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健确实彻底放心了。
从广州回来后,他几乎每个晚上都睡得很沉,连梦都不做。贺老七的尸体没找到,但那一封烟盒背面的“遗书”已经足够让警方结案。更让他开心的是,几天过后,贺老七的尸体也在下游找到,本来他以为贺老七玩的是金蝉脱壳,还有点担心,现在更是放下该来,不过心中也感到十分可惜,自己失去了一个得力的兄弟。
他谭健平时待这些兄弟一薄,这些兄弟才原意为他舍拿!
张云飞的遗书笔迹鉴定无误,通讯记录干干净净,连他老婆和女儿都亲口证实了他生前的厌世情绪。两个死人,两封遗书,两份结案报告——所有的线索都在这里彻底断了。石高云就算怀疑,没有证据,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至于那个U盘,谭健现在想起来甚至有点想笑。当初石头告诉他没发现U盘时候,他确实紧张了一阵。可现在张云飞死了,贺老七也“死”了,U盘里那些录音,就算被人拿出来,也是死无对证的东西。他不承认,谁能咬得动他?他谭健在云灌县经营了二十年的关系网,上上下下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会为了一个死人跟他翻脸?
他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把脚翘在茶几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龙井。窗外是云灌县城安静的夜色,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纱帘上,随风轻轻晃动。他抿了一口茶,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殡仪馆那天张小雨的样子。
那双眼睛太漂亮了。
红肿的眼皮下面,眼珠子又黑又亮,像两汪深潭,哭起来的时候水光潋滟,看得人心里发痒。皮肤白得透光,脸上泪痕未干,嘴唇咬得发红,整个人缩在角落里的那副模样——谭健在脑子里反复回味着,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曹玉娟漂亮是漂亮,在床上更是风情万种,但也给自己玩烂了,玩腻了,虽然金不得,也放下了,何况她还不属于自己一个人,现在又几乎是个死人。萧明月很漂亮,可那女人太精,做事太狠,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在审你,不好对付。张小雨不一样,干净、单纯,一看就是从小被保护得好的姑娘,柔弱得像一朵刚开的花。
他正在胡思乱想,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谭健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着“秦刚”两个字。他按下接听键,往沙发里窝了窝,声音里带着几分尊重的亲热:“秦哥,这么晚了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秦刚低沉的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刚忙完。谭局,广州那边的事,办得漂亮。这次做得干净,没留一点尾巴。”
“秦哥放心,尾巴都斩断了。”
“好,好。”秦刚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些,“不过谭健啊,以后要收敛点。别惹事了。工资够用就好,千万别贪心。这句话,我是替上面传的。”
谭健心里微微一凛,嘴上却立刻应道:“明白,秦哥。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见好就收。”
“嗯。”秦刚满意地应了一声,似乎准备挂电话。
谭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说:“不过秦哥,我这次在广州,发现一个人间尤物。比曹玉娟漂亮,真的。那皮肤、那眼睛,水灵灵的,才二十一岁,还是个大学生,嫩得能掐出水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秦刚笑了。那笑声从听筒里传来,由低到高,最后变成一阵酣畅的大笑:“谭健啊谭健,还是你懂我。什么人间尤物?说说看。”
“张云飞的女儿,张小雨。”
秦刚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更浓的兴趣:“张云飞的女儿?就是那个跳楼局长的闺女?”
