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周六下午，伊蒂哈德阳光很好。
和三天前的欧冠夜相比，今天的球场，像是被人轻轻调低了音量。
对手是斯旺西，积分榜靠近降级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应该赢”的比赛。
“应该赢的比赛，最难踢。”天空体育的基恩说。
“为什么？”琼斯问。
“因为你的脑子里，已经在想下一场。”
瓜迪奥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更衣室里，他把首发名单贴出来，李磊的名字旁边，依旧是那个小小的“60”。
“今天，我们不踢罗马。”他说，“不踢罗马，也不想罗马。”
“只踢斯旺西，只踢今天。”
“李磊，”他停了一下，“你可以多享受一点，别想着留体力。”
“只有六十分钟，对吗？”
“对。”
李磊点点头，把护腿板塞进袜子里：“六十分钟，够了。”
比赛开始，斯旺西果然选择了和罗马相似的打法：收缩，等待，反击。
但他们没有罗马的纪律，更没有罗马的三中卫。
第9分钟，李磊在左路拿球，一个假动作，晃开两名后卫，传中！
球飞向禁区，福登没有首发，替补席上的他，眼睛亮了一下。
首发的热苏斯在门前抢点，头球！
球被门将扑出，落在b席脚下，b席没有停球，直接补射！
球应声入网！
1:0！
“这个比赛，要结束了。”基恩说。
“还有八十分钟，”琼斯笑了，“你确定？”
“我确定，”基恩淡淡地回答，“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办法了。”
高义的直播间里，气氛前所未有地轻松。
“兄弟们，今天是个放松的比赛。”
“可以睡觉了。”
“睡什么觉，磊哥还没进球呢！”
“磊哥的进球，马上就来。”
高义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放心，今天磊哥是来下班的。”
第23分钟，曼城再次发起进攻。
德布劳内把球分给李磊，李磊在左路，这一次没有选择内切，而是用身体，把对方的右后卫顶开，直接下底！
他在距离底线两米的位置，起脚，传中！
球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在门前十米处。
热苏斯从人群中杀出，一脚推射！
球擦着门将的手指，滚进网窝！
2:0！
“李磊助攻！”
高义拍着桌子：“看见没有，磊哥今天，就是来下班的，但下班也要打卡！”
弹幕里一片笑声。
“打卡成功！”
“下班打卡，一助攻。”
“这个班上得值！”
第38分钟，福登没有出场，但萨内在右路，已经把对方的左后卫，晃得两腿发软。
他一个横敲，把球送到禁区弧顶，李磊从后面插上，不停球，直接起脚！
球速不快，却很准，擦着门柱的内侧，钻进了球网。
3:0！
李磊没有庆祝，只是转身，对着萨内伸出手，两个人用力击了一下掌。
“漂亮。”萨内用蹩脚的英语说。
“你的传球更漂亮。”李磊笑着回答。
半场哨声响起。
3:0。
球员们走向通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
瓜迪奥拉站在通道口，对每一个人点头，唯独对李磊，说了一句：“下半场，你再踢十五分钟。”
“不是六十？”
“半场之前，你已经是六十分钟的表现了。”瓜迪奥拉淡淡地说，“多一分，都是我的。”
李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
下半场开始，福登和萨内的出场时间，明显被拉长。
第51分钟，瓜迪奥拉把李磊换下，福登换上。
李磊走到场边，经过福登身边，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拳头碰了一下。
坐在替补席上，詹姆斯把毛巾递给他，没有说多余的话。
李磊接过毛巾，盖在头上，目光始终追着场上的福登。
第64分钟，福登在右路，拿到球。
斯旺西的两名后卫同时贴上来，想把他夹在边线。
福登没有惊慌，而是低着头，用脚尖，把球往前拨了一步，然后猛地提速，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球门，起脚！
球飞向近角，门将向前扑，球擦着他的手套，钻进了球网。
4:0！
福登跑到场边，直接冲向李磊，把他拉起来，抱在怀里。
“你教我的。”福登说，“被包夹的时候，先抬头，再动。”
李磊拍了拍他的背：“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高义的直播间里，弹幕全是福登的名字。
“福登！”
“年轻人真的行。”
“曼城的未来。”
“磊哥，你收了个好徒弟！”
高义笑着摆手：“不是徒弟，是兄弟。”
终场哨响。
4:0。
曼城，95分。
比赛结束后，李磊和福登并肩走在球场边缘，看台上的球迷，唱着歌，一路向他们挥手。
“你知道吗，”李磊突然开口，“我年轻的时候，也被很多人包夹过。”
“那你怎么办？”福登问。
李磊想了想：“我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
“包夹，是对手在告诉你，他们怕你。”李磊笑了笑，“你要做的，只是把这个‘怕’，变成你的空间。”
福登点点头，把这句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赛后，球队宣布，周二傍晚，飞往罗马。
三天后的傍晚，曼城的专机，在夜色里起飞。
舷窗外，曼彻斯特的灯火，像一片安静的星河。
李磊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闭着眼睛。
阿圭罗在他旁边坐下，系好安全带，没有说话。
飞机爬升，穿过云层，发动机的轰鸣声，被压成一片低沉的背景音。
过了很久，阿圭罗才轻轻咳了一声，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李磊睁开眼，转头看他。
阿圭罗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窗外。
“没事，”他说，“睡吧。”
李磊没有再问。
他重新闭上眼睛，却在黑暗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