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亲王福晋也站起身,“少给本宫扣帽子,您是亲封的莞嫔娘娘,您了不起,您高贵,您在安贵人面前显摆一下家世也就罢了,还敢在在我面前充大,谁给你的勇气,你活了这么大是没出过门吗?这满京城还有比你更自恋更不知廉耻的人吗?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我这段日子在你面前伏低做小,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甄嬛瞪大了眼睛,她!甄嬛!居然被人嫌弃了!
是她疯了还是敦亲王福晋疯了?
这全天下有哪个女人能比得上她甄嬛,无论是容貌还是才艺还是情趣,她甄嬛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你……你说什么?这满京城里谁能有本宫才华过人,谁能比本宫知情识趣儿,这宫里的任何一个嫔妃都不如本宫学识多,不如本宫能歌善舞,有本宫在,谁不避本宫锋芒。”
敦亲王福晋嗤笑一声,“您可真是能歌善舞,被自己男人要求在一群外男面前跳舞,你不觉得被羞辱还沾沾自喜,一边跳一边当着长辈小辈的面抛媚眼劈个大腿,把自己当歌姬表演呢吗?你好坏不知吗,你父母就这么教导你的吗?”
“还避你锋芒,你算什么,你一个下五旗出身的小门小户,给我家当侧福晋我都嫌你家世低微上不得台面,我家有个妾郭络罗氏,也就比你那小门小户的阿玛低半级,生了五个孩子都没混得上侧福晋,你这样的来我王府也就是个格格,不过是靠着承恩卖笑哄好了老头子得了个嫔位,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甄嬛怒极了,刚要出口责骂,就听皇帝一声怒喝。
“放肆,福晋,朕念你是敦亲王的福晋,皇亲国戚,才对你多加礼待,你从种种不敬之处朕都宽容,不曾想你居然公然敢辱骂朕,罪无可恕,朕往日是太纵容你们夫妇了。”
敦亲王福晋一愣,“妾身说错什么了吗?难道莞嫔不是靠着哄好老头子得了嫔位吗?难道她是靠着贤惠大度吗?又或者是妾身说您是老头子您不高兴了?呵,我家王爷都快成老头子了,难不成您还以为自己是小伙子吗?”
皇后眨了眨眼睛,不是姐妹,你今天是不想出去了吗?你也太勇敢了。
甄嬛满身柔弱的站起身,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要摔倒了的模样,“皇上,臣妾本是一番好心,不曾想今日受这奇耻大辱,臣妾实在是痛不欲生,臣妾好歹侍您三年,是内命妇,被福晋羞辱至此,还有何脸面再见人。”
“莞嫔……”皇帝刚吐出两个字就被敦亲王福晋的声音盖了下去。
“这就不能见人了吗,妾身记得您在长街上被齐妃娘娘打到满脸通红跪上好几个时辰,这样的大辱都能见人呢,别谦虚了娘娘,您的脸皮厚着呢。妾身明白了,您是卖娇惹男人怜惜呢,瞧瞧你这副不值钱的模样,人家正妻皇后娘娘还在上头坐着呢,你个妾室上蹿下跳的是想干什么,也就是皇后娘娘好性子能容得了你这副矫揉造作的小妾,这要是在我阿玛的院里,早被我额娘收拾了。”
福晋双手叉腰,指着甄嬛鼻子,“娘娘是想干什么,早上不还恬不知耻的说你我是妯娌吗?妯娌间吵架您在自家男人面前装什么委屈,想让皇上一个大伯哥替你个小妾和我对骂吗?妯娌之间有矛盾了,和妾身对着吵啊,你是当久了小妾,吵不过不找男人撑腰您是活不下去吗?”
皇帝捂着脑袋,他感觉自己的头风也要发作了,这敦亲王福晋怎么像是泼妇骂街一样,怪不得皇阿玛和自己都不喜欢蒙古女子,也就老十能欣赏得来。
她骂自己心爱的嬛嬛也就罢了,还当着自己的面骂,也太将自己这皇帝放在眼里了。
皇帝怒不可遏,他沉声道:“够了,福晋,你太放肆了!你真以为朕不会责罚呢?大清的宗室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悍妇!”
