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墨前往边关历练的事,在他昏迷的时候敲定了。
身为一个母亲,安帝是万分不舍。
但身为一国之君,她只能点头。
以前,她喜欢跟武星澄比,觉得自己教育孩子的能力不在她之下···可现实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
她一点都不傻,以前只是身为母亲,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想得太坏,但目前发生的事,让她清楚地意识到,她这个儿子背着她干了很多出格的事。
这还只是知道的,没有细查,一旦细查,这种事可能还有很多。
前往边关历练,是他这个太子最后的机会。
她见过战场,知道战场的残酷,更深知一个盲目自大的君王会给江山社稷和百姓带来怎样的灾难···她的太子哥哥张天伦就是这样的人,短短几年,就差点将有着数百年基业的大玄毁掉。
为了大玄江山,为了百姓,身为君王,必须得让自己的儿子前往边关历练。
学好了,依旧是大玄未来的皇帝。
如果这最后一次机会没抓住,那就当个普通人,过完这一生。
晚上的时候,张明墨醒了。
按道理,他不可能醒得这么快,多亏了宁宸喂他的那一点千年血芙。
张明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包扎得跟粽子似的,稍微一动,身上的疼痛让他五官微微扭曲。
他想起了昏死过去前的一幕,眼底浮现出深深的畏惧之色。
自从他记事起,父亲好像从未苛责过他们兄弟姐妹任何一个人。
这次,挥出腰带的时候,没有一丁点留情。
他都那样求饶了,可那腰带落到身上,力道没有减半分···直到将他打得昏死过去。
“殿下醒了?”伺候的小宫女看到张明墨醒了,急忙道:“奴婢这就禀报陛下!”
小宫女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脚步声响起。
安帝来到床边,看着浑身包扎得跟木乃伊似的儿子,一阵心疼,但并未表现出来。
“母皇,孩儿让您失望了!”
张明墨满脸惭愧地说道,同时稍微动了动,倒吸一个凉气,满脸痛苦。
本以为会得到母皇的关心,可悄悄抬眼看过去,却见母皇冷着脸,不为所动···这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很让朕失望,你是朕和你父亲第一个孩子,所以朕对你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对你的爱超过了小念念···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朕的?”
“张明墨,能把你父亲气得横跨数千里,日夜兼程三个月赶回京城也要揍你,你们兄弟姐妹中···你可是第一个。”
看着安帝那张冰冷的脸,张明墨心里直打鼓,小声道:“母皇,儿臣知错,求您别生儿臣的气了,只要您消消气,您怎么惩罚儿臣都行。”
安帝冷眼看着他,“张明墨,你看似聪明,实则愚蠢至极···你派人前往西凉,害死半个镇子的人,差点害了你父亲,你两个姨娘,还有冯将军他们,更是差点为这个世界招来灭顶之灾。”
“你背着朕,让纪大人代天子巡查边关,你是觉得三驾马车是套在你身上的枷锁,你是想让他死在外面···朕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如今这天下,海晏河清,我大玄兵强马壮,你完全可以当一个圣君明君。”
“你告诉朕,我张家的血脉真的有问题吗?你再等等,这天下就是你的,短短一两年你都等不了吗?朕还没死,你就急着排除异己,你想干什么?”
“如今这天下,你原本可以当个最轻松的帝王,略施仁政,你就可以成为你皇爷爷那样的明君,就可以替张家洗清血脉有问题的谣言,可你却在毁我大玄根基。”
“张明墨,你父亲是朕的逆鳞,别的事朕都可以原谅你,但你这次,差点害死你父亲,朕很难原谅你!”
张明墨脸色苍白,张嘴想要认错,但面对安帝冰冷的眼神,他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怎么也吐不出来···母皇对他一向温和疼爱,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想要认错,道歉,免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功赎罪···告诉朕,那寄魇,你真的杀死了吗?”
张明墨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吭声。
“你是现在说,还是我让你父亲进来问?”
张明墨身子一颤,“我说,我说···寄魇还在,为了掩人耳目,他躲在李秉忠身上。”
“李秉忠?”安帝想了一下,“你的贴身太监,他不是被朕发配到浆洗局去了吗?”
这个李秉忠她有印象,当时张明墨被寄魇俯身,静渊山人专门提醒过她,说是太子身边那个李秉忠有问题。
她当时让人调查过这个李秉忠,调查结果发现,这个李秉忠极为擅长溜须拍马,媚上欺下···且经常说他要成为第二个全公公,死后入皇陵。
安帝当时大怒,但李秉忠也只是口嗨了几句,没犯大罪,当时将他发配到了浆洗局。
张明墨颤声道:“儿臣···儿臣将他悄悄召回了身边。”
安帝差点没气死,“混账,朕发配的人,你又给悄悄捞回来了···你是觉得朕错了吗?”
“儿臣不敢,母皇息怒···只是小忠子儿臣用着顺手,求母皇恕罪!”
安帝俏脸冰冷。
她起身来到外面,对宁宸道:“那寄魇就躲在明墨的贴身太监李秉忠身上,我这就让聂良带人将东宫围住,将所有人拿下,挨个审问。”
宁宸摆手,“给我准备一套侍卫服,我亲自去一趟。这只寄魇不简单,竟然能从明墨身上脱离,二次附身到李秉忠身上···若是派人缉拿,只怕会打草惊蛇,它要是附到缉拿的人身上,那可就不好找了。”
安帝点头,立马让荷叶去准备,且将聂良喊来。
“宁郎,明墨醒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他?”
宁宸摆摆手,“我怕看到他,又忍不住抽他···等他伤好了再说,现在我怕失手打死这个逆子。”
安帝道:“那去边关磨砺的事我跟他说?”
宁宸点头,“告诉他,去不去由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