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将面粉袋轻轻放在脚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目光扫过全场。
“就这点本事，配争抢什么？”狼牙沙哑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为了这一袋面粉，打得头破血流，值得吗？”
林民首领挣扎着爬起来，咬牙切齿：“你懂什么！我们饿了多少天了？这一袋面，能救好几条命！”
“是啊！”农民首领也捂着腿站起来，“你这家伙力气这般大，想必是天天吃饱饭，站着说话不腰疼！”
山民首领沉默地看着狼牙，突然开口：“你不是普通人。你到底是谁？”
狼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提高了声音，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
“我问你们，如果我说，我能让你们所有人都吃上饱饭，不用再为这一袋半袋的面粉拼命，你们信不信？”
人群骚动起来。
“吃……吃饱饭？”
“怎么可能……”
“骗人的吧？”
三个首领也愣住了。
众首领嗤笑道：“吹牛谁不会？你拿什么让我们吃饱？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张嘴吗？”
狼牙弯腰，重新提起那袋面粉。她走到空地边缘一个临时搭建的土灶旁——那里有口破锅，灶膛里还有未熄的余烬。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将整袋面粉“哗啦”一下全倒进了锅里。
“你干什么！”山民首领急眼了，“那是最后一袋粮食！你就这么煮了？以后咱吃什么！”
狼牙不理他，又从旁边水桶里舀了水倒入锅中，随手捡了根木棍开始搅拌。她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一袋面，就算省着吃，也只够你们撑几天，最后大家都饿没了力气等死。”狼牙一边搅拌逐渐成糊的面浆，一边说道，“但现在，大家可以饱餐一顿，所有人都有力气。”
众人发问：“可是以后咱怎么办？我们吃什么？”
“对啊！吃什么？”
“吃什么呢？”
……
面对难民们此起彼伏的质疑声，狼牙抬起头目光如炬，她冷哼道：“所以我要告诉你们，眼界要放开点。盯着眼前这一口吃的，你们永远只能是饿死鬼。想要真正吃饱，就得去拿更多，拿本该属于你们的东西。”
面浆在锅中冒起泡泡，散发出粮食特有的淡淡香气。饿极了的人群中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蛮族首领死死盯着狼牙，突然道：“你说‘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狼牙停下搅拌，用木棍敲了敲锅沿。
“北城粮仓。”狼牙一字一顿道，“里面堆满了粮食，那些是从天斗各地征收上来，本来就是要发放给难民、赈济灾民的粮食。”
人群轰然炸开。
“北城粮仓？”
“那……那可是官家的东西！”
“去了会被抓的！”
众首领也都慌了：“你疯了吗？攻击粮仓是死罪！”
“死罪？”狼牙冷笑，“饿死就不是死？看看你们自己，看看你们孩子……”
狼牙指向窝棚边几个骨瘦如柴、眼巴巴望着锅的小孩。
“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死？”狼牙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些粮食，是教皇比比东亲自下令调拨的！是给你们救命用的！但为什么到你们手里都所剩无几？因为有人层层克扣！因为有人把你们的救命粮囤在仓库里，等着卖高价！榨干你们最后一点血肉！”
“再说了！这城里满仓的粮食，那一粒不是从你们手里征的？！凭什么城里官绅老爷们都能吃饱饭，你们就活该饿死！！”
狼牙的话像火星溅入干草堆。
难民们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
是啊，他们听说过武魂殿在放粮，但每次领到的都是些发霉的杂粮，还要被百般侮辱刁难。
而且再这样下去，不是被魂兽吃了，就是要被活活饿死，大家都到了要换孩子吃的时候了，不想让找自己的孩子变成最后最绝望的口粮，那何不拼一把？
“你怎么知道这些？”山民首领沉声问。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狼牙直视他，“重要的是，你们敢不敢去拿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东西？”
狼牙长吸一口气，声音放缓，却更具煽动力：“我可以带你们去，拿回属于你们的东西！”
狼牙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朱华音事先准备好的，上面刻着简易的蔷薇花纹的木牌。
“这是教皇特使的令牌。教皇冕下早就知道下面的人阳奉阴违，所以暗中派我来，就是要带你们直接去取粮！出了事，有教皇担着！”
令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难民们不懂令牌的真假，但那上面的花纹他们隐约在武魂殿的旗帜上见过。
不管怎么说，现在难民们就是要个旗号而已，这个令牌真假并不重要。
阿丽曼拿出这个令牌，也是朱华音的主意，只要放出疑似比比东在背后撑腰的消息，后续对敌时，对方就会投鼠忌器，不敢对他们直接派出强者赶尽杀绝，有一个战略欺骗的作用。
而万一如果真的任务失败就直接说是伪造的令牌即可。
既可以为比比东积攒民心，又能随时切割，还能迷惑对手。
确实是一个妙手。
三个首领交换着眼神。
山民首领率先开口：“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跟你去。”
林民首领咬牙道：“妈的，饿死也是死，拼了！老子跟你干！”
农民首领看了看身后眼睛饿到发红的乡亲，终于也重重一点头：“好！只要你能带大家吃上饱饭，从今往后，我们都听你的！”
狼牙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她将木棍扔进锅中，拍了拍手：“所有人，想要来跟我干的，就拿碗来把面糊都分着吃了，吃饱了之后都跟我走。老人孩子留在营地，等着我们带粮食回来。”
一下子被饥饿和愤怒刺激着的难民们中的几十名青壮们纷纷拿着破碗破碟来盛走面糊。
他们将面糊一饮而尽，如喝下一杯践行酒。
“走！”
“拿粮食去！”
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求生的本能被彻底点燃。
难民们拿起随手能找到的“武器”——木棍、石块、破锄头，跟随着那个蒙面女人的身影，如一股浑浊的洪流，涌向营地外。
张三和朱华音站在土坡上，望着渐渐远去的人群。
“比预想的顺利。”张三低声道。“阿丽曼本来就是苍狼部落的少族长，她是有领袖潜质的。”
朱华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些难民能被这么快动员起来，也是因为她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粮仓里确实有本该发放的赈灾粮，也确实被克扣了。我们只是……把进程提前了。”
然后朱华音转身看向张三：“按计划，你去粮仓西侧接应。记住，戏要做足，但绝对不能真伤人。”
“明白。”
张三身形一闪，消失在土坡另一侧。
朱华音则望向洛马城的方向，喃喃自语：
“狼牙已出鞘……接下来，就看这第一口，能咬下多少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