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卉听见这话，忽然就不说话了。
她想起去年过年时母亲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临走时还往她塞了好多首饰，说是新打的，给她的新年礼。
她母亲就她这一个亲生女儿，若是今年过年连她都不在身边......
徐卉抬手揉了一下眼角，红着眼睛笑着叹了口气：“我娘那人，嘴上从来不说想我，可每回小璃儿去关东接我的时候，她都要在门口站到看不见仙舟为止。”
她抬起头，对苏砚璃说：“那这回就麻烦璃儿了。”
苏砚璃摇摇头：“不麻烦。”
小九从苏砚璃腿上探出脑袋，插了一句：“反正仙舟那么大，多两个人也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大伯母放心，我肯定让白霜把饭菜备得足足的！”
徐卉被它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小九的脑袋：“那我可替我爹娘先谢谢咱们小九大人了！”
小九尾巴一摇，正儿八经地回了句：“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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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洛尘把手里的奏折一扔，“啪”地砸在了御案上。
“我不同意！”
他怨气冲天，指着苏风就开始发牢骚。
“凭什么你们能出去玩，就把我一个人扔在京城？还要我给你们干活？苏风，你很狂啊！别以为你进了炼气期我就不敢揍你！”
御案下面站着苏风和沈奕安。
沈奕安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双手揣在袖子里，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半句话也不插。
苏风一张冰块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仔细看，眼底带着那么点心虚。
苏风清了清嗓子：“皇上，臣不是去玩。”
“不是去玩？你再说一遍不是去玩？”
龙洛尘直接从御座上站起来，踱着步往下走。
“去仙师的地盘，长见识，开眼界，不是去玩是什么？”
“......是去学习。”苏风面不改色，“仙师那里修炼之法甚多，臣若能学到一二，回来对苏家军和情报阁大有裨益。”
龙洛尘脚步一顿，眯起眼看他。
苏风继续道：“情报阁如今已有人员引气入体，以后可能更多，正是需要精进的时候。臣这次去，主要是想看看仙师那边有没有适合军中推广的修炼法门，若还能寻得适配苏家军的炼体之术，便是再好不过了。”
龙洛尘的表情松动了一瞬。
苏风捕捉到了这一瞬，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况且......小璃儿也说，想一家人一起出去走走。”
龙洛尘猛地转头看他。
苏风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
“你拿小璃儿压朕？”龙洛尘不可置信。
“臣只是如实转述。”
龙洛尘瞪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然后突然往御案上一靠，语气从愤怒变成了哀怨。
“你们倒好，一家人齐齐整整出去玩。我呢？我也是小璃儿的舅舅，我怎么就不能去？我也要去！”
苏风面无波澜：“皇上应当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
“朕知道！”龙洛尘更哀怨了，“我就是说说不行吗？”
苏风闭了嘴。
龙洛尘开始来回踱步，一边踱一边碎碎念。
“岁假那么长，你们全跑了。我在宫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攒了点灵茶灵酒，还都是你们送来的。我自己闷在宫里喝，有什么意思？”
苏风：“......”
龙洛尘踱到沈奕安面前：“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
沈奕安微微欠身，笑容温润：“皇上说得是。”
龙洛尘又踱到苏风面前：“我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也没真想走，我就是心里不平衡......你懂那种感觉吗？就好像被困住了一样......”
苏风沉默了一瞬，老实道：“臣......不太懂。”
他又不是皇帝，懂这个干嘛？
龙洛尘指着他，手指抖了两下，转头去找沈奕安评理：“你看看他！”
沈奕安依旧是那副春风化雨的语气：“皇上息怒，苏风不会说话，您是知道的。”
龙洛尘哼了一声，又踱了两圈，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两人，肩膀微微塌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
“行，朕去不了，朕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朕懂。”
苏风垂下眼，心里难得有些过意不去。
龙洛尘转过身来，表情已经从哀怨切换成了谈条件模式：“但是我有个要求。”
苏风和沈奕安同时抬头。
“把弘轩和弘文带上。”
苏风一怔。
龙洛尘叹了口气，说：“我这个当爹的出不去，儿子出去转转长长见识总行吧？弘轩是太子，早晚要独当一面，让他出去看看世面不是坏事。弘文还小，但也不好厚此薄彼，路上有你们照应，我放心。”
苏风想了想，点头：“臣没有意见。”
“行，”龙洛尘长出一口气，“那就这么定了。岁假期间我替你盯着，有事让金檀进宫找我处理。”
他说着，语气又有点酸。
“反正我也习惯了，我就是个劳碌命。”
苏风拱手：“多谢皇上。”
龙洛尘摆摆手，正要让他们退下，沈奕安忽然开口了。
“皇上。”
龙洛尘警觉地看了他一眼。
沈奕安笑得太温和了，温和得他后背有点发凉。
“什么事？”
沈奕安：“既然皇上已经答应帮苏风照看苏家军和情报阁了，那不如......顺便也帮臣照看一眼玄影司？”
龙洛尘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奕安，“你也要走？”
沈奕安垂下眼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低姿态。
“臣本也不想的。只是皇上有所不知，如今情报阁在小璃儿的协助下，各方面的能力已经远胜于玄影司。”
“玄影司的弟兄们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若是这次再不想办法出去找找门路、寻些机缘，只怕往后大家做事的心思都要没了。”
龙洛尘张了张嘴。
沈奕安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况且皇上都帮苏风照看苏家军了，若是厚此薄彼，臣这边实在不好交代。玄影司怎么说也是皇上亲手带出来的，弟兄们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总不能不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