“对。长得跟她爸妈一点都不像,也不知道随了谁。秦哥,你要是感兴趣,我想办法安排。”
“哈哈哈——”秦刚又是一阵大笑,笑得谭健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好,好。谭健,你这个人,我果然没看错。行,回头再说。”
电话挂了。
谭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咂了咂嘴,低声骂了一句:“老色狼,什么都可以不要,就爱这一口。”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张小雨那张脸。那双红肿的、水光潋滟的眼睛,那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模样。他舔了舔嘴唇,把杯子里剩下的凉茶一口倒进嘴里,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
反正张云飞已经死了,周敏那个书呆子什么也不懂,张小雨一个小姑娘,毕业回来,在云灌县无依无靠的——他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窗外的梧桐树影在夜风里晃了晃,像一只无声的黑手在纱帘后面轻轻摆动。谭健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卧室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打电话的这段时间里,石高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秦旭东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刚调出来的资料——广元县供电局近五年的工程项目清单,其中标红的三项,都跟同一个中标单位有关,而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孟庆军。
石高云站在秦旭东身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的烟。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开口:“旭东,这个孟庆军,查。他名下所有的公司、账户、房产、车辆,还有他跟谭健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全部查清楚。”
秦旭东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窗外,云灌县的夜色依旧安静。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是什么人在暗处窃窃私语。石高云走到窗前,把烟叼在嘴里,没点。他望着远处供电局大楼的方向,那里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张云飞死了,贺老七“死”了,可石高云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影子还在这座县城的上空飘着。他们留下了什么,又或者——有人替他们留下了什么。
上次志生回来时,简鑫蕊看到志生一脸疲惫,说第二天再去拿结婚证,简鑫蕊满心的话没说出口,经过多天的思考后,决定和志生长谈一次。
志生从桃花山回到家里,简鑫蕊并没有向上次那样在家里等他,志生打电话给简鑫蕊:“鑫蕊,你在哪呢?”
“我在上班,你看看时间,现在是什么时候。”
志生看一眼时间,才下午两点,便笑着说道:“我急着见你,忘了看时间了。”
“你午饭吃了没有?”
“还没,急着赶路,不觉得饿!”
“这样吧,你到久隆大厦的楼下,左边的咖啡厅等我,先吃点点心,到了通知我。我马上下去。”
“好的!”
在咖啡厅里,简鑫蕊和志生对坐着,志生吃着点心,简鑫蕊要了一杯咖啡,用汤匙搅拌着,并没喝!
志生发觉简鑫蕊情绪不对,便问道:“鑫蕊,怎么了,你心中有事?”
简鑫蕊看着志生,说道:“我下午四点的机票,飞东莞,本来想从东莞回来时,再和你聊聊,现在你回来了,想和你聊聊,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简鑫蕊的话,让志生感到紧张,简鑫蕊以前在任何时候,说话从来不犹豫,只要她想好的事情,就会去毫不犹豫的说出来。
志生忽然想起顾盼梅的话,你把她一个人扔在领证大厅,她会怎么想,她有多难看,有多难过,你知道吗?
“简鑫,对不起!”
“志生,我以?真的在想你对我说对不起?”
“我知道,鑫蕊,你也不是一直关心着明月的伤情吗?”
“是的,作为朋友,或者说作为相识的人,出了事,肯定要关心一下,何况是你的前妻!我简鑫蕊还没小气到那个地步!”
志生搅拌着杯里的咖啡,说道:“上次回来,我们不是好好的吗,这几天,你怎么又提起这些。”
“志生,上次回来,我是没说什么,但你不觉得你人虽然回来,你的心还留在桃花山吗?你在我面前提了几次萧明月把桃胶膏的秘方留给了你。”
“我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留给她哥哥,她爸爸,单单给了你,志生,你觉得那仅仅是一张秘方吗?”
“我没觉得有什么其他的的意思,简鑫,我没骗你,当时我是感动的流泪,不过那只是一种被信任的感动,没有其他的情意!”
“我知道,也许你现在没有,但在萧明月漫长的康复过程中,你每个星期周五,周六都回去,你就不会再感动?不会……”
简鑫蕊把“旧情复燃四个字又生生的嗯了回去。”
“绝对不会,鑫蕊,你放心!”
“志生,我对你一直是放心的,但这件事发生后,我感到害怕,幸好那天结婚证的钢印没有落下。”
“鑫蕊,你要我怎么样你才能放心!”
“志生,我想你首先要弄明白,你想要什么?”
“我当然想要和你生活在一起,不再分开!”志生脱口而出。
“志生,不要回答的这么快,我也相信你,但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再冷静冷静,等明月康复了,你再回答我也不迟!”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