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好。
窗外的天蓝得不掺一点杂色,阳光从玻璃外面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暖融融的一大片。
林霖先加古川飞流一步打理好自身。
他扭头看向房间内,等待着那个要自己收拾东西的小孩。
大门开着,一股清风带着草木气息吹了进来,将秋天的气息也送了进来。
“林叔,我好了!”
先加古川飞流的身影出现的是他的声音。
很显然,每天除了上学,放学后就去乐器店报到,等林霖下班一起回家,这三点一线的生活给小孩憋得够呛。
听到出去玩也不管目的地了,直接就是一个立马答应。
“水壶,帽子,零食,都带了吗?”
林霖顺口问了句。
听到疑问的加古川飞流立马将自己的背包扭到身前拉开。
那里面什么都准备好了。
“我都带了!”
小孩快速的换好鞋子站在门口,就等着出发了。
“那就走吧~”
“不过我们改道去永森公园吧~”
林霖边锁门边说。
“也可以!”
加古川飞流对于目的地不看重,只要能出去玩就行。
锁好门之后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南走。
经过家门口便利店的时候,林霖进去买了两份便当。
加古川飞流没进去。
门口趴着一只橘色的猫,懒洋洋的正眯着眼睛晒太阳,一下子就引起了小孩的注意。
换地点这件事林霖是在出门前才决定的。
他本来想着小孩这段时间憋着了,带他去郊外的林地跑一跑。
那些山,树,野草,风声,还有开阔的没有一丝遮挡的天空,能够洗涤人的心灵,还跟春天很搭。
可是很快,林霖就想起加古川父母去世时的情况。
同样是出游,同样是森林。
他很怕对方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所以临时更改了目的地。
还是换个地方吧。
人多一点,声音杂一点,有孩子跑有大人说话,那种嘈杂本身对小孩来说是一种安全感。
相较于城外的森林,公园就离得近多了。
电车大概3站左右就到了。
要是不嫌来回跑的话,甚至连便当都不用买,中午了回去做饭吃完再来都有时间玩。
“永森公园”年纪不小。
入口处的招牌上都开始爬上了藤蔓,枝条有些枯了,但也有新叶正在发出来。
那些嫩绿色的芽尖从干硬的藤条之间挤出来,在风里轻轻晃。
公园不算大,中间有一片草坪,草坪边缘种着几排树,花正开着,不知名的粉白色花瓣在风里飘落,落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浅色。
草地上散落着不少人。
大多是女性,年轻的年迈的都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还有人弯着腰扶着刚会走路的小孩在学步。
跟加古川飞流年龄相似的不多,但也有。
林霖叮嘱小孩戴好口罩后就放他去玩了。
林霖把带来的东西放在草地靠里的一棵树下,铺开带来的垫子。
便当放在袋子里,怕提前拿出来撒漏。
倒是水壶跟零食先摆好了,小孩要是玩累了可以直接过来吃。
他然后坐下来靠着树干,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垫子上洒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有几个年纪大一些的爷爷奶奶坐在长椅上坐着聊天,脚边搁着菜篮子,像是为中午准备的东西,他们在看到有新的人来时,还伸手给林霖打了个招呼,又接着聊了起来。
草坪中央靠近滑梯那一块有七八个孩子在追逐打闹。
其中一个跑得太急摔了一跤,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膝盖又笑着跑开了,
出乎意料的是,加古川飞流并没有加入那群追逐打闹的孩子。
那场意外还是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他安静的走到了滑梯旁边,上面的小平台上有那种小格子一样的位置,能将腿放在滑梯外面晃动,手可以拨弄上面的珠子。
加古川飞流试着玩了一下。
有个比他小一些的男孩在平台上跑来跑去,然后非要跟他挤在一起。
加古川飞流好像有些不耐,并没有想跟人家玩的意思,对方要玩时,他就直接站起来让开了,最后还退到滑梯旁边的台阶上站着。
林霖皱着眉想了一会,并没有过去。
他只是坐在垫子上看着那边,就连目光都没有一直盯着,只是隔一会儿扫一眼确认没有骂起来或者打起来就行。
不同的羊有不同的栓法,小孩也是。
过了一会,并不久,加古川飞流就从滑梯那边走回来了。
他沉默的溜达过来,像仓鼠一样拿着饼干啃了两口,又喝了点水。
“不好玩?”
林霖试探性的问。
“还行。”
加古川飞流回答的并不勉强。
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又补充道:“是那个滑梯有点矮。”
“嫌矮啊?那下次去中心公园,那个大。”
小孩的眼睛亮了亮。
他将自己的水壶放了回去,然后抬头看了一会儿天空。
好像是看到了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注意力挪到了树梢的部分。
林霖看着,有花瓣从枝头飘下来,有一片落在了加古川飞流的肩头,浅粉色的,边缘完整。
他没有伸手拿掉,就那么让它停在布料上。
这也是大自然的景色之一。
小鸟飞走了。
毕竟加古川飞流只是看着,没有投喂人家,它得去觅食了。
于是小孩又拐去别的地方玩了。
这种小型的滑滑梯对8.9岁的小男孩来说确实有点不好玩了,林霖思索着下次带他去别的地方玩。
草坪北边有个沙坑。
有人用树枝在沙坑里画画,加古川飞流蹲在旁边看,没有出声打扰。
那个一直在画画的小女孩抬头时瞥到了他,想了想将手里另一根树枝递过来。
加古川飞流接了过去,稍微犹豫了一下,也蹲在她旁边也跟着在地上开始划拉起来。
林霖的视力很好。
不过他的视线被小孩的背影挡住了,看不清他俩画了什么。
可加古川飞流的气息一直很平缓,那就行了。
阳光落在沙坑那边,两个小孩就那样蹲着,树枝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
那小女孩画了一个圆,加古川飞流在圆旁边加了些乱七八糟其他的东西,好像是太阳跟云彩。
明明没有交流,画出来的线条却越来越多,把一小片沙坑铺满了。
上午的时间过的很快。
太阳很快就到达了天空的正中央。
人们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那些带着菜篮子的老人先离开的,然后是那些推着小孩的妇女。
那小女孩的妈妈也走过来了,叫她回树荫下吃东西。
小女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加古川飞流也站了起来,他对着女孩指了指林霖在的位置,两个人在约好下午一起玩后,便各自回到了家长附近。
“你们画了什么?”
