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卷轴卷好,放回石匣中。
又拿起那枚玉简,精神力探入其中,里面记载的信息不多,但条理清晰。
一段简短的文字,描述了这处通道的建造时间,大约是在四代以前,由一批来自灵域的工匠完成,目的是建立一条稳定但不公开的通道,用于人员与物品的应急转运。
建造记录只提到了这处位置和终点区域,没有描述具体的维护或使用情况,也没有留下后续维护的记录。
末尾还有一行备注:该通道终点位于灵域东南荒漠边缘的固定位置,出口处设有封闭装置,使用后需手动恢复。
若无需使用,可原路撤回通道中段,以指环复位石板即可封闭入口。
李天心将玉简收好,放下石匣,退回石室中央:“这条通道的终点在灵域东南荒漠边缘,如果现在要通过,需要确认出口处的封闭装置是否还能正常运作。
如果我们不打算现在过去,也可以先原路撤回,到中段再以指环封闭入口。”
云寂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站在石室边缘,目光落在地面那两件物品摆放的位置上,片刻后开口:“通道能走,出口装置还能用,如果要走,现在走跟等几天走是一样的。”
秦王站在阶梯口,看向那扇敞开的金属门方向:“如果现在走,什么时候能到终点?”
“路不长,走快一点的话,一天多能到。”云寂平静地说,“里面的大部分路程是平直的,中间不会经过开阔地形,地面情况也和这段差不多,没什么变化,不会更难走。”
他的语气平淡,不像是劝说也不像是催促,更像是在陈述一项已经过确认的信息。
石室中安静下来,三人在石室中站了一阵。
李天心最后看了一眼那幅卷轴上的简图,确认了圈出位置与通道终点之间的方位关系,然后开口:“那就现在走,先把通道走通,到了地方再看。”
秦王没有再问,侧身让开了阶梯口。
云寂也没有再多说,将地上两件物品的位置默记了一下,确认没有遗漏后,抬步走向石室尽头的另一道出口。
出口更窄,但走进去后两侧的空间很快放宽,地面延续着相同的石板材质,通道比中段略微干燥,空气中淡淡的尘土气息也明显浅了许多。
光从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淡淡地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缓慢地亮起,又像只是错觉。
远处隐约有风声,微弱而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穿过来的,与这条通道无关。
通道比预期的要长,但走起来并不费力。地面平整,没有明显起伏,两侧的岩壁保持着一贯的干燥和光滑,偶尔能看到一些细小的裂隙,但并不影响通行。
每隔一段距离,岩壁上会出现一两道浅刻的标记,像是某种里程记号,但间隔不规律,也不像是同一时期留下的。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第一处分岔。
岔口不大,左右两条通道宽度相近,入口处都没有标记,只有地面上的积灰有些微差异。
右侧通道入口处的灰尘较薄,边缘有几道隐约的压痕,像是近期有人走过。
云寂在岔口前停步,没有立刻选择方向,只是先看了右侧通道地面上的压痕片刻,然后侧身看了一眼左侧通道。
左侧通道入口处灰尘均匀,表面没有明显的扰动痕迹,入口边角还有一根细长的深色纤维,像是布料蹭过留下的,比右侧的痕迹更细,勾在岩石粗糙处微微晃动。
“有人走过右侧,时间不长,可能就在这几天。”云寂说着,又看向左侧通道,“左侧没有近期的通行痕迹,但那根纤维不像是自然掉落的,更像是有人经过时挂上去的,方向是从通道内向外,而不是从外向内。”
李天心走到左侧通道入口,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根纤维。
纤维干燥,质地偏硬,在指尖轻轻揉了揉,手感不像是植物纤维,更像是某种织物的边缘脱线。
他松开手,站起身,回望了一眼来路的方向:“左侧通向哪里?”
“不确定。”云寂说,“我只知道主通道的走向,分岔不在我最初了解的路线信息中,如果这条分岔是在通道建造之后才开的,那就不在我知道的范围内。”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稳,“如果你打算探一下这条分岔,我可以在外面等。”
李天心没有立刻回答,重新看了一遍左右两侧,然后转向右侧:“先走主通道,分岔可以等回来之后再确认。”
他没有走右侧,而是直接指向右侧。
三人沿着右侧通道继续前行,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果然重新回归笔直,两侧的岩壁逐渐恢复规整的切割面,不再有岔口和裂隙。
地面上的灰尘逐渐变薄,最终几乎消失,露出下方深灰色的石板。
岩壁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更规整的痕迹,不再像之前那样松散零碎,而是成片分布,像是某种装饰线条。
这些线条沿着通道两侧平行延伸,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道更粗的横线,将通道分隔成等长的段落,边缘整齐,切割精准。
云寂放慢脚步,目光落在那些横线上:“这像是分段标记,方向应该是通往出口的。”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前方出现了一道门。
门比通道略宽,由深色的金属制成,表面没有锈迹,在两侧壁面的微光下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暗灰色。
门扇中央没有嵌件,也没有凹槽,只在边缘处有一条细缝,像是可以直接推开,而不是用任何钥匙或信物打开。
云寂上前,手掌平按在门缝边缘,缓缓向侧面推去。门扇在轻微的阻力后移动了一些距离,边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停下动作,侧耳听了片刻,然后继续推动,直至门扇敞开,露出一片灰白色的地形。
荒漠,灵域东南荒漠的边缘。
视野中没有植被,只有起伏的砂石地,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延伸到远处。
风不大,干燥而微暖,带着一股不同于北境的气息。
地面上的砂石细碎,踩上去比预想中更实,像是被压过很多次。
没有明显的地标,也没有路牌或标记物。
但云寂走出几步,在离出口不远处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前方地面上的一道浅沟上。
那道沟约半臂宽,深度不大,边缘有明显的压实痕迹,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过之后留下的。
沟沿着地面向远处延伸,方向大致与出口前的方位一致。
李天心走到浅沟末端,蹲下身,观察片刻后说:“应该是有东西被拖过,时间不长,边角的沙子还没有完全回落,边缘还是松的。”
他沿着浅沟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它延伸到前方更远处,那至少说明最近有人从这个方向进出过这片区域。”
秦王站在出口外侧,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这附近有没有适合落脚的地方?”
“往前再走一段应该能找到旧驿站。”云寂说,“以前这条路的常用者会留一些补给点,不一定还在用,但至少能挡风。”
他没有指方向,只是转身看向与浅沟延伸方向一致的前方,“先沿着这道痕迹走一段,如果方向一致,那前面的旧驿站大概还在。”他的语气平淡,却让人感到一种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