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换了剑。”
他道。
墨琼琼点了点头。
“原来那柄剑是陈在荣留给我的,跟了我很多年,现在这一柄,是我在剑匣里挑的。
“这柄最适合我。”
“……”
叶云舟不再多言,把饭菜往墨琼琼前推了推,声音低了下去。
“瘦了,没原来好看了……”
“嗡——”
墨琼琼忽然抬头,目光再次细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叶云舟。
“开始关心起来我了?”
她似笑非笑的盯着叶云舟,脸上的表情白里透着几分红润,表情也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没……没有……”
叶云舟赶忙扒了几口饭,低下头,尴尬道:“关心一下朋友,你……别多想。”
“哦,我应该怎么想?”
叶云舟脸上的表情更甚了,桌下那修长的双腿在叶云舟的大腿上,缓缓的蹭了几下。
“嗡——”
叶云舟的身体猛然一僵,身子不由得靠后倒了几分。
桌上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被风吹得往一边斜了斜,然后慢慢正回来。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先吃饭。”
他说道:“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顿饭吃得局促又尴尬。
叶云舟低着头扒饭,筷子夹菜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几乎没怎么嚼就往肚子里咽。
墨琼琼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那点菜,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碰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伙房里格外清晰。
油灯的火苗还在晃,被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左摇右摆,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叶云舟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干净,放下筷子,站起来。
动作太快了,长凳被他膝盖顶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他低头把凳子扶正,又抬头看了墨琼琼一眼,后者正靠在桌边,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个……我先回去了。”
叶云舟道。
“嗯。”
“明天还要练剑。”
“嗯。”
“你……你也早点休息。”
“嗯。”
叶云舟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手搭上门框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他稳住身形,推开门,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背一凉,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不知道是练剑练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迈出门槛,头也不回地沿着巷子往自己的棚屋方向走。
身后的伙房门在他离开之后没有立刻关上,他走了十几步,才听见那扇木门被轻轻合拢的声音,在夜色中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回到棚屋之后,他把桃木剑靠在床头,坐在床沿上,盯着对面墙上那盏没有点亮的油灯看了好一会儿。
棚屋外面有夜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偶尔有一两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了。
他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几道从竹篾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
墨琼琼最后那个眼神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两人这般表现,殊不知,叶墨两家的高层全部都尽收眼底。
看着墨闻天那吃惊的表情,叶广玉淡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告辞。”
“叶姑娘慢走……”
墨闻天看了眼陈在荣,喉头滚动了几下,发出一阵干涩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叶云舟比前一天起得更早。天还没亮透,他就已经洗漱完毕,背着桃木剑出了棚屋。
他特意绕了一条远路,从叶家区域的另一侧穿出去,避开了墨琼琼可能出现的巷口。到了谷地北侧那片老阵法覆盖的空地之后,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始练剑。
第二天清晨,叶云舟比前一天起得更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已经洗漱完毕,背着桃木剑出了棚屋。他特意绕了一条远路,从叶家区域的另一侧穿出去,避开了墨琼琼可能出现的巷口。
到了谷地北侧那片老阵法覆盖的空地之后,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始练剑。
傍晚的时候,他收剑坐在矮墙上面,看着谷地里的暮色慢慢沉下来。
远处的伙房又亮起了灯,炊烟从棚顶上升起来,在谷地上空缓缓散开。
他看见几个人影从伙房方向走出来,沿着巷子往各自的方向去了,其中一个人影的轮廓让他多看了一眼——马尾,高挑,背着一柄宽刃巨剑。
她走得不快,路过北侧巷口的时候朝这边偏了一下头,但没有停留,继续走了。
叶云舟收回目光,跳下矮墙,把桃木剑插回腰间,往自己的棚屋方向走去。
第三天他还是同样的路线,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练法。
墨琼琼没有再来空地看他,他也没有刻意去打听她在哪里、在做什么。
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保持着彼此之间那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到了第三天傍晚,叶云舟提前收了剑。
他在空地上打坐调息了半个时辰,将丹田中的灵气恢复到最充盈的状态,经脉中那些因为连续三天高强度练习而积累的细微损伤也在阳极果的温养下缓慢修复。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感受着身体在灵粹境圆满状态下那种饱满而稳定的力量。
明天就是比试的日子,叶太言说对手是墨家那边的一个长老,拳法,灵粹境圆满。他还没见过那个人,但叶太言既然选了,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他沿着巷子往回走,经过伙房的时候没有进去,直接回了棚屋。推开门的时候,他看见床头的油灯旁边放着一只碗,碗里盛着几块蒸好的红薯,用一块湿布盖着,还冒着热气。
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趁早吃”。
字迹清丽娟秀,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
叶云舟把湿布揭开,拿起一块红薯咬了一口。
红薯是甜的,蒸得软烂,入口即化。他站在床边,一边吃一边看着那张纸条,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好吃……”
他喃喃一声。
吃完之后他把碗和纸条收好,吹灭油灯,在黑暗中躺下来,闭上眼,准备迎接明天的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