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急,接完刘建树的电话,陆明远赶往市委。
将车停在市委大院,陆明远没进市委大楼,而是走向政府大楼,到了楼门口也没进,去往后面,然后绕道去往市委大楼,从侧门进入,也是为了防止楼上有王汉卿的耳目。
陆明远出了电梯,宋雷等在小会议室门口,点了一下头,陆明远走过去,进了小会议室。
马绍云和丁昱丹已经到了,很快,乔达康端着保温杯进来,在长桌一端坐下。
大家都没说话,等着伍峰。
又过了两分钟,伍峰推门进来,没有穿警服,深蓝色的夹克敞着扣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乔达康道:“好,开会,说说都掌握些什么情况。”
伍峰道:“喜来登酒店今天的情况,报备过,人数超预期,秩序没有出问题。但明天说不准。如果出现抢购或争抢,酒店保安压不住,必须由分局出面。我已经让人做了预案,但具体怎么介入,需要评估现场情况。”
乔达康道:“不管集资是否合法,治安必须保证,阻止抢购事件发生。”乔达康说。
伍峰点了点头。
陆明远讲了刘建树说的那些事,甚至刘建树话里已经开始怀疑陆明远的判断了,刘建树都认为人家就是合法的,那样的话,其他人更会选择信任。
丁昱丹道:“我以前从事过金融工作,这种模式从金融监管的角度看,确实挑不出硬伤。它绑定了真实的飞地项目,走的是信托通道,合同份数和认购起点都卡在了监管框架之内,每一张纸都是合法的。就算银监会来查,也没法当场定性它是非法集资,不过,咱们也有办法让它发不出去。只要让银监以‘风险评估不充分’为由就可以叫停备案。”
马绍云道:“只是这样一来,王汉卿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容易打草惊蛇。”
“他们融资来的钱放在哪?”乔达康问。
丁昱丹道:“信托公司委托银行监管,只是不知道哪家银行。”
正说着,邢冰的电话进来了,陆明远没出去接,而且还按下了免提键,让大家一起听。
电话里邢冰急促道:“融资资金将由城建银行托管,据我所知,王汉卿和城建银行的张行长关系很好,我想知道,省里的专项资金划拨到哪个银行?”
邢冰的话直戳重点。
大家相互看了看,马绍云指了一下电话,点了一下头。
陆明远明白了,说道:“也是城建银行。”
“那就对了,”邢冰道,“我有预感,问题将会出现在城建银行。”
陆明远道:“你是说城建银行会违规放款给王汉卿?”
邢冰道:“如果王汉卿要跑路,这就是最简单的办法,一次性转走所有资金,然后人间蒸发。”
陆明远道:“眼下我们需要先阻止明天的融资,这一个亿一旦出了事,没人给担责的,烂摊子只能交给市委市政府了。”
邢冰道:“很难,除非强行阻止。”
“隆兴老板王海龙到底什么来路?”陆明远问。
邢冰道:“来路很神秘,而且我在这家公司这么多天就见过他一次,平常的工作都是孙副总他们管理。”
“孙副总是什么样的人?”陆明远问。
邢冰道:“四十来岁很专业,应该是个搞融资的高手,另外他有个女助理是法国人,说法语我听不懂,他们平时就住在公司里,吃饭都是单独吃,很少外出。”
陆明远道:“够谨慎的了。”
邢冰道:“越是这样越不正常。”
陆明远道:“王汉卿玩的就是明谋,不在乎咱们去查,不在乎咱们去怀疑,而咱们明知道他图谋不轨,却找不到证据。”
“我该怎么做?”邢冰问,她也不能通话时间太长。
陆明远道:“继续做你份内的事,我来想办法吧。”
电话挂了,乔达康道:“必须阻止,想尽一切办法。”
话是可以这么说,可是前怕狼后怕虎的,怎么阻止?
陆明远道:“乔书记,正道不通,只能走歪道了。”
众人顿时愣住了,知道陆明远说的歪道是什么意思,应该是要采取违法或者不合格的手段。
这几人都身居高位,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表态了。
陆明远道:“歪道只能从隆兴公司的法人王海龙身上下手,这个王海龙是凌州人,伍局,麻烦你查一下他的底细。”
很快,伍峰就通过内部系统查到了王海龙,凌州四台县人,开了一家海龙建筑公司,五月份注销的,不过王海龙有过一次嫖娼的案底。
听到王海龙的身份,大家更加断定王海龙就是挂名的老板了,他一个搞建筑的懂个屁投资融资啊,还搞信托。
所以邢冰说的那个孙副总和外国女人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而那两个人太谨慎,接触不上。
不过,陆明远对于这个线索也很感兴趣,
因为凌州四台县,就是郝常旭的那个县。
陆明远起身道:“各位领导,这个道我去走,怎么走你们不要问了,给我兜底就可以了。”
乔达康起身道:“一切以大局为重,明远,你去吧。”
大局为重,就是可以牺牲个人,歪不歪的,不重要了。
陆明远离开市委,上了车,给郝常旭打了电话,
郝常旭很快就接通了,问道:“有时间了?”
什么有时间了,陆明远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上次让郝常旭打听覃海怡是不是东原大学的学生,然后郝常旭提起他那边有个连环杀人案,问陆明远能不能帮忙,陆明远说没时间。
这件事陆明远早就忘后脑勺去了,
只好啊啊两声,笑道:“不好意思啊,师哥,我这边还没完事啊。”
郝常旭顿时没好气道:“好吧,找我什么事。”
陆明远嘿嘿笑道:“你认识王海龙吗?在四台县开了一家海龙建筑公司。”
“不认识,也没听说这家公司,怎么了?”
“我想整一整这个王海龙,找不到线索啊。”
“还有你整不了的人吗?”郝常旭很开心的笑了。
陆明远道:“是啊,正道不通,就只能走歪道了。”
郝常旭的笑声戛然而止,“你走你的歪道,别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