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周也好奇地看着他。
程忠耸了耸肩说道,“我当时还问温大夫,我如果巡视地方,会被派去哪个道。”
“温大夫说,等到开春时再告诉我。”
马周闻言,笑着道,“温大夫这样说,就是他还没有考虑好,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将你委派到哪个道上,又怎么能告诉你。”
程忠笑了笑说道,“应该是这样。”
说着,他话锋一转,问道:“马周兄、萧翼兄,你们都是御史台的老人了,你们跟我讲讲,咱们御史台巡视地方的事。”
萧翼开口道,“这个我清楚。”
“咱们大唐一共有十道,自我大唐建国以来,每年御史巡视地方,时间不固定,自我御史台温大夫担任御史大夫以后,巡视地方的时间定在了每年开春,巡视长短,快则一两个月,慢则半年甚至一年。”
萧翼看着认真听讲的程俊,耐心说道:“一般来说,巡视地方的范围,仅就一个道或者两个道的州县,最多也就巡视三个月。”
“但是今年不同,看温大夫的意思,今年似乎是打算十道一起巡视,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开春以后,咱们御史台的侍御史,殿中侍御史,差不多会全体出动。”
“巡视地方的内容,详细来说,是察吏治,审刑狱,督赋税,观风俗,荐贤能。”
“其重心主要在察贪腐,审刑狱,荐贤能上。”
程俊闻言,微微颔首,然后问道:“若是巡视十道,这十道之中,也有难易之分,对吧?”
萧翼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我大唐十道,从距离长安城远近来说,分别是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山南道、岭南道。”
“其中关内道最近,岭南道最远。”
“从难易程度来说,越靠近长安城的道,巡视起来越是容易,距离长安城越远,地方龙鱼混杂,巡视起来,越是困难。”
程俊闻言,眼瞳一凝,“也就是说,岭南道,最是困难?”
萧翼点了点头。
马周好奇地看着程俊,“处侠兄,你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温大夫跟你说什么了?”
程俊沉吟着说道,“温大夫倒是没有跟我说什么,刘中丞倒是跟我说,往年巡视地方的安排,由他负责,他说我今年也在巡视地方御史名单之内,他准备给我安排一个最难的地方,让我前去巡视。”
听到这话,萧翼和马周倒吸了口凉气。
萧翼咂舌道,“那岂不是说,你到时候要去岭南道?”
马周皱起眉头道,“岭南路途遥远,且岭南被称作化外之地,气候湿热,丛林密布,瘴疠盛行也就罢了,主要是那里,多为部族自治,我大唐在岭南那边,多推行羁縻州制,任命部族首领担任刺史和县令,其地方兵权,多由豪族掌控,其中有一人,名叫冯盎,掌控二十多州,自咱们陛下登基以来,这个冯盎,便多次引起朝廷担忧,为了他,陛下曾多次廷议,可见此人之棘手。”
“你若是巡视岭南道,很可能是无功而返......”
听到马周的话,萧翼也不由担忧道,“是啊,自我大唐建立以来,巡视岭南道的次数,也就两次,而这两次,都是御史无功而返。”
“当时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为此还嘲笑那两个御史来着,说什么,咱们御史台每次出巡,都是地动山摇,唯独到了岭南道,蚂蚁都没踩死一个。”
“若是刘中丞把你安排到岭南道,你若是无功而返,朝野必有非议,你若是在那边,地动山摇,可能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马周接过话茬,神色凝重注视着程俊,说道:“处侠兄,这个差事你不能接。”
萧翼也连连点头说道,“我也这么觉得,以你现在的名望,犯不着去那里,如果刘中丞非要安排你去岭南道,你就去找温大夫,让他帮忙。”
程俊耐心听他们说完,然后笑了笑说道,“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还不定我是不是去岭南道,如果刘中丞真打算将我安排到那里,到时候再说。”
萧翼提醒道,“处侠兄,这事既然已经有了苗头,我看你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不等他说完,马周忽然拽了一下他的袍袖,萧翼转头望向他,见他望着自己摇了摇头,显然是让他不要再说,不由纳闷道,“马周兄,处侠兄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马周望向程俊,对萧翼说道,“萧翼兄,你还没听出处侠兄的言外之意吗?”
萧翼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程俊,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不敢置信地看着程俊,“处侠兄,该不会你有想去岭南的想法吧?”
马周也看着程俊,等待着他的下文。
程俊摸着下巴说道,“你们是自己人,我也不瞒着你们,我觉得巡视岭南道,好像也不错......”
萧翼听到这话,顿时急了,“怎么叫不错,那可是岭南,处侠兄,你不要忘了,岭南可是流放之地。”
程俊看着他反问道,“那岭南算不算是我大唐的疆土?”
萧翼一怔,然后说道,“那是当然。”
程俊继续说道,“既然岭南是我大唐的疆土一部分,被大家称作化外之地,是不是有些不妥?”
马周听得瞳孔一缩,虽然他听出程俊的言外之意,但是没想到,程俊竟然还有这个打算,喉咙颤动了一下,然后说道,“处侠兄,你该不会是打算借着巡视地方的名义,对岭南进行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吧?”
萧翼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程俊沉吟着说道,“如果我真去岭南的话,也不是不行。”
马周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不可行,主要是,你的职责只是巡视地方,不是去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说直白一些,你是师出无名。”
萧翼跟着点头说道,“马周兄说的不错,而且,岭南那边乱得一塌糊涂,也就是有冯盎在那边镇着,才没有出现什么乱子。”