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极。
一个是和极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另一个自己。
论实力。
二人强得根本不应该在现世中出现。
那……
到底孰强孰弱？
“谁赢了？”
越想，顾寒越关心这一战的结果。
青年摇摇头，“极比我强，可是强得有限，可我却败了……一败涂地。”
“罗也出手了？”
顾寒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他没有……”
说到这里，青年眼中忽而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伤痛。
“因为我的出手，提前引来了……大幻灭。”
在提及大幻灭三个字的瞬间，他神色中忽而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伤痛。
那伤痛……
不是刀剑加身的痛。
不是失去一切的痛。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触及存在根本的痛。
而这道伤痛。
似乎还通过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隐隐传到了顾寒心中。
让他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悲意。
“你究竟……”
“你，不要再问了。”
青年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却摇摇头，似乎一个字都不想提了。
顾寒沉默不语。
他难以想象。
究竟是什么样的痛苦和绝望，让一个早已迈出那半步的强者连提都不想提。
“后来呢？”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罗和极是一直在的，只是不想在这座现世里面一样，不仅留下了种种的后手……甚至还不惜参与局中。”
强压下心中悲痛。
青年继续道：“在我那里，他们就像是两个绝对的旁观者，观察我的经历，观察我的极道，观察我的一切……他们比我想象得有耐心。”
顾寒深以为然。
静看一座现世框架从诞生到毁灭，直到余烬之中点燃新的火种，再到这枚火种蕴生出新的现世……这该是何等漫长的一段岁月？
更重要的！
罗和极还重复了那么多次……足以见得二人的耐心和决心了。
这种耐心。
不是等待，也不是忍耐，而是一种几乎超越了世间本身的……俯瞰！
“除了你呢？其他人……”
“也没有。”
青年知道他要问什么，摇头道：“我们的现世之中，都没有他们二人的存在。”
顾寒没说话。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何有那么多现世，有那么多个顾寒，可偏偏谢苍茫，乃至于阿璇都对此一无所知。
如今答案找到了。
以极和罗的能力，瞒过众人，自然是再轻松不过的事。
“明白了。”
“直到我这座现世诞生，他们才真正下场……对吧？”
“可能……”
青年想了想，道：“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顾寒沉默不语。
极和罗所在的那座现世框架，要撑不住了。
虽然渡世玄舟承载了那座现世的人来到这里，可那框架本来就承载到了极限，后又经历了一场终极大战，已然处在了破碎的边缘，哪怕无人去影响，框架也会以一个不可逆的趋势崩解。
“苍茫八祖，九大时代。”
“渡世玄舟，大罗天道。”
青年看着他，声音里忽而多出了几分欣慰，“甚至于连他们两个都亲自下场了，你的处境，自是比我们艰难了很多倍，你的路，也比我们艰难了很多倍……可你依旧走到了现在。”
“这足以证明。”
“你就是最圆满的那个顾寒，亦是最接近成功的那个顾寒。”
“成功什么？”
顾寒反问道：“成功阻止大幻灭？”
“曾经，我跟你想得一样，他们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要挽救他们的现世，阻止那大幻灭的到来，可……直到那次我见了他们之后，才知道他们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么简单的结果。”
说到这里。
青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幽幽之意。
“他们……”
“不是要阻止大幻灭，而是要找出大幻灭的根源，然后……将之彻底消除！”
顾寒心神一震！
“根源？”
“至少极很坚持这件事，而罗……似乎也很支持他。”
顾寒心里又是一动。
他猜测，这个时候，极和罗的理念还没有那么大的分歧，还没有到反目的时候。
青年继续讲述。
“彼时，我根本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因为觉得迈出框架半步，已然是极限，进无可进了。”
“而且大幻灭亦是框架演变到最后的必然结果。”
“可后来……我就不这么认为了。”
说到这里。
他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
“什么意思？”
顾寒听得一愣。
“因为我经历了大幻灭，我发现他们说的才是对的。”
青年幽幽道：“无上之上，必有境界，框架之外，必有存在。”
顾寒心神又是一震！
因为这个真相，同样超出了他的认知……甚至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换做以往。
他或许如眼前的青年当年面对罗和极一样，质疑反驳一番。
可如今……
他突然想到了源初。
法之源，道之初……不提实力，对方展现出来的力量层次，根本不是现世中该出现的，那是比至高四道层次都要高的力量！
“那个源初是很有问题。”
青年似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忽而一肃，又道：“可他的存在跟真正的真相比……怕是连亿万分之一都触摸不到！”
“为什么？”
顾寒有些不解，对方的话说得太笃定了。
“因为大幻灭之时，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青年语气幽幽，又夹杂着一丝匪夷所思，“这也让我对罗和极的理念有了一丝认同，更是……有些钦佩他们！”
“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大幻灭。”
“可他们……却比所有人站得都要远，看见得都要多！”
“这。”
“也是我答应他们，今日来见你的原因。”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沉默许久之后。
顾寒才问出了这个最关心的问题。
“我无法形容……”
说到这里，强如一个迈出那半步的绝巅存在，一个几不亚于极的极道者，声音里竟是隐隐出现了几分颤抖之意。
“真要形容……”
“我看到了一条长河……一条由数不清的现世……聚集而成的长河！”
“这条河。”
“正在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