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两份报告单仔细比对过，陆霄越看越心惊。
这个数值还真的是很相似，甚至于二狗和旺财的数值比报告上的受试个体还要更好。
这俩小兔崽子到底是什么出身？？
“陆哥，没错吧？”
看到陆霄神色变换，宋思源实在有点忍不住了，开口问道：“所以二狗和旺财会不会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
陆霄放下手里的报告单：“你想问，二狗和旺财有没有可能就是当初你参与那个项目的受试犬只，或者说，二狗就是报告上阿黄？”
宋思源猛猛点头。
“我刚才也这么想了一下，但是很可惜，应该不是的。”
陆霄摇了摇头：
“从我了解的它俩的来历、年龄和时间，都对不上。
它俩是我姥姥从狗贩子手里买来的，当时已经是成狗了，狗贩子也是从前主人那里收的，前主人就是它们的‘一手’主人了。
你参与实验那会儿，它俩还是人家的宠物狗呢。”
“……或许有没有可能狗贩子有所隐瞒呢？”
宋思源还是有点不死心---没想到能在陆霄这里发现跟前项目相关的信息，他自然是不可能轻易放弃。
“就知道你小子不肯就这么死心，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就顺便再跟你讲讲我们这边原则上的实验规定吧---属于是通用实验规定，不涉及伦理的那种。”
陆霄笑了笑：
“一般来说，参与普通非机密项目的培育动物，比如培育小鼠、鸡、犬只这种，如果在实验结束之后还保持相对健康，才会考虑开放给个人领养。
但是保密程度高的项目，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报告上这只受试个体属于数据反馈非常优秀、需要重点观察的个体，就算不是，在项目结束的时候，普通培育动物也一定会做无痕化处理。
我们看到的那些野生动物，属于是夹在规定中间的灰色地带---抓取野生保护动物做实验是违反规定的，但是抓来实验完再放回去，是在钻这中间的空子。
也只有这些不能强行无痕化处理的动物，才会在实验结束之后被放归，有几率被我们发现救治。
你想想，两个田园犬被放回山里这种事多荒谬呢。”
陆霄的表情有些无奈：“它们自己逃出去更是不可能，你既然参与过这个项目，应该也知道项目的保密有多严格，两条数据反馈优秀的受试犬只逃出来……我明天一觉醒来变成女人的可能性都比这个要大点。”
“……确实。”
宋思源点点头，难掩失望之色。
已经正式加入了陆霄的团队，他的心态也已经有所改变。
除了在这里实现自己的奋斗目标之外，他也想搞清楚之前参与项目里被掩盖的‘真相’。
才刚刚以为有一点点发现了就被陆霄打回来，失望在所难免。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抬头看向陆霄：
“但，就算二狗和旺财不是当初项目里的受试犬只，它们这个异常的身体数据也总该有一个原因才对。”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
陆霄把手里的两张报告放下：“所以我更倾向于它们俩在另外某处接触过‘物质a’，或者用我们这边的叫法，‘源质’。”
“源质……”
宋思源一怔，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如果我参与的那个项目的目的就是测试‘物质a’在不同动物个体上产生的效果，那这肯定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吧……它们两个宠物犬，怎么能接触到这种东西？”
“‘源质’是很珍贵没错，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接触到的可能，比如咱们这儿也有，你可能也接触过了，只是你不知道。”
陆霄笑了笑：
“关于这一点，过阵子老师会专门纠集我们各个坐标的负责人开个会说明，到时候你也来跟我一起参加吧。
毕竟海宁和小聂只能帮我照顾一下毛孩子处理简单的事务，这种项目上的问题以后还得靠你做我的左右手。”
“没问题，陆哥，我会努力学习的。”
宋思源使劲点了点头。
“行，那这事儿就先放放吧，先歇会儿，出去喝点茶活动活动身体。”
陆霄起身，把宋思源招呼了出去。
刚刚和宋思源所说的的确都是真的，但是有一点他没有明说。
二狗和旺财的这条线索并不算是断了。
接触到‘源质’之后，无论是身体还是智力方面都会有非常明显的变化。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确实没办法得知俩狗子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产生了这种变化。
但……他不一样啊。
他可以直接把二狗和旺财叫来问啊！
吹了吹茶杯口逸散出来的热气，陆霄在心里默默琢磨着。
看样子得找个时间跟自己这俩‘女婿狗’坐下来敞开心扉地聊上那么一聊了。
和陆霄、边海宁在一起生活久了，聂诚现在也成了执行力超强的行动派。
前脚刚跟陆霄商量完关于水豚的安排，后脚就骑着小电驴风驰电掣赶到了办公楼---把陆霄之前做的小点心两包捎过去，再把之前动物园负责人的电话要过来。
才出门，甚至都没等到先回小院，聂诚就迫不及待地把电话拨了出去。
“噢……你是想要水豚之前居所的布置是吧，没问题，我这里有视频，要不你加一下我我发给你？”
听聂诚说完来意，对方答应得很痛快。
但是看完对方发来的视频，聂诚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这水豚房……它正经吗……？
视频画面中是一个小围栏围成的饲养场，面积大概比原先边海宁家的那个鸡圈略大一些，饲养场靠内部的位置是一个小木房子，构造和露天的狗房类似，但是更大一些。
直到这儿还都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饲养场和木房子的装饰。
整个画面充斥着暗粉色的暧昧灯光，围栏上挂着丝带系的粉色蝴蝶结。
这个场景啥都可以像，唯独不像是一个水豚饲养场。
“那什么……您确定没发错吗？”
聂诚再次把电话拨过去，斟酌再三，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我感觉您发的这个小视频……呃，它看起来不是很正规的样子……？”
