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蒋红河的前车之鉴，姜凌云这次谨慎多了。跟王锋聊了很久，问了很多他以前工作的事情。
王锋说的话都很实在，没有吹嘘，也没有说好听的话，都是实实在在的话。
姜凌云没有给他承诺什么，也没有说立马就跟他签合同之类的。
“你跟蒋红河共事那么久，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姜凌云最后问道。
王锋犹豫了一下，“姜总，我不太想背后说人坏话。”
“看来你对他的评价也不高。”姜凌云笑了，但王锋却不想说下去。
“姜总，我不想背后说人是非。”
“既然你不喜欢背后说人是非，那之前那封举报信应该就不是你写的，为什么你没有去辩解？”
“我说了不是我写的，但别人不相信，因为有些事情就只有他跟我知道。而且他要是下台了，我是最有可能顶替他的人，所以我怎么辩解都没用。”
“那我问你，如果你真的举报他，他会不会坐牢？”
“他做的很多事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不过他对我有提携之恩，所以我不可能举报他。”
“那你觉得那封举报信会不会是他自己让人写的？”
王锋犹豫了一下，“有可能，但他干嘛要这么干？”
“那还不简单，他自己举报自己，嫁祸给你，但举报的内容又不能对他有什么损害。这样能把你弄走，然后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不觉得好奇吗？你一走，原本赚钱的公司立马就亏损了。你觉得这些钱去那里了？”
王锋没有说话，也许他之前也有过怀疑，只是他不想深入地去想而已。
姜凌云知道不可能跟他说几句话，就让他对自己掏心掏肺，如果他是这样的人，他也不敢委以重任。
但跟他聊天之后，让姜凌云知道对方是个讲原则的人。
这样就很好办，这个世界最大的原则是什么？那就是党的原则，让张婷来跟他谈，他肯定不敢隐瞒。
送走江雅和王锋后，姜凌云就打电话给张婷，跟她说王锋已经来了，自己也跟他聊过天，也说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让张婷去拜访一下他，他应该会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还没有讲完电话，陈思楠就来了。姜凌云挂掉手机，她就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还能指挥纪委的人帮你办事啊！”
“不要乱说，我只是给她们提供一点线索。”
“张婷不是还在金市，怎么又回来了？”
“像这样有可能贪污几个亿的大案，你说她多久才能碰到一次？而且又是我第一个通知她的，你说她想不想回来参加？”
如果是别人，不是他们想参加就能参加的，但张婷不一样，她要是想参加，那还真的就能参加。
寒门出身的人为什么比不过出身好的人，因为真正能做出成绩来的事情轮不到他们来做。
表面上的公平竞争，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当然，等他们到了那个位置，他们也会这样，亲疏有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王锋住的地方是姜凌云安排的，住的是君临大酒店。
晚上看完新闻联播他就准备看会书就睡了，没想到有人敲门找他。
从猫眼看出去，王锋觉得很诧异，因为对方的穿着明显像是纪委的人。
纪委的人找自己干嘛？自己也没有犯什么错误啊！
门外的张婷和许德明又敲了一下门，王锋只能打开门。
张婷和许德明向他出示了证件，“王先生，您好！我们有一些事情想要跟你了解一下，我们可以进去慢慢说吗？”
“请进请进。”
他住的是行政套房，有一个客厅，三个人进来坐下后，张婷开门见山的说道：“王先生你也是老党员了，之前一直在国企上班，我们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你，希望你能诚实的回答我，毕竟这关系到几个亿的国有资产流失。”
王锋吓了一跳，“你们是想问蒋红河的事情？”
“看来王先生应该对他做的事情有所察觉。”
王锋点点头，“但这些事情不是应该由我们那个省的纪委来办吗？怎么会让你们来办？”
“你们省纪委的人也有来人，算是两地的纪委一起办这个案子。主要是蒋红河现在就在这里，就以我们这边纪委为主。”
“行，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张婷她们已经调查有一段时间了，但找不到突破口。蒋红河很聪明，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那家公司你离开之前，每年有两个亿的利润，但你离开一年后，那家公司就欠了好几亿的债务，那一年也亏损了两个多亿。你们省纪委的人想要找到蒋红河贪污的证据，但什么都没有找到。有几个给拿出来顶罪的人，他们也什么话都不肯说。那家公司是你一手做起来的，你应该了解那家公司的一切，你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张婷负责问，许德明负责记录，张婷怕有遗漏，还准备了一支录音笔。
王锋一边抽烟一边想着要怎么说，张婷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才开口说道：“那些钱应该很难拿回来了，蒋红河很聪明，他自己手上不沾钱，但那些钱至少有一半落到了他手里。剩下的一半要么孝敬了上面的人，要么分给了其他相关的人。以前我在，他还有所顾忌，不敢放开手脚来干，我走了，他就没什么可以顾虑的了……”
王锋把他知道的都说了，蒋红河把自己的情人弄出国外去，为了让他的情人能对他死心塌地，都是怀孕后才让她们出去的。
蒋红河捞钱还是很有一手，比如他要进口一批药品，出口考察，原价一个亿的，他跟人签合同一亿五千万，自己收两三千万的回扣。而这些回扣他从来不放进自己口袋，直接转到他的情人那里。
药品的利润本来就大，有些进口药品只此一家，别无分店，所以即使贵一点进来，也同样有利润。
这是王锋还在时，蒋红河就这样干的。
不过后来和国外交流越来越多，信息也透明化，这样做的难度也越来越大了。
蒋红河这才想着捞一笔大的，然后就去国外呼吸自由皿煮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