是君心知我意，我们两个心有灵犀啊。”
兰芷接受了夸奖：“同为女人，我自然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马太太知道她想往上爬，不然不会出席那种慈善晚宴；而她也知道马太太为什么找上自己。这是女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再看一遍没问题，双方利索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事情谈完，兰芷和对方道别，回公司送合同。
“小李，这份合同传到公司系统里向上审批，保存的电子版发我一份。”
“好的。姐，这些合同是……？”小李看到她包里放的文件夹里，和自己手里这份合同一模一样的封面，迷惑了。
“这是其他废弃的合同，你收好那一份就行。”兰芷笑着把文件夹里的其他合同丢进碎纸机。
这是其他备份的合同，内容大差不差，但条件和约定有所区别，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如果今天谈判的走向是另外一种，她可能就拿出的不是这份合同了。
兰芷微笑，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从自己手里溜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