“嗨，我们园原本也不是啥正规动物园嘛！”
对面负责人爽朗一笑。
聂诚：……
你不要承认得这么大大方方啊你这话让我怎么接啊！！
“其实我们这刚开始其实都不算是动物园，顶多算是动物展览吧。
那时候只有很少一些动物，靠卖表演门票赚钱，送到你们那儿的水豚是最开始买来的，当时老板也没打算投入太多钱，就只买了一只。”
见聂诚似乎是想仔细打听打听的样子，负责人竹筒倒豆子似的从头开始讲了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它看着跟其他水豚没什么区别，懒懒的喜欢泡水，直到有一次我们老板的女儿突发奇想要给水豚窝做改造。”
“小姑娘那会儿才刚上小学，不懂事，展子来看的人也不多，我们老板也就由着孩子闹去。小姑娘整了一堆粉红泡泡纱扎成蝴蝶结贴在栏杆和窝上，然后我们就发现这个水豚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聂诚忍不住问道。
“它特别喜欢那个粉色泡泡纱，每次白天的时候装作老老实实的，我们一下班走人它就偷偷摸摸把泡泡纱蝴蝶结咬下来用头顶着玩，我们就每天早上过来给它拿走。
结果有一天我们给拿走之后，它白天就给扯下来了，正好当时还有游客，看它顶着蝴蝶结在屋里扭来扭去地玩，觉得新鲜，给拍了短视频发网上了，完后就火了。”
那负责人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后面好多人都凑热闹来看它，它也是聪明，别的动物都是人多就害怕了、躲起来了，它不是，人越多它越浪，扭得越欢，还无师自通学会跟人互动，抛媚眼，着实火了一阵的。
你现在上那个平台上搜，关键字写‘水豚 钢管舞’应该都还能看到的。”
聂诚也是直接，当即开了免提切换到负责人说的某平台搜了一下，然后看着屏幕上顶着粉色‘头纱’抱着木栏杆扭得妖娆的豚以及旁边的1000w点赞，目瞪口呆。
好家伙，原来豚曾经还是个网红豚？？
“那它后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重新拿起电话，聂诚有些不解地问道。
“嗐，这不是靠着它火起来之后客流量越大越大不合规了嘛，老板也感觉有搞头，就干脆成立了一个民办动物园，然后买了动物。因为看水豚的人太多了，一个不够，老板就又买了几只水豚，这就买出岔子了。”
负责人叹了口气：
“新买回来的几只水豚跟这只处不来，这只跟游客互动，其他几个都只远远地看，不会参与。
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不带它玩，后来新买回来的这几只也熟悉了环境之后，就开始跟最开始的那只打架，我们也试过给它们隔离过渡再合圈，但是效果都很差。新场地建成了，也不可能单独再给它分开，加上后面也不靠它赚钱了，就……嗯。”
负责人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但是聂诚明白。
不需要靠豚赚钱了，也不用再照顾它的感受了。
他估摸着，就是因为豚太聪明了，知道人喜欢看它‘表演’，它也喜欢和人互动，所以才会被其他没那么聪明的同类当成异类打压，以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起刚刚看到的视频里那个妖娆的豚，聂诚止不住的想叹气---那时候的豚看起来多开心、多可爱啊！
“所以你刚才问我它喜欢什么样的住处，我才把那个视频发给你的。”
回归正题，电话那边的负责人说道：
“你别看那个装饰看着挺离谱，它是真喜欢粉色，粉色的装饰粉色的灯光粉色的窝啥的……”
说到这儿，对面顿了顿：“谢谢你啊。”
“怎么突然谢我……？”
“你问我这个，肯定是想给它布置一个它喜欢住的环境，它肯定过得很好很开心……反正肯定比在园里的时候开心。”
“是的，它现在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了，等新的居所布置好搬进去，我会给你拍个视频看看的。”
“那就再感谢不过了。”
挂断电话，聂诚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虽然跟他想象中的有点出入……不过也算是知道豚喜欢什么了。
接下来就是他的布置时间了！
一定要让豚重新过上它喜欢的好日子！
首先是采购材料……
聂诚当即赶回小院，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需要的材料，一件一件记成清单，确认无误后提交给后勤。
接下来等材料到了，他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是夜。
两个工作狂魔坐在一起对了一整天的项目，送走宋思源，又是熟悉的深夜了。
小三花早早地回到了屋里，连带着两只小山雀一起---两个小毛球似乎完全没有自己正在和超级危险的天敌一起生活的觉悟，小三花往窝里一趴，它俩就无比熟练地跟着跳进去，美滋滋卧在小三花柔软又温暖的肚皮上。
或许那个触感跟它们原来的窝差不多？
看着三个毛球睡成一团的样子，陆霄着实有些好笑。
天逐渐热起来了，不过还没到要开空调的程度，夜里门窗开一道缝，有一点点风吹进来的感觉最是舒服。
陆霄躺在床上，闭眼酝酿睡意。
但是比睡意先来的，是门外由远及近的细小的‘嚓嚓’声。
……？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只是微微把头朝着门的方向偏了一点点。
几秒钟后，一个谨慎的小身影出现在了门缝边上。
怎么是它？
陆霄愣了。
他的卧室被夜袭这种事基本上每隔两三天就要发生一次，被袭的本人已经完全见怪不怪甚至很乐于猜测下次偷摸过来的会是哪个小家伙。
但是眼前的这个是陆霄无论如何不会猜到的对象。
小小的、圆鼓隆冬的身影羽毛蓬蓬，缩着头，像是很犹豫的样子，在门缝边上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慢慢蹦跶着，蹭进了屋。
是小鸮。
……
已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