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雁泽恍然大悟。
从香溪镇命案、玄鸟玉牌、赵如载灭口,到冷宫纵火、伪造密信、惊扰龙胎……
从头到尾,根本不是他一时失算,而是雁渊布了整整半年的死局!
他不过是被一步步引到陷阱里,最后再被亲手推下去。
“是你……是你!”雁泽指着雁渊,气得浑身发抖,“雁渊!你好深的算计!你好狠的心——!!”
雁渊缓缓抬眸,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悲悯:
“皇兄,事到如今,不思己过,反倒污蔑手足,只会让父皇更加心寒。”
一句话,堵得雁泽哑口无言。
景康帝不耐烦地挥挥手,对禁军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下去!”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瘫软的雁泽,不顾他一路的嘶吼怒骂,硬生生拖出了大殿。
大皇子妃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殿内重归死寂,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
景康帝疲惫地靠回御座,抬手揉着眉心,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苍老:
“冷宫一案,继续彻查。所有涉案内侍、宫人,一律严刑拷问,务必揪出纵火主使。”
雁渊躬身领命:“儿臣遵旨。”
他垂着头,无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纵火之人,早已被他安排妥当,此刻怕是已经“畏罪自戕”,死无对证。
所有线索,最终只会死死钉在雁泽与废后旧部身上,再也牵扯不到旁人。
就在这时,太医院院正再次匆匆奔来,这一次,脸色稍缓,跪地叩首:
“启禀陛下!万幸!万幸!林婕妤胎象已然稳住,龙胎无恙,只需静心休养,便可平安无事!”
“好!好!”景康帝连说两个好字,紧绷的神色终于松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释然,“重赏太医院!重重有赏!”
苏蓁端坐在席间,自始至终神色平静,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眸色沉沉。
她抬眼,不动声色地看向雁渊的方向,恰好与他投来的目光轻轻一碰。
三皇子眼中没有得意,没有狂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甚至还对着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苏蓁微微垂眸,收回目光,心底却一片清明。
雁泽倒了。
但是这事情还没结束。
老来子平安降生,是景康帝的底牌,也是雁渊的眼中钉。
一个还在襁褓中的皇子,看似无害,却足以动摇整个储位格局。
雁渊今日不动手,不代表日后不会动手。
她轻轻侧首,对身旁的秦辞低声道:
“大皇子倒了,可京中这潭水,只会更浑。”
秦辞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沉稳有力,声音压得极低:
“我知道。雁渊赢了这一局,是必定的,雁泽还是差了太多。”
苏蓁淡淡颔首,目光掠过殿外沉沉夜色。
冷宫的灰烬未冷,大皇子府的大门已锁。
而那个尚在母腹中的孩子,从这一刻起,便已经被卷入了最凶险的皇权旋涡。
她轻轻叹了口气。
“洛王妃,还请你去为林婕妤再诊一次脉。”景康帝对着苏蓁说道。
苏蓁应是。
林婕妤是个看起来很温婉的女子,只是眼角眉梢都是一股小精明的样子。
“王妃妹妹,听说你的医术极好,比太医院的医术还好,您可一定要给妾身好好看看啊。”
听到这话的苏蓁看着还在旁边等候的老太医:“......娘娘过奖了,太医院的大夫医术都是极好的,这次动了胎气,下次只要注意一些,您的身体要多加保养,注意饮食休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