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和刘刚已经进了城。
今天的三江市,出奇的干净。
这里的干净,并不是指卫生,而是指街道上行人和车辆比较少。
张俊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在这一天,三江市的交警部门,特意上街执勤,通过控制红绿灯,封锁某些路段等手段,把主干道变得车流稀少,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间接给刘刚和张俊的车子一路开绿灯。
虽然说刘刚和张俊的级别,还达不到特殊待遇的地步,也不用到市界来迎接,但三江市还是做出了不少努力,尽量给予一些特权。
车子进入市区后,一路畅通无阻,几乎全是绿灯。
刘刚看出了不对劲,微微皱了下眉头,但是没有说什么。
前面就是三江市委市政府大楼。
机关大楼不算特别豪华,但也不算寒酸,中规中矩,配得上三江市的Gdp,但又足够体面。
张俊正了正身子,并整理了一下衣服。
“来了,来了!”
大院台阶上站着的人,听到这声喊,立即快步走下台阶。
考斯特在台阶前停了下来。
申军率领众人迎上前。
刘刚才张俊先后下车。
申军伸出手,和刘刚相握,笑呵呵的道:“刘部长好!好久不见!我代表三江市委全体党员干部,热烈欢迎刘部长莅临我市。”
刘刚缓缓点头:“申军书记,我今天是陪张俊同志来赴任的。他是你们海江市的新任副市长、代市长。”
申军这才看向一边的张俊,点了点头:“张俊同志,你好。”
张俊上前一步:“申书记好。”
两人紧紧握手。
张俊感觉到,申军的手掌厚实有劲,握手时很用力,如果不是张俊经常和人握手,手掌也有力度,就这么一握,肯定会被对方握疼。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还是说跟谁握手都这么用力?
“张俊同志,你来得好哇!”申军又用力拍打张俊的胳膊,一脸高高居上的表情,“我盼着你来分担工作呢!这市政府的工作,以后就拜托你了。”
张俊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不管我来不来,这市政府的工作,你也不用操心啊!
就算张俊不来,市里也会有安排临时代理市长,而这个人,多半就是常务副市长安立民。
所以说,申军这话说得有些矫情了,他故意这么讲,像是说给刘刚听的,想让刘刚误会,在张俊来之前,三江市的党务、政务,都由他申军一手在抓,他这段时间辛苦得很,省委组织部得记他的功劳。
张俊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谎话张口就来,还特别好大喜功的人,他立刻戳穿了对方的谎言:“哦?我来之前,市政府的工作,不是由安立民同志在代为管理吗?”
此言一出,申军立即讪讪然,脸上的红晕一闪而没。
他打了个假哈哈:“是是是,立民同志的确帮了我不少忙。”
这话还是在给他自己脸上贴金。
虽然是刚刚接触,也只说过几句话而已,但张俊对这个人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
申军最显着的标记,就是脸上的大鼻子,而且是鹰钩鼻。
张俊记得,陈南松曾经和自己讲过,鹰钩鼻的男人,一定要小心相处,这种人往往心机深沉,老谋深算。
现在看来,最起码申军这个人,很符合陈南松的分析。
张俊不置可否,和其他人一一握手。
三江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周连发,很瘦,太瘦了,人又高,像竹杆一样,手也全是骨头,握着有些咯得慌。
他握住张俊的手,笑道:“张市长好!你在海江市是分管党务口和政法口的,我在三江市分管这一块的工作,以后还要多多向你学习,还请你不吝赐教。”
张俊微微笑道:“连发书记,你太谦虚了。我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接下来便是三江市常务副市长安立民。
安立民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不胖,但又很壮实,和张俊握手时,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异常恭敬,像下属见上级领导似的:“张市长好,我是安立民。”
张俊道:“立民,以后我们就并肩作战了,我初来乍到,对三江不是太熟,凡事还得请你多多指点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俊对安立民明显亲热了一些,称呼也与众不同,直呼对方的名,没有加后缀,显得很熟络,倒像是多年未见的好朋友重逢似的。
事实上,张俊的表现,的确给了安立民这样的感觉。
这正是张俊想要的效果,也是他的高明之处。
张俊的身份,有所转变,他不再是市委书记的副手,他现在是三江市的二把手,是三江市政府当之无愧的领头羊,他头一个必须拉拢的人,便是安立民。
所以刚才和申军暗战时,张俊毫不掩饰的为安立民说过好话,立刻得到了安立民的好感。
张俊握着安立民的手,连连摇了几下,这才和其他人见面。
三江市委组织部长任爱平,是个女同志,四十多岁年纪,留着精干的短发,穿着藏青色的女式正装,收拾得干净利索,脸上没有多少岁月雕琢过的痕迹,说明她平时很注重保养和美容。
张俊微微含笑:“任部长好。”
任爱平咯咯笑道:“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张市长以前也没有见过我,却知道我是谁?”
张俊道:“市委常委里面,只有你一个女同志,光环太过闪耀,想不引人瞩目都难!”
一句话,把任爱平捧上了天,对方笑得合不拢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她笑眯眯的道:“哎呀,张市长真是太会说话了!”
张俊发现,即便是笑,任爱平的眼角也没有什么鱼尾纹,这女人真是天生丽质,年轻时候肯定迷倒过不少男人。
其他几个常委,一一见面,握握手,然后聊上两三句。
见面完毕,申军笑道:“刘部长,接风宴就摆在市委招待所,离这里很近,就在隔壁,那边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就等着你们过来。我们先过去那边吃饭,边吃边谈吧?”
他虽然没敢埋怨刘刚和张俊迟来,但话里话外,还是透露出内心的不满情绪。
刘刚和张俊,都是聪明人,听得出来。
两人相视一眼,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