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出手？他会挑战谁？谁又能逼他出手？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威胁都要令人窒息。
终于，在陈影挑战完沈惊鸿之后，一名一直没有出手的内门弟子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材修长，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的气息收敛得极深，如果不仔细感知，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燕无归的眼睛骤然睁大了。
“是他……”燕无归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柳如梦也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警惕的神色。
陈影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危险。
裴惊海，内门排名第二十一位，真实修为，半步武皇。
但在修为压制的规则下，他也只能动用九阶高级武尊的力量。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实力被削弱了。
恰恰相反，当所有人都站在同一修为层次时，他的真正恐怖之处才得以显现。
因为此人有一个极为特殊的体质，混沌灵体。
这种体质万中无一，能够同时容纳多种属性的灵力而不冲突，并且可以将不同属性的灵力融合在一起，爆发出远超同阶的威力。
在同阶之中，灵力融合的优势会被无限放大。
当别人的灵力是单一属性时，他的灵力是五种属性融合而成的。
这就好比一块生铁和一块百炼精钢，同样的重量，硬度天差地别。
裴惊海走上擂台，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无声无息。
他走到擂台中央，转过身，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看向李天心。
“李天心。”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我要挑战你。”
全场骤然安静。
这一次，安静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
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裴惊海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势，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李天心抬起头，看向裴惊海，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灵力波动。
那种波动……很古怪。
不是单一属性的灵力，而是多种属性混杂在一起，彼此纠缠、碰撞、融合，如同一个微型的混沌旋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即便对方压制在九阶，那种波动依旧让他产生了一丝……危险的感觉。
“五行灵体？”李天心轻声说。
裴惊海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微微点头：“你果然不简单。能一眼看出我的体质，说明你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赤、金、青、蓝、黄五种颜色的灵力同时浮现，彼此缠绕，形成一个五色旋涡。
“我修炼十年，始终无法突破武皇。”裴惊海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但我将这十年的时间，全部用来做一件事，融合五种属性的灵力。”
五色旋涡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越来越恐怖的气息波动。那种波动不是单纯的灵力威压，仿佛超越了武尊，达到了准武皇境界。
“三年前，我成功了。”裴惊海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直地刺向李天心，“我将五行灵力融合为一，创出了一式武技。在同阶之中，这一招，战必胜。”
“我给它取名为五行降世。”
话音未落，他掌心的五色旋涡骤然膨胀，化作一道五色光柱冲天而起！
轰——！！
擂台上的符文疯狂闪烁，一层、两层、三层……整整七层防护阵纹同时亮起，才勉强承受住了这一击的余波！
要知道，这座擂台的防护阵纹，每一层都足以抵挡准武皇级别的全力一击！七层同时启动，意味着裴惊海这一击的威力，在同阶之中已经逼近了武皇的门槛！
全场骇然！
燕无归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年裴惊海一直沉默不语、不显山不露水，因为这个人，已经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五灵融合的威力，远超单一属性的灵力，即便是他燕无归在同阶之中全力以赴，也未必能接住这一招！
柳如梦的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软剑“嗡”地一声出鞘三寸，那是她身体本能做出的防御反应。
她死死盯着那道五色光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裴惊海的实力，远在内门排名之上！
这种混沌灵体的恐怖，在同阶之中简直是碾压级的存在！
陈影整个人已经退到了擂台边缘，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影遁之术在同阶之中几乎无人能破，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用处。
因为那一招五行降世的威力范围，足以覆盖整座擂台！
古铮的拳头攥得嘎嘣作响，赤金色的灵力在体表涌动。
他虽然知道自己与这些内门弟子差距巨大，但亲眼看到这种级别的力量，依旧让他心神震颤。
五阶与九阶之间的鸿沟，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台上的数万名弟子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整个天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李天心身上。
他能接住吗？
这个问题，在每个人心中盘旋。
昨日他接住了燕无归七成力的一剑，今日他能接住裴惊海全力一击的五行降世吗？
如果接不住，那他之前所有的辉煌，都将在此刻崩塌。
如果接住了……
没有人敢想那个“如果”。
五色光柱逐渐消散，裴惊海收回手掌，面色微微发白，这一招消耗了他近七成的灵力。
但他的目光依旧沉稳如渊，看着李天心。
“这一招，是我十年的心血。”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李天心，我不求你认输，我只想知道，在同阶之中，你，能不能接住。”
这是一个武者的请求，也是一个武者的挑战。
李天心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碧蓝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但这一次，不是凝聚成水幕，而是在他掌心之中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
那水球碧蓝剔透，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内部隐隐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