林霖有些好奇的问道。
“就那些啊。”
在开便当的加古川飞流敷衍的说道。
其实对这件事并不是很在乎的林霖看看那双脏兮兮的爪子咬牙切齿的说。
“先去洗手!”
“哦。”
小孩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见此状况,林霖先顺手将一个小饭团塞进加古川飞流的嘴里。
他嚼着东西,来回的速度都放快了一点。
加古川飞流吃东西的时候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问道:霖叔,你小时候来公园玩吗?”
林霖沉默了。
这小孩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管是作为林霖自身,还是原主沃兹,对于小时候都没什么好回忆的。
“我小时候可没时间去公园玩儿。”
住院的那段时间,加古川飞流学会了察言观色。
也可能单纯是小动物的直觉。
总之,在得到这句答复后,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了。
当人一心一意吃东西时,便当消失的速度就会变得飞快。
至少比在家吃饭少花了一倍的时间。
也许是今天天气正好,运动量充足,所以就连胃口都变好了。
林霖担心他没吃饱,便把自己的三明治递了过去。
加古川飞流摇了摇头拒绝了。
不过他把水果盒拿了出来,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在确定过林霖不吃后,加古川飞流就开始了扫荡,吃完后,他将空盒子放到一边,仰面倒在垫子上。
“我饱了。”
“吃完饭不能立马去玩,得先歇一歇让肠胃活动。”
“嗯嗯。”
加古川飞流闭着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回应着。
“我先躺一会。”
那棵说不上名字的树冠在头顶晃动,光斑在他脸上跳来跳去。
花瓣从枝头飘落下来,有一片落在他的头发上,浅粉色的,衬着黑色的发丝,像落错了季节的雪。
林霖还是没有替他拿掉。
午后的阳光有些过于热烈。
尽管已经从头顶偏到了西侧了,还是不免给人带来了燥热。
小孩子们大都像加古川飞流一样被圈到家人身边休息,聊天的声音却没有减少太多。
那些该回家的早就在午饭前回去了。
现在留下的都是提前准备了便当毯子打算玩一天的。
林霖甚至看到有人带了帐篷。
就连吹过来的风都比上午暖了一些,带着草叶被晒热之后的气味。
休息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加古川飞流彻底恢复了精神。
他在树荫下逛了几圈。
到处看了看,没找到那个跟他约好的小女孩。
于是自己蹲在沙坑旁边看了看那些还没被踩掉的画。
浅蓝色的外套在绿色草地上很显眼,树枝又被他拿在了手里,可是半天没有再划动。
那些樱花花瓣还在落。
明明没什么风,可那些浅粉色的花瓣还是从枝头不断螺旋。
它们飘落的轨迹很慢,有时候在空中转一圈才落到地上,落在草坪上、落在小径上、落在水池的水面上轻轻浮着。
空气中开始弥散着樱花的香味,并不浓烈,像雨后大地的芬芳,又像丛林中的露水。
林霖靠回树干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这种香味带着让人放松的气息。
“不对。”
反应过来的林霖终于察觉到不对。
这片公园里太安静了。
刚才还在草坪上追跑的几个孩子已经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坐在沙坑旁边的地上,背靠着滑梯柱子,眼睛闭着,头慢慢垂到了胸口,另外几个七倒八歪的睡着。
旁边看顾他的母亲也在长椅上歪了身子。
那些坐在树下聊天的情侣们也倚靠在一起睡着了。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霓虹的8.9月份怎么可能会有樱花开放呢?
围巾像他的手一样,听从指挥变长将沙坑旁睡着的加古川飞流拉回。
林霖在翻《明君启示录》,果不其然,有新的书页出现了,但还什么都没有印上去。
小孩被放在了垫子上。
他的手上还攥着那根树枝。
林霖观察了一下,呼吸很平稳,睫毛安静地贴在脸上,嘴角还带着午睡时那种松弛的弧度。
只是睡着了。
就像公园里其他所有人一样,都只是睡着了。
现在视线能够看到的区域内,还清醒的只有林霖一人。
“呀,看我发现了什么?”
林霖顺着那道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在公园最北面的铁栅栏边上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浅色连衣裙,黑色长发披在肩上,远远看去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可惜林霖的视力很好。
他清楚的看到了女人脸上的油彩,白色的三条道画在右眼眼角下方一点,对方的手中还捏着一条不像装饰品的鞭子。
“你就是让所有人睡去的罪魁祸首?”
对方没有说话。
反而是跨过栅栏走了进来。
林霖捏紧了手中的书。
他现在没有变身的能力,战斗力降低了太多。
“一个林多,居然能够抵抗我的梦魇香气?”
对方说的是人类的语言,尽管语气里带着疑问,但态度漫不经心。
“三十二,三十三。”
没等林霖说些什么,对方开始数起了现场睡着的人群。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
“嗯,加上你后面那个,四十九,数量够了。”
林霖敏锐的察觉到女人的不怀好意,可他现在手段太少,要怎么样才能保护好现场的所有人?
还有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既然你没有被催眠,那就走吧~”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