福晋轻嗤一声,“呀,老男人给小妾撑腰,开始辱骂弟妹了啊。”
她是想好了,今天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骂她们一顿出一出气,皇帝要是给自己整死了敦亲王连谋反都不用找理由了,自己今日也充当上汉朝使臣的角色了。
皇后皱着眉头,一脸不忍直视的模样,实则心里快要笑疯了,骂吧骂吧,她最喜欢看这种名场面了。
每天众嫔妃给她请安的时候她最喜欢看宠妃之间吵架了。
只见敦亲王福晋宛若杀疯了一般,连对皇上都没什么敬重了,“妾身不是放肆,妾身只是实话实说,您倒是说说妾身哪句话说错了,哪个字说错了?不过话说回来了,妾身就觉得奇怪了,方才莞嫔娘娘胡言乱语几句,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什么妾身好东西用惯了,您是怎么做到顺着她说我家王爷私藏供奉的?”
“亲兄弟啊,打断骨头连着筋,您也不查一查,宠妃说什么您就信什么,她明天说所有宗室都要谋反您也信吗?寻常人家妯娌吵架,妻子说自己兄弟几句不是,是个男人帮自己兄弟说几句好坏,您就任由一个小妾挑唆?难道朝中那些佞臣的话您也偏听偏信?身为一国之主,就任由嫔妃牵着鼻子走?”
皇帝怒不可遏,这话要是太后说也就算了,她不过是个亲王福晋居然敢教训起他来了,真是不知体统。
“放肆,博尔济吉特氏,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以下犯上,不成体统,可还配得上一个亲王福晋的身份,当真以为朕会顾忌老十的面子不责罚你。”
福晋梗着脖子,“皇上若是想替小妾报仇,处置弟妹,妾身也无话可说。”
皇帝冷哼一声,“苏培盛,即刻拟旨,赐敦亲王夫妇和离,将博尔济吉特氏遣送回蒙古,永不得进京。”
听到这话,甄嬛的一颗心不上不下的,虽然解恨,但也没那么解恨,博尔济吉特回了蒙古,阿玛也是郡王,也吃喝不愁,还不如等着敦亲王覆灭,让她被敦亲王连累呢,那样更是痛快。
她若是回了蒙古,天高路远,自己以后若是筹谋算计都算计不到,除非蒙古郡王也要谋反。
罢了,还是先看看博尔济吉特氏的痛苦吧,也能解一解气。
她含笑朝着福晋看去,没有亲王福晋的脸上没有预想的痛苦,悲痛欲绝,反而神奇古怪的看着自己。
然后甄嬛就听敦亲王福晋开口,“莞嫔,你当真以为你好的天上有地上无,皇上非你不可?其实是因为你长得像纯元皇后,你被当替身了,可你如今得到的还不如纯元皇后一半多,可见是除去巫山非云也。”
甄嬛如遭雷劈,呆愣在原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求助似得看向皇上,却见皇上满脸怒容,恨不得将敦亲王福晋扒皮抽筋。
再去看皇后求证,却见皇后偷瞄了一眼皇帝,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甄嬛跌坐回椅子上,她居然是替身,她居然成了替身,自己样样出挑,居然在皇上心中不如纯元皇后,这怎么可能?
皇帝怒极了,“来人啊,即刻将博尔济吉特氏驱逐出宫,今日之内收拾完行囊,遣送回蒙古。”
福晋站的直直的,“皇上何必如此焦急,您瞒了莞嫔,莞嫔娘娘也有事瞒着您啊,其实莞嫔早就和果郡王暗通款曲了,您也不想想,莞嫔小产那日果郡王怎么会得知消息,莞嫔身边的奴才怎么会偏偏求到果郡王头上,果郡王只是听说贵妃罚跪嫔,怎么就急匆匆赶去了翊坤宫,这些您有想过吗?”
甄嬛大惊失色,也顾不上自己当替身的事了,“你休要胡言,本宫与果郡王坦坦荡荡,岂能容你污蔑,你是见自己被责罚就胡言乱语了吗?”
