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天河带人从北门撤离。
十几分钟后,我们听到枪声信号,代表他们确认怪物被引开。
四人快速从体育馆西侧小门逃出,混进熙熙攘攘的尸潮,沿着小路跑到十字路口的人行道。
尸潮在向路天河的方向迁移。
暴雨掩盖了我们的痕迹,我们加快步伐,一路向西。
但这座城市的排水系统已经失效,雨水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能从鞋子里挤出水来。
街道上的感染者变得稀疏。
它们低头顿立,只有少许会向体育馆的方向游荡。
自见到松野原一以来,他始终默不作声,不论发生什么状况,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跨过大桥,在老旧公寓小路上穿梭,又沿着电车线路,避开密集的感染者。
我们在一处高档公寓楼前停下,并躲进马路对面的废弃商铺内。
一辆军用装甲车停在路中央。
它看着很新,不像搁置太久的破车,侧身还有醒目的m国标识。
但车上没有人。
松野原一的呼吸略微颤抖,咬着牙关,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直觉告诉我,m国人很可能在附近。
此前的情报显示,m国驻东京部队已经撤离大半,只保留部分人员在此地活动。
而在任务要求中,我们需要尽可能避免和m国人发生冲突。
正打算绕路时,却听到公寓楼下传来吵闹声。
一名m国大兵踹开公寓大门,扯着手指粗的长绳,绳子另一头,拴着衣衫不整的女人,脖子上勒出明显的伤痕。
那大兵叫骂着拉扯绳子,好像遛狗一般将女人从门内拉出来。
随之走出大门的,还有四名大兵,有说有笑地走向装甲车。
女人被雨淋得浑身发抖,身上多处瘀伤和擦伤,血渍染到本就单薄的衬衫上。
路边的两只感染者似乎嗅到了血的味道,低吼着四处张望。
大雨让感染者无法快速辨认出女人的方位,但它们确定附近有食物。
感染者左右嗅探游荡,一点点逼近女人。
女人惊恐地贴着装甲车,尝试爬上车头。
而滑稽的动作惹得那五名大兵哈哈大笑。其中一人将绳子用力向后扯,女人将要爬上车顶,脖子顿时后仰,摔滚到地上。
吼吼吼……
感染者察觉到血腥味越来越近,逐渐变得暴躁。
女人惊恐叫出声,身子紧贴着车轮,已经退无可退。
砰砰!
一名大兵连开两枪,感染者应声倒地。
女人捂着耳朵蹲在车轮下,脸上写满了害怕。
“救救她。”
松野原一声音沙哑道。
他的华语并不标准,但第一次听他开口,还是让人震惊。
“你认识?”
我反问。
“她是这个国家的国民。”
松野原一继续道。
“抱歉我们只负责带你回华国。其它一概不管。”
赵治平毫不迟疑地拒绝。
可松野原一却突然站起来,迈着并不敏捷的步伐,像野牛一样冲撞过去。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也没能及时拉住他。
“喂!”
赵治平同样震惊地看着发疯般的松野原一。
“动手吧!”
我无奈又恼怒地握着枪,瞄准那几名大兵。
那几个大兵立刻发现了松野原一,下意识地抬枪压制。
砰砰砰砰!
我和赵治平先一步出手,干掉三个。
另外两个趁机躲在装甲车后。
白月飞身而出,快速跃至装甲车顶。
砰砰!
另外两人也栽倒在地,血顺着雨水流到路边低洼处。
我和赵治平快速跑出去,警戒四周。
松野原一走到女人身边,解开她脖子上的绳子,并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人身上。
我快步走到女人面前,看到那两名大兵手里握着通讯器。还好白月开枪及时,那两人没来得及呼叫支援。
“除了他们五人,还有别人吗?”
我用英语问那女人。
女人摇头。
“听得懂英文吗?”
我进一步确认。
女人点点头。
而赵治平扯着松野原一的领带,将他抵在车门上,恶狠狠盯着他。
“你再给我搞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而松野原一两手一摊,再次摆出无所谓的表情。
“轻点,”我提醒赵治平,“他都快60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妈的!”赵治平松开松野原一,蹲在地上检查那五具m国士兵的尸体。
松野原一的意图很明显,利用自己的重要性,逼我们出手,救下眼前的女人。
“杀了m国人,我们惹了大麻烦。”赵治平有些担忧,“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我们可以开车走。”
白月指着眼前的装甲车。
“不行,他们可以定位到这辆车。这会让我们暴露行踪。”
我摇头道。
白月忽然抬枪,直指身后的公寓楼。
我转过身,却看到有几人站在公寓楼门内,隔着玻璃冷漠地看向我们。
他们衣着鲜丽,但脸上透着疲惫。
女人解开绳子后,对我们不管不顾,默默跑回公寓楼。
松野原一看着这些幸存者也愣住,跟着女人走进公寓。
我本想阻止,但又担心这家伙再做出格的事,只得跟着走进大楼。
而令我惊奇的是,这里一共有30多名幸存者,集中在大楼3-7层。
他们食物充足,甚至有专门的食物储藏室。
有柴油发电机,可以提供照明,也可以用来做饭。
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松野原一好奇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些人自称都在日本沦陷前,在黑市上高价买到了疫苗,因此没有被感染。
但很可惜,病毒爆发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逃离,已经待在这里快半年了。
而所有的生活物资,都是m国人提供的。但这并不是所谓的人道主义救援。
他们所有人都是m国士兵的私人财产,是豢养的宠物。
他们随时被m国士兵用于享乐,受皮肉之苦也在所难免。但通常那些士兵不会杀了他们,毕竟这座城市的幸存者已经寥寥无几。
松野原一愤怒地质问他们为什么不反抗,但众人对此毫不在意。
离开这里,只有死亡,恐惧,和数不清的丧尸。而留在这里,只需要足够听话,就能得到水,食物,药品,温暖的大床,看不完的电视剧,以及打不完的游戏。
唯一的缺点,就是偶尔需要满足那些m国士兵过于奇葩的嗜好。
松野原一劝说众人离开东京,逃往人口密度小的农村地区,重新开始。但没有人愿意走出去。
松野原一心灰意冷。
我不想在此地久留,扯着松野原一离开公寓。
临走前,这群人倒是诚恳地告诫我们。不要告诉他们关于我们的事,因为他们会一五一十地告诉m国人这里的所有事情。
很快就会有m国人追杀我们。
我倒是不介意解决这些注定的告密者,永绝后患,但松野原一用自己的命威胁我们不要这么做。
他对华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权衡之下,我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们距离撤离点还有不到4小时的路程,期间赵志平一直在用通讯器发送定位。
只要总部或其他小队收到信息,一定会有人在撤离点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