“坦坦荡荡?那为何你小产后没多久,果郡王在碎玉轩门口吹笛引你处理,你二人举止亲密相谈甚欢,为何温宜公主周岁那日,果郡王见你脱了鞋袜还不避开,反而笑着想谈,还有那日温宜公主木薯粉中毒一事,端妃娘娘说她和莞嫔在桐花台一见,其实莞嫔见的是果郡王,端妃骗了皇上。还有就是华妃将莞嫔堵在闲月阁之日,莞嫔也见了果郡王,两人坐船摇了半个时辰,不知在里面做什么,果郡王怀中还藏着莞嫔的小相,只要去查就能知道,这事儿外面都传遍了。”
皇帝沉默听着,手紧紧握着十八子,脸色铁青。
福晋看向甄嬛,“莞嫔娘娘好手段,哄了老头子还能吊着小伙子,白天和中男人唠嗑,晚上给老男人捂被窝,艳福不浅啊。近日果郡王进宫频繁,难不成是莞嫔娘娘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这才让皇上给果郡王找了差事,您不会是果郡王安插在皇上身边的吧?”
皇帝沉默不语,他这段日子确实和果郡王来往过密,是想让果郡王除掉敦亲王,没想到敦亲王还没收拾,自己先被果郡王偷家了。
他看了眼一旁的宫女,“将博尔济吉特氏赶出宫,赐敦亲王休妻的圣旨稍后便会送到,朕还要斥责敦亲王不约束妻子。”
博尔济吉特氏甩了甩袖子,反正话也说完了,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坐着马车离开皇宫,一路朝着敦亲王府,眼看着到了王府,博尔济吉特氏敲了敲门,示意自己要下马车。
宫人提醒,“皇上旨意,让您即刻收拾好东西回蒙古,您看都快到王府门口了。”
博尔济吉特氏越过众人,越过街上的商贩,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河边,众目睽睽之下,她抬腿一跳扎进了河里。
跟随的侍从还有宫里送她回府的小太监都傻了眼,博尔济吉特身边的侍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啊!皇上将我家福晋逼的跳河了,皇上要把我家福晋逼死了啊!”
众人忙着救人,忙着赶快进王府通知敦亲王,根本顾不上这小侍女,这边的闹声很快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纷纷围在河边,看着救人。
宗室们住的都不远,一些机灵的看门的一看是亲王福晋出了事儿,赶快叫人通知自己主子出来看热闹。
等博尔济吉特氏被救上来的时候,人基本已经到齐了。
敦亲王早就跑了出来,抱着博尔济吉特氏,将自己的斗篷披到她的身上,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体面,抱着她大哭起来,“福晋啊,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有什么想不开和我说啊,好好的跳什么河啊。”
弘暄和庆成郡主一左一右围在福晋身边,哭着喊额娘。
博尔济吉特氏“虚弱”的睁开眼睛,“王爷,孩子们,以后我不在了,你们好好过,千万不要挂念我。”
敦亲王哭的声音更大了,“什么叫你不在了,咱们日子过得不是好好的吗,你寻什么死啊,要是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说我肯定改。”
博尔济吉特氏摇了摇头,“非是妾身执意寻死,妾身得罪了皇上和莞嫔娘娘,圣上触怒,逼您休妻的圣旨,恐怕很快就要到王府了,今后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听闻消息刚赶过来的十六皇子一头雾水,“这……十嫂是最稳妥贤惠的人,怎么会触怒皇上呢?”
其他人也疑惑不解,询问缘由。
皇上是不是有点魔怔了,前阵子刚逼了老八休妻,休妻之后不满一个月又下旨命其自尽,还将人挫骨扬灰。
难不成十福晋也是先被下旨休妻,然后再将其自尽,挫骨扬灰?
老四,你非得和弟媳妇过不去吗?
那要是这样,还不如真像十嫂这样先跳河呢,还能走的干净。
博尔济吉特氏落下泪来,“皇上……皇上说要封庆成为和硕公主接进宫中,就是将来远嫁蒙古那种,莞嫔娘娘提议,说让妾身劝说王爷和言官赔罪,若是王爷听话,那就可以让妾身多进宫见几次庆成。”
十六福晋听出了不对劲,“那若是敦亲王不听从,是不是不让你见庆成了?呀,这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